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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7章 基礎參數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他的呼吸很穩,步伐也穩,一米九幾的身軀在秦淵旁邊跑著,刻意壓慢了速度來匹配秦淵的節奏。

“教官,昨晚你冇回宿舍。”

秦淵冇有轉頭,目光平視著前方逐漸亮起來的地平線。

“我去看場地了。”

“博物館?”

“嗯。”

馬庫斯等了三步。

“漢桑國那邊有消息了?”

秦淵在紅土路的轉彎處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做了兩次深呼吸。

汗水從他額角滴下來,落在紅土地上,砸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直起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遞給馬庫斯。

照片上是一個玻璃展櫃,展櫃裡放著一塊巴掌大的金色圓碟,圓碟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字排列成螺旋狀,從中心向外擴散。

光線打在金碟上的角度很刁鑽,讓那些螺旋文字在照片裡呈現出一種流動的質感,像是某種正在緩慢旋轉的液體被突然定格。

“太陽金牒,”秦淵說,“漢桑國十三世紀的東西,王權的象征。

二十年前在內戰中被搶走,輾轉了幾個國際文物走私集團,最後落到安德烈手裡。”

馬庫斯放大照片,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展櫃——"

“三層防彈玻璃,氣壓感應報警,展廳裡八個攝像頭,夜間紅外監控,還有六個武裝安保。

安德烈把它放在聖彼得堡郊外那座私人博物館的三樓,和一堆合法收藏的藝術品混在一起。

按照俄羅斯法律,那座博物館是私有財產,安保等級不受國家博物館管理條例的限製。

換句話說——”

“他可以合法地把安保做到軍事級彆。”

“對。”

秦淵把手機收回去,繼續往前跑。

馬庫斯跟上,這次冇有刻意壓步子。

“所以今天博物館模擬,”馬庫斯說,“不是訓練。”

“是彩排。”

秦淵在基地食堂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馬庫斯。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籠在陰影裡,隻看得清他眼白上的血絲和下巴上新長出來的胡茬。

“你昨晚踩場地踩了多久?”

秦淵冇回答這個問題。

他推開了食堂的門,裡麵飄出來的洋蔥和煎蛋的氣味混著濕熱的蒸汽,瞬間裹住了他們兩個人。

“去吃早飯。

今天的訓練強度會很高,我不希望任何人在十點之前低血糖。

馬庫斯站在食堂門口,看著秦淵走向取餐窗口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

食堂裡隻有他們十七個人和兩個炊事兵。

阿卜杜拉已經吃完了,正在用一塊撕下來的麵包擦盤子裡的咖喱汁。

伊琳娜坐在角落的位置,麵前是一杯黑咖啡和半塊冇動過的全麥麵包,她的眼睛盯著窗外訓練場上被晨光照亮的沙地,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咖啡杯的杯柄。

秦淵端著餐盤在伊琳娜對麵坐了下來。

伊琳娜轉杯柄的手指停了。

“克羅地亞也有博物館被搶過,”秦淵拿起叉子,冇有看她,“杜布羅夫尼克,一九九一。”

伊琳娜的灰綠色眼睛從窗外收回來,落在秦淵臉上。

那目光不冷,但很重。

“你查過我。”

“我查過你們每個人。”秦淵用叉子戳破煎蛋的蛋黃,黃色的蛋液流出來浸透了下麵的吐司。

“你在杜布羅夫尼克的老城區長大,南斯拉夫內戰爆發那年你七歲。

塞武裝炮擊老城的時候,你家的房子被一發迫擊炮擊中。

你母親帶你躲進了博物館的地下室,在那裡待了十三天。

博物館的館長是個德國人,他把館藏的藝術品編號登記之後全部轉移到了地下,用防潮布和木箱保護起來。

戰後那些東西全部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展廳。”

伊琳娜冇有接話。

她把那半塊全麥麵包拿起來,咬了一小口,咀嚼的動作很慢。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要選博物館。”秦淵說。

“知道。”伊琳娜放下咖啡杯,杯底碰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想用我的記憶當燃料。”

秦淵抬起眼睛看她。

“有用嗎?”

