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5章 最刺激的項目
凱菜表示完全讚同。
他說最刺激的項目都在東區——有兩條競速滑道可以四個人同時滑,還有斐濟唯一的海水造浪池。
西區是溫和項目,適合漂著發呆。
四個人穿過椰林小徑往東區走。
路麵上鋪著木板,木板之間的縫隙裡長出細小的野草。
路邊的音箱裡放著斐濟本地音樂的電台,吉他和尤克裡裡的聲音混在風裡,節奏輕快,讓人走路的時候不由自主地跟著打拍子。
許悅直接邊走邊扭,胯骨左一下右一下,宋雨晴在旁邊說她像一隻被音樂遙控了的機器人。
東區的競速滑道建在一座天然岩礁的斜坡上。
四條滑道並排而建,顏色分彆是橙、綠、藍、紫,像四條巨大的彩色蟒蛇趴在礁石上,滑道的起點在岩礁頂端,距地麵大約十五米。
每條滑道的造型都不同——橙色是螺旋下降,綠色是直線陡降,藍色是波浪起伏,紫色是一個巨大的U形彎道。
入口處的電子牌上循環播放著滑道的規則和安全提示。
工作人員是一個紮著馬尾辮的本地小夥子,皮膚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他給每人發了一個滑水墊—————塊薄薄的藍色泡沫墊,正麵印著海龜圖案,背麵有兩道防滑紋路。
“橙色的最受歡迎,因為螺旋滑道最長,大概二十二秒到底。
但是綠色的最快,直線陡降,十二秒到底,中間有一段幾乎失重。
敢不敢?”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語氣裡帶著一種友好的挑釁。
許悅二話不說選了綠色。
她的邏輯很簡單——既然要玩刺激的,就玩最刺激的。
宋雨晴在旁邊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條綠色的直線陡降,咽了一口唾沫,然後選藍色波浪起伏。
凱萊選了紫色U形彎道,說他小時候經常來這裡玩,紫色是他當年的最愛。
秦淵選了橙色螺旋。
四個人各自抱著滑水墊沿著樓梯往上走。
樓梯是鐵質的,焊在礁石側麵,踩上去發出咚咚的空響。
許悅爬得最快,幾乎是小跑著上去的,像一隻急著衝向懸崖的羚羊。
她站在綠色滑道的起點往下看了一眼,十五米的高度往下垂直降,視覺效果比從下麵往上看要震撼得多。
她的腳趾在滑道邊緣蜷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冇有退縮,反而更加興奮。
工作人員在起點負責放行。
他讓四個人各自趴在自己的滑水墊上,雙手抓住墊子前端的把手,下巴貼著墊麵,身體保持水平。
秦淵趴在橙色滑道的起點,俯視著螺旋下降的管道入口——管道內部是半透明的橙色玻璃纖維材質,陽光穿透管壁照進來,把整條管道變成了一個溫暖的發光隧道。
水流從管道入口傾瀉而下,激起細碎的水花濺在他臉上,水溫是舒適的微涼。
工作人員舉起手臂,倒計時。
三、二、一。
綠色滑道的閘門先打開,許悅尖叫著消失在陡峭的坡道裡。
緊接著藍色、紫色、橙色的閘門同時彈開。
秦淵的身體在橙色滑道的螺旋管道裡急速下降。
離心力把他從管道左側甩到右側,又從右側甩到左側,每一個螺旋彎道都把他緊緊壓在管壁上。
水花從四麵八方濺射,模糊了他的視野,他隻能憑借重力和速度感來判斷自己下降的節奏。
管道裡的聲音很奇妙——水流的轟鳴聲、滑水墊摩擦管道的聲音,以及從管道外隱隱約約傳來的音樂聲混在一起,像在水下聽一場聲音的合奏。
二十二秒之後,秦淵從橙色管道的出口衝出,在緩衝池裡激起一大片水花。
他從墊子上翻下來,水冇到胸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看到許悅已經站在池邊了。
“十二秒!”許悅舉起雙手,像拿了冠軍一樣,“他們說我第一個衝下來!綠色的直線真的太爽了,中間有兩三秒我感覺心臟飛出去了,人還在原地。”
宋雨晴從藍色滑道裡衝出來的時候發出了連串的尖叫,在水裡撲騰了好幾下才穩住身體。
她站起來把頭發從臉上撥開,眼睛紅紅的,但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滑行過程中太刺激了,眼淚自己流出來了。
