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相府之亂
謝文路手中的書信被呈了上去，張端拿在手中拆開來看了一會兒，眉目間流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良久，張端緩緩抬起頭來，問謝文路道：“謝公子，這封信一路上是否有拆開過？”
謝文路搖了搖頭：“從未。”
“好。”張端點了點頭，而後便就著一旁的燭火將那封信燒毀。
“張相……”謝文路剛要開口，便被張端打斷：
“這封信事關重大，為免泄密，還是毀了的好。”張端靜靜地說道，轉而看向令狐滔，“令狐相公，請上座。”
令狐滔拱手道：“多謝張相。”
雖然同為太宰，但是張端在“八太宰”中的地位要略高於令狐滔，因此令狐滔在同張端說話的時候才會用這般客氣的口氣。
“三位謝公子，還有這位姑娘和這位老先生也請坐吧。”張端微笑著對謝氏三兄弟和苑珠等一行人道，“來人，看茶！”
安排得當，張端回過頭來對令狐滔道：“令狐相公，張某今日來約你，是為了商討地方新製之事。”
令狐滔聞言恍然點頭：“張相是提倡改製的，對麼？”
“不錯，”張端點了點頭，“若說原朝之覆亡，便在於武成帝大舉分封所致。因此新朝建立後，絕不可再走武成帝的老路。不但如此，地方的行製也要改變。現有的十三州州牧權力過大，州牧之製不宜繼續推行。”
令狐滔微微頷首：“可若要改革州牧製，又當以何製度取代呢？”
張端緩緩吐出了兩個字：“刺史。”
令狐滔聞言一奇：“何意？”
“刺史與州牧的區彆，便在於刺史乃是行監察之責，卻並無州內軍政實權。州內軍政之權皆分給諸太守，諸太守有瀆職、玩忽職守者，再由刺史上報朝廷，予以論處。”張端將自己胸中所想娓娓道來。
令狐滔微微頷首：“如此甚好——殿下怎麼看？”
“實不相瞞，這刺史製度便是殿下首倡的，張某隻不過略作完善而已。”張端淡淡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令狐滔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那便就這樣定下吧。我回去便即起草詔書，交給魯相核審。”
“有勞令狐相公了。”
“無妨，老夫得殿下信任，忝居相位，無奈才疏學淺，難堪大任。單隻有文筆這方麵還有些自信，又怎敢妄談辛苦呢？”
“令狐相公太過謙虛了。自殿下推行新政以來，幾乎每天都有詔書下達，若是冇有令狐相公，恐怕殿下和我都要累死啦！”
令狐滔聞言，與張端相視而笑。
“張相，若冇彆的事，老夫就先告退了。”
“令狐相公請。”
令狐滔在張端的人的引領下離開了議事堂，留下了張端麵對著謝氏三兄弟和苑珠一行人。
“三位謝公子千裡送信，實在是辛苦了。”張端微笑地對謝氏三兄弟道，“便請三位先回去休息吧。”
說罷，他轉而對身邊的人言道：“去替三位謝公子他們安排一下住處。”
“是。”下人應聲告退，張端不再看向他們，繼續埋頭在了案前的公務之上。
謝氏三兄弟和苑珠等人在相府下人的引領下來到了張端為他們安排的住處，相府下人在詢問了眾人有何要求之後便轉身離開了，留下眾人相對而視。
“阿路，對張相公這個人，你怎麼看？”謝文莫開口問大哥謝文路道。
“張相這個人看上去和藹可親，卻很有城府。表麵上一副很容易讓人看透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個很有心思的人。而且他的見解與處事方式也甚為獨到，會用權卻不貪權，是我見過的宰相之中最適合這個職位的人。”
聽了謝文路的這番評價，謝文莫不禁失笑道：“你一共見過幾個宰相啊？”
“兩個。”謝文路說，“就是我們剛剛見過的那兩個。”
“噗！”謝文莫哈哈大笑，“阿路你這麼說，豈不是相當於貶低了令狐相公，說他不適合當宰相了？令狐相公知道了可是會不高興的哦！”
“我冇說令狐相公不適合，隻是比起令狐相公來，張相公更適合而已。令狐相公的文采舉世聞名，而且他處事圓滑，長袖善舞，隻不過謀多斷少，非良相才也。”
“阿路你的騷詞還是這麼多啊！”謝文莫笑著說道，而後轉頭看向了苑珠，“苑姑娘，你怎麼看呢？你覺得張相是個什麼樣的人？”
苑珠輕輕一笑，隻緩緩說了四個字：“棟梁之才。”
“這評價好高！”謝文莫微微一驚，“這麼說，父親是找對人啦！有了張相幫忙，我們的仇家一定不會得逞的吧？”
“嗯，一定不會。”謝文路語氣堅定地道。
“比起這個，”苑珠提醒正處在歡快心情之中的眾人道，“我們還是先來注意一下眼前的事比較好吧？雖然在相府中會相對安全一些，不過也不能完全掉以輕心。我們的對手可不是什麼小人物，就算是在相府中殺人這種事，他也未必做不出來！”
聽了苑珠的話，謝文路和謝文莫對視了一眼，紛紛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緊張。
就在謝氏三兄弟同苑珠交談間，突然隻聽外麵傳來了一陣吵嚷之聲。
“發生什麼事啊？”
謝氏兄弟疑惑地望向外麵。
隻見相府之中，所有下人和守衛們紛紛朝著一個方向跑去，本來在謝氏兄弟與苑珠等人旁邊站崗的那些人很快便紛紛逃走一空了。
“這是怎麼回事？”
謝文路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我想，”苑珠靜靜地看向那正在發生著迅速的人員流動的前方，緩緩開口道，“是相府出事了！”
此刻的議事堂內。
張端被一眾守衛保護著，在他麵前不遠處，是十幾個手持利刃的黑衣人。
這些人黑衣蒙麵，就在張端所處的議事堂前靜靜地排成一列，與相府的衛士們對峙著。
“張相公！”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謝文路的聲音。張端轉頭看去，隻見謝氏兄弟和苑珠正從不遠處趕來。
“謝公子，彆過來！”張端見狀連忙大聲喊道，“你們快回房間去！這裡我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