伊琳娜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剩下的小半塊麵包全部塞進嘴裡,站起來,端著咖啡杯走了。

經過秦淵身邊的時候,她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輕,但指尖有力,像貓在出擊之前用肉墊試探目標。

秦淵低頭繼續吃煎蛋。

上午八點,秦淵把所有人帶到了基地東北角。

黑鴉的廢棄博物館改造訓練場在衛星地圖上不顯示,漢桑國軍方把它偽裝成了一座已經停用的糧食倉庫。

但從裡麵看,它和任何一座中小型私人博物館冇有區彆——三層樓的建築,中庭挑高,二樓和三樓是環形走廊,中間的展廳用活動隔板分割成不同大小的區域。

展櫃、畫框、雕塑台、監控攝像頭、紅外探測器、氣壓感應報警裝置,所有的細節都按照秦淵三天前發給基地的那份場地參數做了布置。

秦淵昨天深夜來這裡檢查的時候,讓人把三樓的三個展櫃換成了防彈玻璃,把樓梯間的照明燈管拆掉了三分之一,在一樓到二樓的轉角處加裝了一道原本冇有的鐵柵欄門。

他想讓這個場地比真實的場地更難搞一些——訓練的時候受苦,任務的時候才能少流血。

十七個人站在中庭裡,仰著頭看三樓的環形走廊。

晨光從穹頂的采光窗灑下來,在黑白棋盤格的大理石地板上畫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灰塵味和油漆味,是昨天連夜布置留下的。

秦淵站在中庭中央的一個方形展台上————展台上本來應該放著某件藝術品,現在空著,隻鋪了一塊深藍色的絨布。

他腳邊放著兩個金屬箱子,一紅一藍。

“今天的內容是被入侵者與反製訓練。”秦淵的聲音在中庭裡回蕩,穹頂的弧度讓他的每一個字都像被放大了再彈回來。

“十七個人分成兩隊。

紅隊九人,扮演博物館安保。

藍隊八人,扮演入侵者。”

他彎腰打開紅色金屬箱,從裡麵取出一疊深紅色的臂章,扔給站在前排的馬庫斯。

然後又打開藍色箱子,取出藍色的臂章,扔給渡邊。

“安保隊的任務——守住三樓主展廳的指定目標,目標是一個四十五厘米乘四十五厘米的防彈玻璃展櫃,展櫃裡放著一個金色圓碟的複製品。

你們有一切安保設施的使用權,監控室、報警係統、巡邏通道、三個固定哨位和一個快速反應小組。

任何入侵者進入目標展櫃十米範圍內,或者安保隊將入侵者全部判定為陣亡,算防守成功。”

“入侵者的任務——在六十分鐘內拿到展櫃裡的金色圓碟,攜帶目標從任意出口撤離到建築外圍的紅線之外。

可以用任何非致命手段對付安保人員。

被標記彈擊中要害部位算陣亡,退出訓練。

可以俘虜,不能虐俘。

六十分鐘內冇拿到目標,或者全部陣亡,算入侵失敗。”

秦淵從口袋裡掏出兩把訓練用手槍,一把槍管上纏著紅色膠帶,一把纏著藍色膠帶。

他把紅膠帶手槍拋給馬庫斯,藍膠帶手槍拋給渡邊。

“選人。

馬庫斯先選一個,渡邊選一個,交替選。

每個人被選到的時候,到我這來領對應顏色的臂章和武器。”

馬庫斯幾乎冇有猶豫,第一個點了伊琳娜的名字。

伊琳娜從隊列裡走出來,從秦淵手裡接過紅色臂章,撕開背後的貼紙,啪的一聲拍在自己左臂上。

她走到馬庫斯身邊站定,槍口向下,拇指抵在保險上。

渡邊選的第一個人是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戴上藍色臂章的時候,咧嘴笑了一下。

他走到渡邊身邊,低聲用法語說了句什麼。

渡邊冇有笑,但他的眉骨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表達“聽到了”的方式。

選人進行了不到三分鐘就結束了。

冇有被選上的最後一個人自動加入人數少的那一隊。

紅隊九人:馬庫斯隊長,伊琳娜首席爆破手,薩沙,以及另外六個在馬庫斯看來防守能力強的人。

藍隊八人:渡邊隊長,阿卜杜拉,以及另外六個在機動性和滲透能力上更突出的人。

秦淵看著兩支隊伍在中庭兩側列隊,紅色和藍色的臂章在晨光裡涇渭分明。

他從中庭展台上跳下來,走到兩隊中間。

“安全規則重申。

標記彈有效射程五十米,五十米外不準開槍。

室內禁止跳彈角度射擊。

肉搏可以使用,但不準攻擊頭部、頸部和襠部。

任何人在任何時候喊‘終止,所有行動立即停止,任何人不得猶豫。”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渡邊臉上停留了一秒。

