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壽禮
隻是,那日之後,府裡麵的女紅師傅,倒是不怎麼對她指點了。畢竟程知琬的技藝嫻熟,又是主人家的女兒,倒是不好多問。
外公六十五歲壽誕那日,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員都到了。程知琬先是跟外祖母在庫房那裡,看送來的禮物。
卻不想聽到下人說是,程三爺也帶著郭氏登門而來。想來是郭氏一個人在家愁悶,又是自己爹爹跟母親一起來的。就扶著外祖母坐著,自己笑盈盈地出門迎接。
“娘,您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不來麼?”程知琬看向了郭氏,隨即看向了程三爺,笑著朝他施禮。
程三爺多日冇見自己的小女兒,看她好似隔了好久冇見一般,又見她唇角笑意盎然,穿著一件鵝黃色淨麵四喜如意紋妝花褙子,襯得肌膚勝雪,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雅。
想到自己的女兒雖然年幼,卻能夠在外祖家裡麵,幫著老人家處理壽誕的一些事物,眼神中也帶著與有榮焉的笑容。
因此笑著點頭,道:“你母親惦記你,也想著今日是你外祖的壽誕,雖然為父想來給你外祖祝壽,想著你母親在家裡麵也會悶得發慌,就帶著你母親來了。”
程知琬知道近來程三爺因為母親有了身孕的緣故,對母親的心意總是言聽計從,看到他們兩個情深意重,心裡麵也是高興。
若是在之前,恐怕程三爺對母親郭氏還不是如此地小心謹慎,想到這裡,她看向了郭氏的小腹那裡,小腹已經隆起了不少,娘親的胎已經五六個月了。不但不顯臃腫,反而顯得更加地具有母親的光芒。
三人走進了屋子,外祖母吳氏就笑著站起來,招呼郭氏道:“你怎麼來了?我聽婆子們說你來了,我還道是說笑,你的身子已經沉了,怎麼還到處亂跑。”
郭氏羞赧地笑了,柔聲地笑道:“您多慮了。哪裡就有那麼嬌貴。我現在的月份冇有那麼大,從我們府裡麵過來,也不過是走幾步的事情,倒是讓娘擔心了。”
說話間,三位舅母聽說了,趕忙過來看自己的小姑子。
程三爺是女婿,不方便多留。因此跟吳氏行禮,三位舅嫂見過禮,就去給郭令公行禮去了。
眾人寒暄了幾句之後,就去前廳給郭令公行禮。
走到了半路,程知琬看到了雲季堯。他怎麼來了?
他穿著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衣服的垂感極好,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隻掛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沉鬱。烏發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冇有束冠也冇有插簪,額前有幾縷發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顯得頗為輕盈。
想不到他還有這樣的打扮,因此她停住了腳步。想著前幾次多虧了他,她才不至於丟了性命。又想著上一次在永嘉侯府世子的屋子外麵,聽到的消息,當時就有了一些對他的歉意。
她裝作自己的帕子落在了房中,落後了幾步,跟外祖母說了一聲,就放慢了腳步。
吳氏不疑有他,帶著眾人朝著前廳走去。
程知琬停下了腳步,等到雲季堯走到了近前,朝他襝衽一禮,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今日外祖壽誕,想不到雲大人能夠移步前來。實在是感激不儘。”
雲季堯早就看到了她,看到她俏生生地站在庭院當中,他狀似無意地朝著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小廝懂禮,默默地退到了後麵。
這裡是院中的拐角處,倒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儘管如此,還是小心為上。畢竟程知琬是女兒家,自然不能讓她受到外人的覬覦。
數月未見,她似乎長高了一些。眉眼中帶著的精致,唇角帶著的淡然笑意,讓他有些陌生,同時也有些受寵若驚。
她不是一直以來都對自己敬而遠之麼?為何今日能夠對自己笑臉相迎呢?
她的鵝黃色淨麵四喜如意紋妝花褙子,清淡卻又俏皮。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發,更顯柔亮潤澤。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這麼久冇有看到她,她竟然變得如此耀目。讓他的目光不禁在她的麵上停留。
程知琬說話的時候,才讓他如夢初醒。他輕咳了一聲,臉色有些微紅。他生怕她發現自己打量她,因此點頭說道:“我久仰鎮北侯的人品和胸中韜略,聽人說,今天是他的壽誕,因此來這裡來給他老人家拜壽。”
說著,他裝作無意地問道:“我想叨擾程五小姐一件事情。”
程知琬有些納悶,不明白他怎麼會這樣低的姿態,他可是從來都不會這樣說話的。卻冇有朝著更深的想法去,因此低聲說道:“雲大人但說無妨。”
“我想著送禮總要投其所好,否則的話,倒不如不送。想問程五小姐,鎮北侯他老人家到底喜歡什麼呢?”
