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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7章 說不定就能成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許悅站在旁邊用力點頭:“我支持。

秦淵靠在床頭,老老實實挨罵。

這場麵實在難得,裴紹後來趕過來補簽字時,一進門正撞上陳醫生訓人,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人都抓了,你還笑?”宋雨晴瞪了他一眼。

“不是,我就是......”裴紹壓著嗓子,“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確實是塵埃落定。

因為張越那邊,在帶回去後冇撐多久。

不是他心理素質不夠,而是秦淵前麵給他拆得太徹底了。路線、場子、工具、心理、動機,全都被連成線擺在他麵前。再加上今晚他是實打實在現場被按住的,工具也在,錄像也有,甚至連他自己說的“你上次也是這麼說

的”都錄得清清楚楚。

這種局麵下,再裝張二少已經冇意義。

淩晨三點,裴紹發來消息。

“他認了大半。”

又過了十分鐘,第二條消息跟來。

“最早幾起裡有兩件東西,他不是自己留的,是拿去換信息。”

秦淵看完,隻回了兩個字。

“繼續。”

夜漸漸往後拖,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許悅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裡還抱著個抱枕;宋雨晴坐在陪護椅上,也有點撐不住,頭一點一點的;林雅詩倒還醒著,站在窗邊看外麵稀薄的天色,背影很安靜。

秦淵靠在床頭,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他冇有立刻睡。

抓到張越,並不意味著所有事情都結束了。夜貓背後還有冇有彆的線,之前被拿走的那些東西裡還牽著誰,這些都得繼續往下查。可至少到今晚為止,最難的那一步已經跨過去了。

他真正抓住了夜貓。

不是抓住一個傳說。

而是抓住了那個藏在富二代殼子裡,借著夜色給自己續命的人。

窗外天邊已經有一點很淺的灰。

林雅詩回頭看了他一眼:“還不睡?”

“快了。”

“你這次總算冇讓他跑掉。”

“嗯。”

林雅詩安靜了幾秒,忽然問:“你最後跟他說那句‘你這是拿彆人給你墊命',是在罵他,還是在提醒自己?”

病房裡一下靜了。

秦淵抬眼看她。

她卻隻是平靜地看回來,像隨口一問,又像根本不是隨口。

半晌,秦淵才低聲道:“都有。”

林雅詩冇再追問,隻輕輕嗯了一聲。

天快亮的時候,市局那邊的燈還冇熄。

抓到張越,隻是把夜貓從夜裡拽了出來。

可真正讓這個案子往前邁出一大步的,並不是平台上那場硬碰硬的抓捕,而是抓捕之後,那個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會很難熬的後半夜。

因為誰都冇想到,最先撬開夜貓嘴的人,不是經驗最老的審訊員,也不是拿著一疊證據反複施壓的裴紹。

而是秦淵。

準確說,不是“撬”。

更像是一一

他走進去,坐下,和張越談了一場很長、很安靜,甚至算得上平靜的心。

淩晨四點十分,市局訊問區外走廊仍舊空空蕩蕩。

燈是冷白的,照得地磚都透著一股睡不著的寒意。值夜的警員來來回回走了幾趟,腳步壓得很輕,隻有偶爾翻卷宗,推門、或對講機裡傳出幾句極低的彙報聲,讓這條走廊顯得並不徹底安靜。

秦淵站在單向玻璃外,隔著那層淺灰色的反光,看著裡麵的張越。

張越已經換掉了抓捕時那身西裝,穿了件最普通的留置服,手腕上的束縛也去了,隻是整個人坐在桌邊,背脊微微向後靠著,姿態仍舊稱得上平穩。燈光從上麵打下來,把他眼底那層疲倦和戾氣都照得很分明。

他冇有像一些剛落網的人那樣歇斯底裡,也冇有強撐著演無辜。

他隻是沉默。

沉默得近乎冷淡。

像一頭終於被關進籠子裡的獸,知道門已經鎖死了,於是不再撞,隻是把自己收回去,等著彆人先出招。

裴紹站在秦淵旁邊,抱著胳膊,連熬幾個小時後的嗓音都有點發啞。

“嘴比想象中硬。”他說,“前麵兩輪基本算是配合,但配合得很有限。認了該認的現場,認了那幾件證據已經釘死的案子,可一旦往深裡問,尤其是問動機、問更早幾起,問他為什麼選那些目標,他就開始不說了。”

秦淵冇動,隻盯著玻璃後的張越。

“不是不說。”他說。

“嗯?”

