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痕跡(一更)
本來李氏和餘氏要點頭,說是當時也是看到了“她”的屍身,卻不防程知琬就問出來了。這麼一說,若是真的認同了程知萱的話,那麼不就是自己二人做的麼?程知萱這樣說,明顯是她當日的行為,是自己二人指使的。
李氏是程府的管家夫人,聽到程知琬這麼說,笑道:“琬姐兒,你是伶俐的,大伯娘自來就是把你當作我的琇姐兒一般看待的。那日,是萱姐兒說是你的屍身,我們也信以為真。後來看到你好好地出現在那裡,我們也慌了。”
餘氏也點頭,抹了抹眼睛,道:“琬姐兒,你是知道的。二伯娘也是看你長大的。自然知道你這孩子福大命大,將來自有好處等著你。可是那日,本來我是不信的。隻是,後來我跟大嫂因了太夫人的話,就去看。先時去的時候,因為臉上的痕跡看不真切,我和你大伯娘兩個就冇有細看。後來再去的時候,那躺在床上的女子,就變成了你的容貌。這也是我和你大伯娘兩個後來再見到你的時候,認定你是假的。”
說完,餘氏抹著眼淚,道:“琬姐兒,自從攏月庵回來,二伯娘就再也冇有睡好覺。每日裡想著,若是那日真的聽了萱姐兒的話,說不定,二伯娘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餘氏輕輕巧巧地就把事情推回給了程知萱,一麵說著,一麵跟著程知萱,說道:“萱姐兒,二伯娘不知道你當日是怎麼想的。可是琬姐兒可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麼就能那麼狠心,竟然讓人把琬姐兒燒死呢?你,你真的是——”
她冇有說完,可是話裡麵的含義倒是讓人會意。
李氏自然知道餘氏的算盤,也點頭道:“琬姐兒,大伯娘知道對不起你。這幾日也想著,怎麼也要讓你壓壓驚。”
說著,跟崔氏說道:“過幾日,就是琬姐兒的生辰,媳婦想拿自己的月錢,跟二弟妹兩個一起,為琬姐兒做個生辰。琬姐兒,大伯娘會請來戲班子,給你好好地過生辰,可好?”
餘氏也是此意,一邊說,一邊從身邊的丫頭那裡取來了一個手掌見方的紫檀木盒,遞到了程知琬手上。
“這是二伯娘新買的一副鐲子。”
在眾人麵前,餘氏打了開來,是一副寶藍點翠珠釵,她一把拉過來身邊的程知珊,道:“琬姐兒,那日原是珊兒年幼不懂事,因此害你落水。我已經回去說過她了。琬姐兒,你就念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饒過她這一次,好麼?算是二伯娘替你妹妹,給你賠罪了。”
程知琬早就知道那日若不是程知萱動了手腳的話,自己是絕對不可能被程知珊推落潭水當中的,隻是當著眾人的麵,她冇有辯解。
程知珊滿臉通紅,眼中蘊著淚珠,可憐巴巴地走到了她的麵前,小聲地說道:“五姐姐,是珊兒的錯。珊兒不應該顧著貪玩,竟然忘了姐姐的安危。珊兒錯了,你能原諒珊兒麼?”
程知琬笑道:“原是不知者不罪,何況那日你不過是蒙了眼睛,又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當然也就身不由己了。”
說著,她狀若無意地看了一眼程知萱,道:“三姐姐,你說是不是啊?我那日倒是昏了,不知道六妹妹離我那麼遠,怎麼就好巧不巧地跑到我這裡來。該不是三姐姐動的手腳吧?”
她這麼說,程知珊就朝程知萱看過去,眼神中充滿了狐疑。本來她就不確定,現在有了程知琬這麼說,那就是不會把她落水的事情歸結到了自己的頭上。
程知萱卻微微一笑,看向了眾人,道:“五妹妹這話也是奇了。當日是六妹妹起意說是玩捉迷藏,怎麼倒成了我的不是?隻是,六妹妹年幼,又擋了眼睛,一時冇有站住也是有的。況且六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原諒六妹妹麼?”
程知珊聽了,慌忙拉住了程知琬的衣袖,道:“五姐姐,珊兒冇有想推你下水的意思。真的不是珊兒故意的。以後,珊兒有什麼好東西,都給五姐姐的。隻求五姐姐原諒珊兒的魯莽。”
程知琬原就知道這些,因此說道:“好啦,你我姐妹說這些生分的話乾什麼。況且我並冇有什麼事情。”
說完,看向了程知萱道:“若是我當時冇有落水,恐怕還會發生彆的事情吧?”她意有所指,卻讓程知珊有些不明白。剛想再問,就被餘氏拉了一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既然是餘氏送的,算是當作壓驚。程知琬並冇有客氣,直接讓人收了。
崔氏看著程知琬落落大方的模樣,想著前些日子的事情,也有些愧疚,看著餘氏道:“老二媳婦,你這是存心慪我這個老太婆了。你以為你娘家是皇商,有了一些家底,就巴巴地來到琬姐兒這裡獻寶,當我這裡冇有麼?”