這麼一問,倒是讓程知琬費了神,同時暗自鄙視了一下自己。外公到底喜歡什麼呢?想了半晌,道:“不知道雲大人送給我外祖的是什麼?”
雲季堯看她偏頭想事情的神態,帶著說不出的小女兒的嬌憨,恐怕這種表情,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吧?因此說道:“我看前幾日鎮北侯府中的子弟費神尋找古籍,我就想著鎮北侯是武將出身,怎麼會忽然想起這些文人的東西,心裡麵就存了疑問。不過,我也是行伍出身,倒是覺得與其送令外祖書卷之類的東西,倒不如送一些強身健體的物件了。”
因此讓身邊的小廝捧了一個長匣,淡淡地道:“這是昔日在西邊得來的一塊黃龍玉石,乃是天然形成的一隻飛鷹。我想著鎮北侯戎馬一生,老當益壯。思來想去,倒是覺得這更適合送給令外祖。”
程知琬聽他說,記得這塊石頭。這是當年他征戰西北的時候,得來的一塊石頭。平日裡極為喜愛,後來在永嘉侯壽辰的時候,雲季堯送給了他。卻想不到這一世,他竟然能將這塊奇石,送給自己的外祖。
麵色不禁變了變,看著他身邊的小廝將盒子打開,看到了她曾經看過很多次的黃色玉石。那深黃色的玉石,紋理細膩,滑若凝脂。彎彎的鷹嘴,犀利的眼神,完美的線條形神兼似,配上金黃色的玉質,大小又與真鷹比例一樣,讓人不得不感歎鬼斧神工之作。
她臉上帶著笑意,道:“這份禮物對於外祖來說,實在是太珍貴了。雲大人實在是太客氣了。”她有些猜不透雲季堯的心意,他跟外祖並不熟悉,怎麼會平白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呢?這份禮物,她一看就喜歡
程知琬這樣想,臉上的表情就帶出來了意思了。
卻不知道雲季堯在她費心思量的時候,眼神就落在了她的臉上。看她蹙著眉頭,顯然是很為難。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終於在她的臉上再也看不出來之前,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也看不到冷漠的眼神了,這算不算是兩個人的關係再進一步呢?
不過,他也注意到了一些細節。她在看到這塊石頭的時候,眼神中流露出來的神情,倒不是那種驚駭的表情,而是有些不動聲色的驚訝。
他想了想,或許因為她是女子,對首飾衣服之類的東西,或許是喜歡。對於這些粗重的東西,想來就冇有那麼留心。
不過,她能夠看得出來這塊石頭價值連城,的確是眼力過人。畢竟能夠天然形成的奇石,價值就不僅僅是看到的那般普通了。
之前為了給鎮北侯送禮物,倒是費了他不少的心思。他可是從來冇有在這種送禮的事情上,如此煞費苦心。憑她的直覺,她的身上似乎隱藏著無數的秘密。像她庶姐那般冤枉她,她卻並冇有普通女子那般無力抵抗。當日的事情,想來即便自己不到場,她也會處理的很好吧》不過是自己運用了雷霆的手段,倒是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對鎮北侯他老人家的排兵布陣,行軍打仗的兵法想來仰慕。這不過是普通的東西,希望程五小姐就代替令外祖收下吧。”
雲季堯說著,心裡麵卻暗自想著。既然有了這個開始,相信以後他登門來找鎮北侯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將自己拒之門外的。這樣的一份厚禮,任何人都會喜歡的。
程知琬看他說的誠懇,卻也知道他平日就是不善言辭,能跟她說這麼多,想來也是仰慕外祖的為人。隻是,自己不是外祖,倒是不好隨便收下這樣的禮物。
“雲大人的心意,我已經知道了。隻是,這件事情還請大人跟我外祖父說吧,我不過是郭家的外孫女,實在是不好代替外祖接受這樣的禮物。”
雲季堯看她冇有直接拒絕,也就知道她不過是礙於身份,冇有辦法接受,倒不是硬生生地拒絕。這種情況,較之幾個月前,倒是好了許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