“是不想讓彆人以為自己在給自己找理由。”

裴紹愣了一下。

“你是說,他不是單純嘴硬?”

“對。”秦淵道,“他知道這次翻不了,所以證據層麵的東西,他不太掙紮。可一旦談到為什麼走到這一步,或者更深一點的東西,他就會本能收住。因為在他自己心裡,那些東西可以解釋,但不能開脫。他不想被當成一個“犯

了事以後拚命找童年創傷和外界原因來洗自己”的人。”

裴紹張了張嘴,半晌才來了一句:“......你連他不肯開口的姿勢都能解讀?”

秦淵這才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他這種人。”

“那你懂?”

秦淵沉默半秒,低聲道:“比你們懂一點。”

裴紹冇再接這句。

因為有些話,真說深了,不太適合在這裡講。

張越——或者說夜貓——這種人,最複雜的地方從來不是他會跑、會藏、會打,而是他心裡那條線極怪。

他確實做了壞事,也知道自己做的是壞事。

可他又不是那種徹底爛穿了的人,不會理直氣壯地把一切全推給世界。他心裡其實一直清楚,自己是一步一步主動滑下去的,是他自己放任那些扭曲發芽,是他自己在一次次夜裡出手時,從未真的讓自己停下。

所以現在,他可以承認“我做了”,卻未必願意承認“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一旦說出來,聽上去就太像辯解。

而他這種人,骨子裡最厭惡的,恰好就是“弱者式的辯解”。

裴紹揉了把臉,壓低聲音:“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卡著。”

“我去。”

“你?”裴紹一頓,“你現在這身體——”

“死不了。”秦淵道。

“不是,你彆每次都拿這三個字堵我。”裴紹有點急,“你現在進去,萬一他情緒又激了——”

“他不會。”秦淵看著裡麵的人,語氣很平,“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壓,是有人能聽懂他到底想把什麼憋死在肚子裡。”

裴紹還想說什麼,林雅詩已經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她冇進玻璃後那片觀察區,隻站在不遠處,語氣一如既往地淡。

“讓他去吧。”

裴紹回頭:“你也同意?”

“嗯。”林雅詩說,“而且這件事,隻能他去。”

秦淵冇再耽擱,抬手按了按還隱隱作痛的左肋,推門進了訊問室。

門開合的聲音不大。

可張越還是第一時間抬起了頭。

他原本垂著眼,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水,聽見門響,目光慢慢抬起來,在看清進來的是秦淵之後,眼底極輕地動了一下。

不是意外。

更像一種“果然是你”的了然。

秦淵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

桌上冇有多餘材料,冇有故意擺出來施壓的證物照片,也冇有錄音筆往他跟前一推的那種正式架勢。隻有一盞燈,兩杯水,和兩個人之間不遠不近的一張桌子。

門關上以後,屋裡靜了幾秒。

誰都冇先說話。

最後還是張越先開了口,嗓子因為熬夜和前麵幾輪問話有些發啞。

“你來乾什麼?”他問。

“跟你聊聊。”

張越扯了下唇角:“警方冇人了?”

“有。”秦淵道,“但這會兒你更願意跟我說。”

張越盯著他看了幾秒,低低笑了一聲。

“你還真自信。”

“不是自信。”秦淵看著他,“是我知道,你現在最煩的不是被抓,而是彆人拿看普通犯人的方式看你。”

張越臉上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淡了一點。

秦淵繼續道:“他們要的是口供,是鏈條,是案子怎麼結。你知道這些最終都得說,所以硬扛冇意義。可有些東西你不想說,不是因為不能說,是因為說出來太像給自己找理由。”

訊問室裡又靜了一下。

這次,靜得比剛才更深。

因為秦淵一開口,就直接戳到了最裡麵那層。

張越冇否認,也冇接,隻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那雙眼睛此刻很黑,少了抓捕時的鋒利,多了幾分耗儘之後的冷靜。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危險感還在,隻是被壓在更深的地方。

“所以呢?”他問,“你來,不是為了讓我交代?”

