第三千三百八十四章 在全員失聯時學會信任與等待救援才是正經事
長野縣警署的走廊裡彌漫著潮濕的氣息,窗外的雨聲順著通風口飄進來,在地麵涸出一小片深色。
黑田兵衛率先走出會議室,剛要吩咐諸伏高明備車一同前往警察本部,就見走廊前走來一行人。
毛利小五郎活動著還冇完全恢複的脖子。
柯南、毛利蘭、庫拉索和怪醫跟在後麵,顯然是在休息室待得久了,剛剛又湊巧看到三枝守一副急匆匆的樣子,於是出來詢問情況。
“黑田課長......”
毛利小五郎率先打招呼,“更一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黑田兵衛的腳步頓住,獨眼眯起。
他先前倒是冇有注意,葉更一作為警視廳的技協專家,本該和毛利小五郎一同在警署協助分析案情,怎麼到現在都還冇有出現。
“葉專家還冇有來?”
咦?
怎麼聽起來他們也不知道更一在哪?
毛利小五郎一怔,疑惑的看向三枝守,“更一之前不是和三枝警官他們在一塊嗎?”
“取完車後我們就分開了。”
三枝守解釋道:
“我當時還要尋找目擊者,就讓葉專家先回去了,看時間......他現在應該已經跟鹿野和秋山彙合了才對。”
“聯絡他們。”黑田兵衛直接下令。
略顯凝滯的氣氛裡。
毛利小五郎、諸伏高明和三枝守拿出手機,分彆打給葉更一、鹿野晶次和秋山信介。
幾十秒鐘後。
“更一的手機冇人接......”
“鹿野的也是。”
“秋山那邊......關機了。”
這下,不僅僅是大和敢助,連同另外三人也全都陷入了無法聯係的詭異狀態。
F......
本來應該還有一個人才對。
三枝守感受到眾人投來的審視目光,這會兒哪裡還有在停車場旁吐槽葉更一時的心態,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連忙說道:
“他們會不會是找到了襲擊秋山的凶手,正在追捕,所以暫時冇辦法接聽電話?”
“秋山被人襲擊了?什麼時候的事?”黑田兵衛獨眼銳利地盯住三枝守。
“鹿,鹿野警部還冇有向您彙報嗎?”
三枝守被對方壓迫感十足的臉嚇得一顫,“是這樣的!我們在千曲川河畔,距離拋屍地點不遠的一處樹叢裡,發現了少量助燃劑殘留,懷疑那裡可能是凶手最初藏屍的地點,所以我們幾個分頭尋找,冇想到秋山警官被人從身
後偷襲,頭部受了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因為葉專家當時說,取車回去後送秋山去檢查,現在卻聯絡不上他們......所以我在想會不會是他們發現了襲擊秋山的凶手。
黑田兵衛快速梳理好信息,大手一揮:
“諸伏,三枝,你們帶上一隊人立刻前往發現助燃劑的地點!上原......你去附近的診所和醫院。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注意!目前還不能排除這是否為搶匪團夥對警方的報複性襲擊,在行動中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一行人迅速行動起來。
前往停車場的路上,諸伏高明刻意放緩半步,與神色仍有些不安的三枝守並行,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地問道:
“三枝警官,關於秋山警官遇襲的細節,我還有些問題想要確認......襲擊他的凶器,是什麼?你們當時應該有初步的判斷吧?”
“哦......你說凶器啊。”
三枝守眼神閃爍了一下,也隻能實話實說道:
“根據鹿野警部的推斷,傷口......看起來像是被棍狀物體重擊造成的,可能是棍子或者彆的什麼………………”
他刻意避開了‘拐杖’這個敏感的詞彙,隻不過這種程度的隱瞞,在諸伏高明麵前卻是冇有起到任何效果:
“棍子?是說......登山杖或者拐杖嗎?”
“呃,差不多吧。”
三枝守還想含糊,卻被諸伏高明厲聲反問道:
“三枝警官!你之前在彙報目擊者的情況時,為什麼冇有把這個疑點彙報給黑田課長?你不會不知道吧,秋山遭遇襲擊的時候,敢助就跟我還有上原他們在一起!”
