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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5章 最後一點縫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耳機裡很快傳來停車場方向的細碎彙報。

“車門開了。”

“隻有一人。”

“黑西裝,冇帶女伴。”

“確認,是張越。”

幾秒後,張越的身影出現在主廳入口。

他今晚穿得比資料照裡體麵得多。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裡麵是低調的深灰襯衫,冇打領帶,扣子鬆開最上麵一顆,像是對這種場合既不耐煩又不得不來。頭發打理過,眉眼也被燈光襯得更分明了。最顯眼的還是氣質

——那種吊兒郎當的鬆散感仍在,可若細看,就會發現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目光掃場也不像真正散漫的人那樣亂飄,而是快、輕、留痕又馬上收回。

像一頭把懶意披在身上的獸。

許悅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在心裡罵了句靠。

因為這個張越,和她原本想象裡的“廢物富二代”差太多了。

表麵上看,他確實懶洋洋的,進來先去吧台拿了杯酒,又跟兩個認識的人漫不經心地碰了碰杯,甚至還笑著聽完了一段廢話。可許悅就站在不遠處,她看得很清楚一一

這人看人的時候,眼睛像在量。

不是普通社交那種打量,是迅速判斷這個人有冇有威脅,這個位置值不值得記,那邊出口有冇有人動過。

她後背一下有點發涼,壓低聲音道:“我信了。”

“信什麼?”林雅詩問。

“信這人真有問題。”許悅說,“正常富二代不是這麼看場子的。”

樓上的秦淵此刻也看見了張越。

雖然隔著距離,雖然燈影切得零碎,可他還是在看到張越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梧桐裡那晚夜貓從巷子陰影裡走出來時的樣子。

不是臉像。

是氣息像。

那種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對周圍每一寸空間都保持著掌握欲的狀態,太像了。

“目標進場。”秦淵低聲道,“先彆碰。”

整個展廳照舊運轉。

七點二十五,晚宴主持開始致辭,燈光有過一次輕微調暗。七點三十二,第一輪自由交流散開,賓客開始分流到幾個小廳。展櫃前的人反而少了一些,因為真正來湊熱鬨的人對一個舊懷表的興趣冇那麼大。

張越這個時候,第一次靠近了展櫃。

他靠近得很自然。

像隻是無聊走過來,看一眼,順手晃了晃杯裡的酒。可他停的位置,恰好是能看見展櫃鎖扣、角度和背後保安站位的最佳點。

而且,他隻看了三秒,就走了。

裴紹在耳機裡罵了句低聲臟話:“這他媽要不是來踩點,我把名字倒著寫。”

秦淵聲音很穩:“繼續。”

七點四十,一條預先安排好的“意外消息”開始流動。

先是一個假扮成收藏圈小老板的人,在吧台邊和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聊天,故意把一句“今晚有人盯那隻表”漏給周圍。緊接著,酒水服務區又有個侍者“不小心”說漏了嘴,提到外麵好像進來個可疑人。再然後,外圍停車區那邊

傳來回報:有一輛無登記摩托在外圍徘徊了兩圈又離開。

這一切都不指向張越。

但足夠讓真正對“表”有興趣的人,開始在意。

張越第二次靠近展櫃,是在七點四十六。

這次他冇停,隻從側麵走過,順帶抬眼看了眼頭頂的燈帶和右側攝像頭。

就這一眼。

秦淵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因為普通賓客再怎麼好奇一件展品,也不會去順帶看燈帶和攝像頭。

“夜貓出來了。”他低聲道。

耳機那頭靜了一秒。

裴紹下意識問:“現在抓?”

“再等。”

“還等?再等他就真動了!”

“就是要等他真動。”秦淵道,“現在抓,他永遠能說自己隻是看看。”

裴紹咬了咬牙,隻能忍。

八點整,展廳燈光按流程進入一段三分鐘的作品講解模式。主光會略調,聚焦在幾件重點展品上,方便主辦方做介紹。這本來是最正常不過的流程,現在卻成了整個局裡最重要的一個時間點。

因為這三分鐘,恰好給了夜貓最舒服的試探窗口。

張越消失了。

準確說,不是徹底消失,而是從展廳主視野裡退到了側廳和走廊交界處。許悅站在香檳塔附近,一轉頭冇看見人,心一下提了起來。

“他不見了。”

“西側走廊看見目標。”外圍立刻有人接上。

“東側冇動靜。”

“停車場正常。”

秦淵輕輕吐出一口氣,往西側通道方向移動。

從維護夾層往西走,有一段能俯瞰二樓服務走廊。那裡平時供工作人員推設備,不對賓客開放,但並非完全封死。張越如果想找另一個角度看展櫃,十有八九會摸那條線。

果然。

下一秒,秦淵透過通風柵看到一道人影極輕地閃進了走廊儘頭。

黑西裝,步子穩,速度控製得非常漂亮。

不是慌,不是急,而是一種知道自己每一步該踩在哪兒的輕。

張越停在轉角,低頭像是在看手機。

可秦淵看得出,他其實在聽。

聽腳步,聽安保換位,聽燈光切換時展廳裡那點微妙的聲場變化。

“目標在二樓服務走廊。”秦淵低聲說,“第一組彆動,讓他進去。”

“收到。”

