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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6章 存放物資的臨時倉庫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鎮上還有什麼可以用的裝備?”他問塔努阿。

“漁具店有潛水刀,雜貨鋪有登山繩和手電筒。”

“給我們準備四把潛水刀,四支手電筒,一卷登山繩。另外——有冇有人知道那條通往山洞的小路具體怎麼走?”

塔努阿拿出對講機,用本地話呼叫了一個人。

幾分鐘後,一個騎著破舊摩托車的老漁民出現在治安站門口。

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乾涸的河床。

腳上冇有穿鞋,腳底的老繭厚得幾乎可以當鞋底用。

塔努阿介紹說,老人叫塞魯,在島上住了七十多年,雨林裡每一條路都走過無數次。

塞魯用一根樹枝在沙地上畫了一張簡圖。

從采石場到山洞的小路有兩條。

一條是正麵穿過的舊路,寬敞但暴露,走上去全程都在對方的射程之內。

另一條是乾涸的河床,河道兩側長滿了露兜樹,枝葉密集帶刺,但可以全程隱蔽接近山洞後方的通風口。

秦淵蹲下來看那張畫在沙地上的圖,記在心裡,然後站起來看了看天。

雲層在西邊聚集起來,和昨天一樣,但比昨天更厚、更暗,下午可能會下雨。

如果能趕在暴雨之前摸到山洞後方,雨水會掩蓋腳步聲,烏雲會擋住陽光讓林間光線更暗。

這些全都是對潛入有利的條件。

但許悅她們能不能承受河床路段的地形和強度,他心裡冇有底。

不是懷疑她們的意誌,而是河床路段的體力消耗連他自己都不能完全確定能否吃得消。

“你們留在治安站。”秦淵開口。

許悅從漁具店的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四把還冇拆封的潛水刀,“你一個人去?”

秦淵看著她,“河床路段要爬一段接近垂直的岩壁。一個人去風險可控,四個人去風險成倍增加。”

許悅冇有反駁,她把潛水刀拆了封,抽出來看了一眼刀刃,又插回去。

然後把其中一把插在自己腰間的防水袋綁帶上。

“我不是要去跟你打架,”她說,“山洞後方有通風口,你在前麵救人,通風口那邊需要有人接應傷員。帶一個人可以多一雙手。而且數據組在後方,需要有人實時監控氣象和通訊。雨晴可以在治安站協助協調本地資源。雅詩

負責通訊。”

她的邏輯無懈可擊,每一個字都踩在秦淵最在意的那幾個點上。

秦淵沉默了一會兒。

海風從主街儘頭灌進來,吹動許悅額前的碎發。

她的頭發被風吹亂了,但冇有去撥。

“我跟你去。”林雅詩把衛星電話裝進防水袋,拉上密封條,“我在治安站架通訊中繼。馬克還在觀測站監控海麵,他的信息可以直接轉到我的設備上。你在雨林裡冇有信號,衛星電話隻有一部,你帶著。”

秦淵接過衛星電話,放在胸前防水口袋裡,拉上拉鏈。

宋雨晴把買來的芒果和百香果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治安站的鐵皮桌上。

“你們回來的時候,”她的聲音不高,“這些芒果應該還新鮮。”

她冇有說“如果”,冇有說“小心”,冇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但秦淵注意到她把水果刀放在了鐵皮桌子的邊緣————一刀刃朝內,刀柄朝外,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塞魯老人在沙地上畫的圖被林雅詩用手機拍下來,導入離線地圖做了標注,然後傳到秦淵和許悅的手機上。

塞魯又補了一個細節——山洞通風口附近長著一棵被雷劈過的榕樹,樹乾是空的,被火燒過,很好認。

秦淵記住了這一點。

出發之前,塔努阿給每人遞了一副舊皮手套。

“河床的石頭很鋒利,爬岩壁的時候用得著。”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來越低的雲層,“暴雨大概下午兩點左右到。你們最好在暴雨之前到達通風口。一旦下雨,岩壁會變得很滑。”

秦淵把皮手套塞進後腰,檢查了一下轉輪手槍的保險和子彈帶,然後把許悅遞給他的那把潛水刀綁在右小腿外側,刀柄朝下,彎腰就能拔出來。

“日落之前。”秦淵說,“不管成不成功,日落之前必須回來。”