“我是說任何人。

哪怕你手裡已經拿到了目標,哪怕你離紅線隻差一步,有人喊終止,你就停下。”

渡邊點頭,幅度很大,以確保秦淵看到。

“紅隊,給你們十五分鐘布置防守。

監控室在一樓東側走廊儘頭,所有監控設備已經接通,主控麵板上有每個攝像頭的位置圖和巡邏路線建議。

藍隊,跟我到建築外圍,我來給你們看紅線位置和可用的進入點。”

秦淵帶著藍隊走出博物館正門。

門外的陽光已經很烈了,紅土地上的熱浪扭曲了遠處的鐵絲網圍欄。

博物館外圍的紅線是秦淵昨晚用紅色噴漆罐在地上噴出來的,繞著建築外牆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圈,距離外牆大約二十米。

紅線在某些位置離建築更近————比如後門的裝卸區,紅線幾乎貼著卸貨平台的邊緣——在某些位置更遠,比如正門,紅線退到了停車場入口。

秦淵帶著藍隊繞場一周,在每一個紅線節點停下來,指出對應的建築入口和可能的防禦弱點。

“正門是旋轉玻璃門,四個安保攝像頭覆蓋,正麵突入等同於送死。”秦淵指著三樓外牆上的一排排窗戶,“三樓是主展廳,窗戶是封死的,但外牆有消防梯。

消防梯在一樓二樓之間有一段是可以收起來的,需要有人從上麵放下來或者從下麵用工具撬開鎖定裝置。”

“通風係統呢?”渡邊問。

“屋頂有兩個通風口,但管道直徑不到六十厘米,而且裡麵有防鼠鐵柵欄。

阿卜杜拉也許能鑽進去,但進去之後冇有退路,一旦在管道裡被發現就是活靶子。”秦淵說著看了一眼阿卜杜拉。

“你能鑽六十厘米的管道嗎?”

阿卜杜拉歪了歪頭,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圈,套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搖了搖頭。

“太窄。

肩膀過不去。”

“那就彆鑽。”

秦淵帶他們走到博物館後門。

後門是雙開的鐵門,旁邊有一個垃圾回收區和一個小型發電機房。

發電機房的外牆緊貼著建築主體,房頂上有一個排煙口,排煙口正對著博物館二樓的窗戶。

“這是一個潛在進入點。”秦淵指著發電機房的房頂,“從房頂翻到二樓窗戶的窗台,窗戶是普通玻璃不是防彈的。

但你們要注意——發電機房的房頂是鐵皮做的,踩上去會有聲音。

如果安保隊在二樓有人巡邏,你們翻窗的聲音會直接暴露位置。”

渡邊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畫草圖。

秦淵給了他們五分鐘時間做最後的準備。

藍隊八個人蹲在紅線外的幾棵乾枯的橡膠樹下,渡邊把草圖畫在地上,用樹枝指著每一個進入點的利弊。

他的分析方式和馬庫斯完全不同————馬庫斯是直接給出最優解然後分配任務,渡邊是列出所有可能性然後征求每個人的意見。

“正門自殺。

屋頂通風自殺。

後門發電機房可以進,但噪音風險高。

我個人傾向的方案是這個——”渡邊用樹枝點了點草圖上建築西側的一個位置,“一樓西側有兩個窗戶,是衛生間的窗戶。

衛生間的攝像頭覆蓋有死角——昨晚秦教官給我的場地參數裡,一樓衛生間隻在入口處有一個攝像頭,窗戶那一側是盲區。

“你怎麼確定秦教官給你的參數是對的?”一個藍隊隊員問。

“他可能故意給假情報。”

“他不會。”渡邊說,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個已經驗證過的物理定律。

“他會在訓練中給我們製造困難,但不會在基礎參數上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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