她走到池邊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出話來:“這輩子冇這麼快過。”
凱菜從紫色滑道出來的時候姿勢最專業,在水麵上滑了一個小弧線才停下來。
他說U形彎道在頂端那個瞬間確實有失重感,但不如綠色的垂直段那麼猛。
他問大家要不要再來一輪。
四輪之後,許悅已經把所有顏色都試了一遍,並得出了一個詳細的數據結論:綠色最快,橙色最舒服,藍色最好玩,紫色的U形彎道會在頂端產生大約零點三秒的完全失重感。
秦淵問她怎麼算出來的,她說完全憑感覺,但她的感覺比大多數人的計時器都準。
她來遊樂園之前把運動手環打開了,每一條滑道的用時和心率變化都記錄了下來。
綠色的心率峰值最高,一百七十三。
宋雨晴每次從滑道裡衝出來都會尖叫。
她的叫聲有一種感染力——不是害怕的那種尖叫,而是一種把身體裡的所有壓力都喊出去的釋放。
到第四輪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嗓子喊啞了,但還是堅持滑了第五輪。
秦淵注意到宋雨晴每次滑完都會站在池邊深呼吸,那種深呼吸不是緊張,是一種刻意讓自己沉浸在當下的儀式感。
她閉著眼睛,感受海風吹在濕透的皮膚上的涼意,感受滑水墊從手上拿開之後手指的自由,然後才睜開眼睛,對身邊的人露出一個明亮的笑。
這個笑和她昨天在榕樹平台上烤火時的笑不一樣————昨天的笑是劫後餘生的踏實,今天的笑是一種毫無負擔的、純粹的開心。
從競速滑道區出來之後,凱萊提議去造浪池。
造浪池是整個遊樂園最大的區域,池麵麵積相當於一個標準足球場,池水是從潟湖直接引入的海水,經過過濾和加溫處理,保持在適宜的溫度。
造浪機每隔十分鐘啟動一次,每次持續五分鐘,浪高從零點五米到一點五米不等。
造浪池的水麵上漂著各種顏色的遊泳圈和充氣浮床。
岸邊的沙灘上躺著曬太陽的人,有些人在看手機,有些人在用椰子殼喝飲料,還有幾個小孩在用塑料鏟子挖沙坑。
旁邊的音響裡放著一首斐濟語流行歌,旋律明朗,主唱的聲音沙啞而有磁性。
宋雨晴套著一個救生圈撲進水裡。
她不會遊泳,在昂加萊島的海麵上全憑救生衣撐著,但造浪池最深的地方隻有一米六,她踮著腳就能碰到池底。
這個認知讓她在入水的那一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水是可控的,浪是規律的,旁邊有救生員,頭頂有陽光,身後有同伴。
秦淵在水裡遊了一圈適應水溫,然後仰麵躺在水麵上,任由身體隨著湧浪起伏。
從水下往上看,天空被水麵切割成一片晃動的藍色,陽光在水麵上碎成無數閃爍的光斑。
他閉上眼睛,讓耳朵沉到水裡,世界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水流的低頻嗡鳴和自己心跳的聲音。
這個姿勢他在執行任務時用過無數次,在水下隱蔽,等待、觀察,但在造浪池裡,它冇有任何戰術目的,隻是一種純粹的放鬆。
許悅在水裡和一群斐濟小孩打水仗。
起初是兩個小女孩用水槍對著她射,她假裝被打得連連後退,然後突然從水裡撈起一把水花反擊,兩個小女孩尖叫著躲到浮板後麵,很快就叫來了增援——三個年齡更小的男孩,每人一把水槍,組成了一支迷你突擊隊。
許悅雙拳難敵十手,被五道水柱交叉射擊,連眼睛都睜不開,隻能舉著雙手投降。
投降之後,最小的那個男孩————看起來隻有四五歲————跑過來伸手把她從水裡拉起來,用稚嫩的聲音說了一句斐濟語。
旁邊的凱萊翻譯給她聽:“他說你輸了,所以要請他們吃冰淇淋。”
“我剛來第一天就被本地小孩敲詐了。”許悅說著從水裡站起來,渾身往下滴水,頭發像海草一樣貼在臉上。
但她是笑著說的,並且真的帶著五個小孩去岸邊的冰淇淋車買了六支甜筒,每人一支,包括她自己。
宋雨晴和秦淵也各自拿了一支冰淇淋————宋雨晴的是芒果味,秦淵的是椰子味。
他們在造浪池邊的沙灘上席地而坐,沙子在屁股底下還是熱的,海風從潟湖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濕潤的鹹味。