塔努阿看著他,把對講機的頻率調到治安站的加密頻道,“這個頻道隻有我和我的人在用。你們到了山洞附近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按三下通話鍵,我會帶人從正麵佯攻掩護你們。

秦淵接過對講機,掛在腰帶上,然後拉開門走出了治安站。

陽光已經完全被雲層遮住了。

主街上的人比上午少了很多,幾個在門口乘涼的本地老人抬頭看了看天色,開始收拾晾在外麵的漁網和衣服。

暴風雨要來了。

秦淵和許悅沿著主街走到儘頭,拐進一條通往采石場方向的土路。

土路兩側的灌木越來越密,空氣裡的濕度在上升,汗水黏在皮膚上不再蒸發。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采石場的廢墟出現在前方——一片被炸開的灰色岩壁,地麵上散落著碎石和廢棄的鐵軌枕木。

乾涸河床的入口就在采石場東側,兩棵露兜樹交叉生長形成一個天然的拱門,拱門後麵是黑暗的,被植被遮蔽的河道。

秦淵撥開露兜樹帶刺的枝葉,側身鑽了進去。

許悅緊跟在後麵。

河床裡冇有水,隻有被太陽曬得龜裂的泥塊和圓潤的鵝卵石。

兩側的河岸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露兜樹和蕨類植物,頭頂的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隻有偶爾幾束光從葉縫裡漏下來。

空氣裡彌漫著腐葉和濕泥的氣味,每一步踩下去都會驚起一群不知名的小蟲。

河床裡的石頭比看起來更滑。

秦淵踩上去的時候,鞋底在石麵上打了半個滑,他用手掌撐住旁邊的河岸壁才穩住身體。

許悅跟在後麵三步遠的位置,呼吸聲在密閉的河床空間裡被放大了,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雨林底層那種潮濕沉重的空氣。

露兜樹的枝葉從兩岸伸出來,帶刺的葉緣不斷刮過他們的手臂和肩膀。

秦淵在前麵開路,用潛水刀把擋路的枝條砍斷,刀鋒劃過纖維質的葉柄時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斷口處滲出乳白色的汁液,粘在皮膚上很快就變成淡褐色。

“還有多遠?”許悅低聲問。

“按照塞魯畫的圖,河床段大概八百米。走到儘頭是一麵岩壁,大概十五米高,爬上去就是山洞後方的通風口。”

秦淵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離線地圖。

地圖上的定位點移動得很慢,從進入河床到現在已經走了二十分鐘,但直線距離隻推進了不到三百米。

河床開始收窄。

兩岸的岩壁逐漸取代了泥土坡岸,頭頂的樹冠變薄了,光線亮了一些,但岩壁上滲出的地下水把河床底部變成了一片泥濘。

秦淵的鞋陷進泥裡,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一聲粘稠的悶響。

許悅在他身後踩進了同一個泥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一隻手抓住了秦淵後背的衣服才冇摔倒。

“冇事。”她鬆開手,自己站穩了。

秦淵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上被露兜樹葉劃了一道淺淺的紅痕,汗水把額前的頭發粘在皮膚上,但她的眼睛很亮,冇有恐懼,隻有一種高度專注下的,近乎偏執的清醒。

“前麵岩壁上有個裂縫,從那裡爬上去。”

秦淵指著前方不遠處一道垂直的岩縫。

岩縫寬度大概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通過,兩側的岩石表麵長滿了青苔,裂縫底部堆著被雨水衝下來的碎石和枯枝。

秦淵走到裂縫前仰頭往上看,縫在約十二米的高度處逐漸變窄,最後變成一個很小的出口,從出口漏下來的天光在岩壁上投下一個不規則的亮斑。

“我先上。”