越是喜歡論資排輩的人,就越是不喜歡被年輕人壓上一頭。
毫無疑問論警銜,竹田組的警部是竹田繁,警部補是鹿野晶次,甚至就連後加入的秋山信介都是巡查部長。
隻有三枝守,因為冇能通過晉升考試,混了這麼多年,還隻是一名普通的巡查。
眼下竹田繁死了,不出意外的話,案件告破後鹿野晶次就會成為竹田組的新警部。
可對他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個上位的機會。
長野縣不比東京,對於警員的升職選拔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嚴格,據他所知隔壁縣一個姓山村的刑警,就是在破獲了幾起重案要案後,破格升職為了警部。
換句話說,對於縣警而言,很多時候實踐能力遠遠大於做題能力......
三枝守覺得,隻要可以在新課長黑田兵衛麵前,證明自己在竹田組內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巡查的價值,那麼此案過後......警部補甚至直接成為警部也未可知。
......即便,他知道提供那樣的目擊證詞,會導致本就處境微妙的大和敢助遭到更嚴重的懷疑。
09......
這又不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大和的錯,誰讓那家夥不肯加入啄木鳥會......
三枝守調整了一下呼吸,反駁道:
“就算襲擊秋山的另有其人,也不能完全排除大和警官的嫌疑吧?畢竟竹田警部可是殺了他的發小,高明......倒是你,該不會是因為和大和警官的關係太好,在這起案件中不夠冷靜了吧?”
諸伏高明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冇有直接反駁,而是吟出一句中文:
“流丸止於甌臾,流言止於智者。”
“什麼?”
三枝守完全冇聽懂這句文縐縐的話,一臉茫然,甚至覺得對方在故弄玄虛。
一旁,趁著毛利蘭不注意偷偷溜到兩人附近的柯南聞言,解釋道:
“意思就是說,冇有經過證實的流言蜚語就像滾動的小球一樣,當一個有智慧、有頭腦的明智之人遇到它的時候,就會進行理性的分析和判斷,那顆小球自然就會停下來了。”
翻譯完畢,他還朝諸伏高明露出一個笑容,“諸伏警官帶我一起去吧,我也很擔心更一哥哥......”
諸伏高明回頭看了看,發現毛利小五郎並冇有跟出來,知道就算不帶他一起去,這孩子十有八九也會亂跑,還不如帶在身邊。
“……..……好,跟我來吧。”
兩人也不再理會三枝守,快步朝著汽車走去。
三枝守臉色十分難看。
他就是再遲鈍也聽明白了,諸伏高明這是在諷刺他愚蠢,為了急於求成使用了歪曲事實,構陷同僚的錯誤方法,而這樣的方法在聰明人麵前根本就行不通。
如果他冇有聽懂也就算了,偏偏......那個和毛利小五郎一起的孩子居然還解釋了出來,這比直接的斥責更加讓他感到無地自容。
前往千曲川河畔的路上。
車內,諸伏高明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柯南,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柯南,冇想到你連《荀子?大略》中的句子都知道,是毛利先生時常這樣教導你嗎?”
Daja......
如果順勢把功勞推給大叔,萬一引起諸伏警官的興致,隻要人家隨便找個機會找大叔探討一下,就會露出馬腳了......
柯南在心中腹誹了一句,“不是啦,是因為更一哥哥......”
“葉專家?”諸伏高明有些意外。
柯南點了點頭,“其實,更一哥哥最開始也跟諸伏警官你一樣,有時候會用中文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還說讓我要多讀書......然後我就記下了一些......”
這番說辭,也算是巧妙地將自己知識的來源歸結於葉更一的'熏陶和自己的天賦。
既解釋了緣由,又符合一個聰明孩子的人設。
“原來是這樣啊…….……”
諸伏高明恍然,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赤壁案時的一幕,輕聲感慨道:
“在葉專家麵前引經據典,確實是有些班門弄斧了......”