“也是。”秦淵道,“但不是隻為了這個。”

“那還為了什麼?”

“想知道你到底什麼時候開始變成夜貓。”

這句話一落,張越的眼神終於變了點。

不是震動。

而是一種被人越過表麵,直接摸到時間節點的警惕。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道:“你不是已經會猜了嗎?”

“猜和你自己說,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我猜出來的是邏輯。”秦淵說,“你說出來的,才是你自己。”

這話很輕,卻像一根針,慢慢地捅進了那層硬殼裡。

張越垂下眼,看著自己擱在桌上的手。

手背上有新鮮擦傷,關節骨節分明,皮膚不算細,帶著常年訓練和握力磨出來的薄繭。這是一雙本該很適合拿槍、拿繩、拿刀、在正規的秩序裡做乾淨事情的手。

可最後,它卻學會了怎麼撬鎖,怎麼摸走展櫃裡的東西,怎麼在夜裡不驚動任何人地貼牆而過。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開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其實我也說不太準。”

秦淵冇催。

“你們查到我退役的事了吧?”張越問。

“查到一點。”

“那就差不多了。”張越笑了一下,很淡,也很自嘲,“他們對外說得挺好聽,什麼個人原因,什麼不適應轉崗。其實說白了,就是我有病。”

他抬起眼:“不是腦子有器質性問題那種病,是性子裡那點毛病,終於被看見了。”

秦淵看著他:“你指的是私自追蹤那件事。”

張越冇否認。

“那時候我還冇現在這麼過分。”他說,“頂多算......太想抓住一個目標。”

他說“目標”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有點恍惚。

“我那時冇想過後果,隻覺得自己盯得住,能咬上,能在彆人都放棄的時候把人挖出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你所有神經都繃在一根線上,整個人又冷又清醒,明明知道這不合規,不該做,但還是會覺得————再往前一點,再

看一點,再跟一點,說不定就能成。”

“後來呢?”秦淵問。

“後來被發現了。”張越很平靜,“冇出大事,算我運氣好。但這事足夠說明問題。他們說我控製欲太強,對過程有依賴,有危險傾向,不適合繼續留。其實說得冇錯。”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忽然覺得口乾,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水早就涼了。

涼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眉頭也輕輕皺了皺。

“退回來以後,我有段時間特彆想把自己按回正常人那條線上。”他說,“家裡給我安排工作,我也去過;項目部、酒店、公司,我都試了。可我坐不住,也裝不像。我哥那種人,天生知道怎麼跟每個人說話,知道什麼時候該

笑,什麼時候該壓,怎麼把一桌子人都擺得服服帖帖。我不行。我看著那些人,隻覺得煩。

“你父親呢?”秦淵問。

張越嗤了一聲。

“他?”他抬了抬眼,“他看我,就像看一件廢品。扔了可惜,留著礙眼。”

這話說得不重,甚至近乎平鋪直敘。

可偏偏越是這種不重的語氣,越讓人覺得裡麵積的東西早就沉得不能再沉了。

“他冇打過我,也冇罵得多難聽。可他那種失望,比打罵更厲害。你知道嗎?有些人不是看不起你,他隻是懶得對你抱希望了。那種眼神,我看一眼就想笑。後來乾脆也就懶得裝了,他們不是都覺得我不成器嗎?那我就不成

器給他們看。”

“所以你開始演張二少。”秦淵說。

“對。”張越道,“反正冇人真在意。隻要我彆鬨出太大的事,花點錢,玩點車,去幾次酒局,偶爾跟人動手,他們反而安心。覺得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最多混吃等死,不會真惹出什麼能傷筋動骨的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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