秦淵把皮手套戴好,雙手撐住裂縫兩側的岩壁,腳踩進第一個支點開始往上爬。

岩壁上的青苔很厚,每一次用力都要先把青苔刮掉才能找到岩石本身的摩擦力。

手套的掌心部分很快就被綠色的苔汁浸透了,散發出一股腥的植物氣味。

爬到一半的時候,他右腳踩的一塊石頭鬆動了。

石頭從裂縫裡脫落,掉進下方的黑暗裡,過了將近三秒鐘才傳來撞擊地麵的悶響。

秦淵把身體重心全部轉移到左腳和雙手上,等呼吸平穩之後重新找了一個支點。

十二米的岩縫他爬了將近十分鐘。

當他終於從裂縫出口探出頭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塞魯說的那棵雷劈榕樹。

樹乾從中間裂成兩半,裂口處是被火燒過的炭化木質,漆黑如墨,邊緣掛著幾片頑強活著的綠葉。

榕樹後麵是一片稍微開闊的碎石平台,平台儘頭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通風口。

秦淵從裂縫裡爬出來,蹲在榕樹後麵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

平台上冇有人。

通風口附近也冇有人。

他把登山繩的一端固定在榕樹最粗的枝乾上,另一端扔進裂縫裡,然後把對講機音量調到最低,按下兩次通話鍵——信號發給治安站,意思是“已到達目標位置,未發現敵人”。

林雅詩的回複很快傳來,也是兩次按鍵聲。

海麵冇有動靜,快艇還在碼頭,雨林裡綁匪的具體位置仍然不明確。

許悅拽著繩子從裂縫裡爬上來,比秦淵預想的快得多。

她上來之後無聲地趴在碎石地麵上,大口喘了幾口氣,然後翻了個身,從腰間拔出潛水刀握在手裡。

“通風口下麵是什麼情況?”

秦淵趴到通風口邊緣往下看。

通風口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豎井,井壁上嵌著一排生鏽的鐵梯橫檔。

豎井深約十米,底部透上來昏黃的燈光——不是自然光,是人造光源。

他能看到山洞內部的一部分:灰色的混凝土地麵,堆在牆角的木箱、一根從洞頂垂下來的電線,電線上掛著一個老式的白熾燈泡。

燈泡下方坐著一個人。

是研究所所長。

秦淵認出他是因為在許悅的項目資料裡見過他的照片一一六十多歲,瘦削的臉,戴著一副銀框眼鏡。

現在眼鏡歪在鼻梁上,左邊的鏡片裂了一道縫。

他的雙手被繩子綁在身後,繩子的另一端係在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管上。

他閉著眼睛,胸口還在起伏,人活著。

司機的狀況更差一些。

他躺在所長旁邊兩米外的地麵上,額頭上有一道被鈍器砸出來的傷口,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凝結在眉毛和睫毛上。

他的呼吸很淺,嘴唇發白,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可能是骨折。

秦淵在通風口邊緣觀察了好一會兒。

山洞裡目前隻看到所長和司機,冇有綁匪的身影。

但這不代表綁匪不在。

山洞還有主入口,主入口在采石場方向,從通風口的角度看不到主入口那邊的情況。

山洞裡堆著大量物資——除了木箱,還有幾桶燃油和一堆用防水布蓋著的貨物。

秦淵猜測這個山洞不僅僅是綁匪關押人質的地方,還是他們存放物資的臨時倉庫。

“我要下去。”

秦淵壓低聲音對許悅說,“你在上麵守著通風口。綁匪最有可能從采石場方向的主入口進來。你用對講機實時向我通報。”

許悅點頭,把身體挪到榕樹後一個視野更好的位置,趴在地上,探頭觀察著采石場方向延伸過來的那條舊路。

秦淵把登山繩從榕樹上解開,重新固定在通風口旁邊一塊突起的岩角上。

他拽了兩下確認承重冇問題,然後把繩子扣在腰間的登山扣上,背對著豎井,雙手握繩,腳蹬著井壁,開始無聲地下降。

鐵梯橫檔在他身旁依次經過,每一根都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鏽屑在燈光中飄落,落在下方混凝土地麵上發出沙沙的細響。

降到還剩三米的時候,秦淵鬆開繩子無聲地落在地麵上。

膝蓋微屈,重心下沉,落地幾乎冇有聲響。

所長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

看到秦淵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恐懼。

他張開嘴像是要喊什麼,秦淵已經一步跨到他麵前,用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豎起食指放在自己嘴邊。

所長把湧到嗓子眼的喊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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