因此朝著鶯歌低語了幾句,鶯歌轉身,從內室裡麵端來了一個四寸見方的匣子,捧了過來。
“來,琬姐兒。你來看看,你可喜歡?”
崔氏命人將盒子打開,裡麵竟然是一副千葉攢金牡丹頭麵,上麵雕花精致,葉片紋理細膩。讓人看了愛不釋手。
眾人吃了一驚,冇有想到崔氏竟然拿出了一整套的頭麵給程知琬。郭氏起身道:“太夫人,琬姐兒年紀小,怎麼能夠要這麼貴重的首飾呢?”
崔氏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眉眼變得溫和了許多,看著程知萱道:“彆聽你娘的。這是祖母給你的。前些日子,在攏月庵,祖母讓你受了委屈。祖母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了。竟然把我的寶貝琬姐兒看成了妖怪。這是祖母的不是了。祖母老了,精神也是不濟了,讓琬姐兒吃苦了。祖母就想著,怎麼補償我的琬姐兒呢?後來,祖母就想到了這個。”
聽到崔氏這麼說,程知琬有些動容。她冇有想到一向對她嚴厲,對程知萱和藹的祖母,竟然對她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因此,低著頭,卻不去接那匣子。金銀首飾之於她,不過是身外之物,她何曾把這些東西放在眼中。收下餘氏的,不過是給餘氏提個醒。至於祖母的東西,她並冇有想要。
崔氏見她不接,也故意沉下來臉,說道:“怎麼?是嫌棄祖母的東西不好麼?”
程知琬看到崔氏心意已決,隻能低頭接了。
“琬兒謝過祖母。”
崔氏深深地看了一眼她,又朝著程知萱看過去,道:“萱姐兒,你是三房的長姐,本就有著照顧琬姐兒的責任。這麼久以來,祖母都是偏疼你的。你也知道的。也從來冇有讓你吃過什麼苦頭。隻是,這一次,你是真的錯了,還不向你妹妹賠禮?”
程知萱看到崔氏的眼中帶著責怪,同時也帶著一種難掩的失望。是對自己失望麼?她不敢去想,隻是聽從了崔氏的話,走到了程知琬身邊,低聲道:“妹妹,是三姐姐錯了。你就原諒三姐姐吧。姐姐給你賠禮了。”
雖然賠禮,可是她的眼底並冇有任何愧疚,程知琬早就知道,她本就如此。因此,轉身朝著崔氏笑道:“祖母疼琬兒,琬兒知道了。三姐姐的禮,我就不要受了,三姐姐心裡麵明白就好了。從今以後,三姐姐可不要讓祖母再失望了。祖母本來就年紀大,若是病了,不是全家的人都跟著著急麼?三姐姐想來明理懂事,怎麼反倒不明白這個道理?”
程知萱暗恨,咬著牙,賠笑道:“倒是讓妹妹笑話了。姐姐是真的知道錯了,隻是怪姐姐自作主張了,姐姐下次不會了。”
崔氏聽她們姐妹兩個說笑,因此笑道:“好了,你們姐妹兩個和好就好了。我也安心不少了。”
一麵說,一麵看向了郭氏,道:“老三媳婦,聽說你有了身孕,多久了?”
郭氏一愣,這事情本來極是隱秘,她曾經跟身邊的人說了,不要讓人知道。畢竟現在她身子弱,而且也不過是兩個月的身孕。聽王大夫說,前三個月胎象極不穩定,因此吃食和心情上要極為注意。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事情竟然被太夫人知道了。
因此。臉紅著起身,襝衽一禮,道:“回太夫人的話,那日是王大夫看了之後,說是已有了兩個月了。”
崔氏聽了又驚又喜地點頭,又有些後悔。朝著郭氏說道:“老三媳婦啊,那日原是我的不對。冇有想到你的身子如此嬌弱。”
說著又說了一堆,注意身子,好好保養的話,給郭氏羞得滿臉通紅。
身邊的李氏和餘氏,也起身跟郭氏道喜。崔氏一高興,知道她身子弱,怕來回請安,動了她的胎氣,因此也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崔姨娘也湊到麵前來,跟著郭氏說道:“恭喜夫人了。看來我們三房要有新的孩子了。我就喜歡女兒,伶伶俐俐的,是最貼心的了。”
說著,她就朝著程知琬說道,“若是咱們三房又添一個小姐的話,說不定老爺會很高興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