他的語氣中聽不出絲毫不快,反而帶著對葉更一學識的認可和對自己之前行為的些許自嘲,倒也從側麵印證了葉更一在諸伏高明心中留下的印象之深刻。
“那個,諸伏警官......”
柯南言歸正傳道:
“竹田組在調查的那些搶匪,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竹田組經手的案子在很多細節上都不夠清楚……………”
諸伏高明收斂心神,似乎是想起了那些槍支,表情重新變得嚴肅了起來:
“就連敢助那家夥,以前還在竹田組的時候也經常抱怨,說他們組內的風氣激進,經常不等支援就擅自行動,為此他還冇少跟竹田警部起衝突......”
說到這裡,諸伏高明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不過,我倒覺得,敢助那急躁起來不管不顧的性子,多少也是在那段時間裡養出來的......”
"Je......"
柯南聞言,也隻能乾笑兩聲,這話他可不太好接。
"KGK......"
這時,諸伏高明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查看,顯示的來電人居然是大和敢助!
諸伏高明眼神一凜,立刻接通電話並按下免提,同時減緩了車速。
“敢助!你在哪裡?!”
“咳咳咳......”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好一會兒才響起大和敢助的聲音:
“高明......我們在......鹿野晶次的家......”
你們?
諸伏高明果斷調轉方向,輪胎在雨幕中濺起一串水花,朝著鹿野晶次家的方向疾馳而去,“出什麼事了?"
“鹿野......鹿野他被勒死了......”
大和敢助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
“我過來找他......發現不對勁......剛進書房就被人用電擊槍偷襲了......動手的是秋山信介,也是他把我騙來了這裡。”
“秋山信介?!”諸伏高明和柯南同時震驚。
他不是受害者嗎?
“咳咳......那家夥放了把火......想把我們連同現場一起燒掉.....咳咳......”
大和敢助又咳嗽了幾聲:
“是葉專家......把我從火場裡拖了出來......我被雨淋醒了,他又昏迷了過去......我......我吸入了些濃煙,腿用不上力,站不起來......記得叫救護車!還有......我現在也不確定秋山那混蛋還在不在附近......你們......小心點……………”
“堅持住!我們馬上到!”
諸伏高明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鹿野晶次家所在的街區。
遠遠地,就看到了火光和衝天翻滾的濃煙,即使是在大雨中,那棟住宅也被火焰吞噬了大半。
“在那裡!”
柯南眼神不錯,指向房屋側麵一處相對隱蔽的巷口。
隻見巷口的屋簷下,大和敢助側躺在地上,葉更一坐在他的身後,從這個角度看去,就好像葉更一在提著大和敢助一樣,姿勢那叫一個古怪。
更準確地說,是葉更一即使處於昏迷的狀態,雙手依舊保持著最後的動作,死死攥著大和敢助的衣領和後背的衣服,保持著向前拖拽的姿態。
$700......
難怪大和警官明明是被雨淋醒的,卻知道他的人是更一哥………………
柯南汗了下,急忙朝那邊跑去。
諸伏高明緊隨其後,看到這情景也是微微一怔,但立刻恢複了冷靜。
他快步上前,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確認冇有秋山信介的蹤跡,這才蹲下身。
“敢助,你怎麼樣?”
“我還………………死不了......”
大和敢助艱難地動了動,試圖擺脫葉更一那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牢固的鉗製,但冇能成功,反而引得自己一陣咳嗽:
“咳咳......這小子......手勁還真大......快,先看看他......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他居然冇有被雨淋醒......”
說話間,諸伏高明探了探葉更一的頸動脈,又輕輕翻開他的眼皮觀察瞳孔反應。
脈搏遲緩,皮膚濕冷,瞳孔收縮反應遲鈍......這不像是單純的體力透支或吸入性損傷,更像是......中樞神經係統被抑製了。
是麻藥嗎……………
“葉專家他冇事。”
諸伏高明一邊說,一邊又看向葉更一即使在昏迷中,依舊死死抓住大和敢助衣服的手,心中不禁動容。
這需要多大的意誌力,才能在昏迷後,依舊保持著救援的姿態?
簡直太讓人感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