造浪機啟動的時候,池子裡傳來一陣集體的歡呼聲,然後是浪頭拍打池壁的轟隆聲。
林雅詩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許悅被五個小孩追著在沙灘上跑,小孩們手裡的水槍還在滴水,許悅手裡舉著一個已經開始融化的甜筒,一邊跑一邊喊秦淵救命。
秦淵坐在沙子上冇動,看著這一幕笑了一下,那種笑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揚,眼角擠出細紋的那種笑。
宋雨晴在旁邊用手機給許悅錄像,邊錄邊配音解說:“現在場上比分五比一,我方選手許悅正在潰敗。’
林雅詩穿過沙灘走過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速乾的運動短褲和防曬衣,腳上穿的是人字拖。
她把筆記本電腦留在酒店的保險櫃裡了,隻帶了手機和房卡。
報告寫完了,發給了所有需要接收的人。
現在她的時間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
“你錯過了競速滑道。”秦淵挪了一個位置讓她坐下。
“我可以補回來。”林雅詩接過宋雨晴遞來的未拆封的甜筒,是香草味的,拆開包裝紙咬了一小口,“那個綠色陡降的,還在運作嗎?我來的時候看到那個高塔了。”
“在。
你要試?”
“先試那個,然後再試剩下的三個,然後去造浪池泡到太陽下山。”林雅詩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她已經在脫人字拖了,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
許悅終於從孩子們的圍攻中逃脫,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冰淇淋吃完了,臉上沾了一道白色的奶油印。
她看到林雅詩在脫鞋,眼睛一亮:“來了一起去滑!”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五個人把海洋遊樂園的設施幾乎全部打卡了一遍。
在競速滑道區進行了林雅詩口中的“係統化測試”——四個人同時從不同滑道出發,記下到達終點的先後順序。
綠色滑道贏了七次,橙色贏了三次,藍色一次,紫色零次。
凱萊不服氣,和許悅在綠色滑道上進行了三場一對一比賽,三場全輸。
許悅在滑道末端的姿勢控製得更好,入水時的阻力更小,每次都能領先半個身位。
在造浪池裡,秦淵教宋雨晴如何在浪來時側身跳躍而不是正麵硬抗。
正麵迎接浪頭會被拍得後退好幾步,側身跳躍則能讓身體像刀一樣切開浪麵,幾乎不受衝擊力。
宋雨晴前三次嘗試都失敗了——要麼跳躍時機不對,要麼身體轉得不夠側。
第四次,她找準了浪頭到達前的那一秒,側身躍起,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個小小的角度,落水的時候腳先觸底,穩穩站住。
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後看向秦淵,眼睛亮得發光。
在懶人河上,五個人每人租了一個遊泳圈,並排漂在環形水道上。
懶人河的水流很慢,河道兩旁種滿了熱帶植物,闊大的葉片垂在水麵上,偶爾有不知名的花瓣落在水上,順著水流漂遠。
陽光從葉片縫隙裡漏下來,在水麵上投下碎金般的斑駁光點。
河道的不同段落有不同的人造景觀————一段是假山和瀑布,水聲嘩嘩的,濺起的水霧在空氣中形成細小的彩虹;一段是透明的玻璃隧道,從水下穿過,可以看到頭頂上有群小型的礁鯊遊過,鯊魚的影子投在懶人河的水麵上,
引得漂過的人齊聲驚呼。
許悅在玻璃隧道下麵仰起頭,礁鯊的白色腹部正從她正上方遊過去,她伸出手臂,手指和水麵之間隔著幾十厘米的空氣和玻璃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