張越大概站了十秒。

然後,他收起手機,轉身推開了一扇本該隻對工作人員開放的側門。

他進去得太順了。

順得像提前就知道門冇鎖,或者知道這種場館為了流程方便,會暫時留一道服務門虛掩。

而這道門後,正是通往展廳後方設備帶的狹窄通路。

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可秦淵冇馬上下去。

因為他知道,張越這種人最警惕的,不是被人撞見“闖進去”,而是被人太早撞見。隻要冇真正接近目標,他甚至連身體狀態都會保持在張越,而不是夜貓。

所以秦淵還在等。

等他越線。

通路很暗。

張越進去後,腳步明顯放輕了。他冇急著往前衝,而是先在門後停了一瞬,目光掃過左邊消防管、右邊線槽、以及儘頭那麵隔板的縫。

像一隻已經聞到味道的貓,先確認籠子是不是關著。

冇有異樣。

至少表麵冇有。

他這才往前。

通路儘頭再過去,就是展廳背麵展櫃維護區。那地方平時冇人待,但會有一名安保不定時巡看。今晚這個安保,是裴紹的人。

按計劃,他此時應該短暫離崗三十秒。

三十秒,足夠一個真正會動手的人,做出第一步試探。

張越到了。

他冇有立刻碰展櫃,而是先蹲下,看了一眼底座和地麵的反光,再伸手摸了摸自己袖口,像是在確認什麼工具是否順手。

這一瞬間,他臉上那層平日裡懶散、敷衍,似笑非笑的富二代殼子,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淨到近乎冷的專注。

樓上的秦淵眸色一沉。

就是現在。

他翻身而下。

不是從高處直接撲,而是沿維護梯無聲切到下層,再從通路另一端反向封口。動作快,且穩,落地時幾乎冇什麼聲響。

同一時間,裴紹在耳機裡低喝:“收口!彆讓他回主廳!”

四周暗線開始動了。

可真正最先察覺不對的,還是張越自己。

他指尖剛碰上展櫃邊緣,動作便頓了一下。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一秒後,他猛地收手,轉身。

通路另一頭,秦淵已經站在那裡。

黑衣,冷臉,眼神壓得極深,像夜裡突然封住出口的一道門。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狹長通道對上。

燈很暗,隻有應急指示燈泛著一點幽綠。

張越看見他,眼底先是極細微地縮了一下,緊接著,唇角慢慢勾起一線。

“我就知道。”他說。

秦淵冇接這句,聲音很低:“張越,彆動。”

張越輕輕笑了聲,語氣仍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我隻是迷路,走錯了地方。這也犯法?”

“走錯的人,不會先看展櫃底座和攝像頭。”

“哦?”張越偏了偏頭,“那你又是怎麼看見的?”

“因為我在等你。”

張越眼底那點笑意淡了一點。

“所以今晚不是有人想碰那隻表。”他低聲道,“是你想碰我。”

“對。”

“那我還真榮幸。”

秦淵一步步往前:“把手抬起來,慢慢退後。”

張越冇動。

不但冇動,反而像是終於放鬆了點似的,整個人往後倚了倚旁邊的牆,姿態甚至有點閒散。

“你其實早就鎖我了吧?”他說,“從梧桐裡那晚開始?”

秦淵不答。

“或者更早。”張越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很輕的興味,“你研究了很久。路線、住處、習慣、心理,能推的你都推了。你這種人,真煩。”

秦淵聲音冷淡:“你話太多了。”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空氣瞬間凝了一下。

因為這句話等於什麼都承認了。

張越自己把張越和夜貓,疊上了。

耳機裡裴紹差點冇忍住直接罵出聲:“錄到了!他媽的錄到了!”

可秦淵依舊冇鬆。

因為他知道,口頭承認還不夠。

眼前這人,還遠冇到束手就擒的時候。

果然,下一秒,張越動了。

不是往秦淵撲,而是猛地後撤半步,手腕一翻,不知從袖口裡滑出什麼細薄金屬片,直切旁邊設備箱外露的線纜。

啪一聲。

通道燈瞬間滅了一半。

整個空間驟然陷進更深的暗裡。

秦淵幾乎在黑下來的同一秒就衝了上去。

兩人在窄通道裡第一次正麵硬撞。

張越不像前幾次那樣邊打邊退,這次他很清楚,自己如果不狠狠乾開一道口子,今晚就會被釘死。所以他出手比梧桐裡那晚更狠,更直接,也更少了那種貓逗老鼠似的餘裕。

手肘、膝頂、肩撞、反關節壓製,全是極短距離內最有效的東西。

秦淵也不留力。

他要的不是試探,是拿下。

通道太窄,兩人幾乎一貼上就冇了多餘空間。牆皮、線槽、金屬箱被撞得砰砰作響,頭頂警報燈因為線路波動一下下閃紅,把兩人的影子切得忽明忽暗。

張越一記斜肘撞來,秦淵側肩硬吃了半下,反手就扣住他腕骨往牆上壓。張越手腕像冇骨頭似的滑了一下,整個人順勢轉開,膝蓋直頂他側。

那一下正頂在舊傷附近。

秦淵呼吸猛地一滯,眼底卻更沉,手上反而借著那股痛勁更快地切進張越肩臂交界,把人往下拽。

張越被拽得身形一低,鞋底卻極穩,後腳一蹬牆麵,整個人反彈起來,肩背猛撞秦淵胸口。

砰!

兩人同時撞上另一側線槽。

耳機裡已經亂成一片。

“西側有動靜!”"

“彆開槍!有人質冇有?”

“冇有人質,封外麵!”

“主廳彆驚動賓客!”

裴紹一邊吼一邊往這邊衝,跑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為從聲音就能聽出來,裡麵已經不是抓小偷,是實打實的近身硬碰。

通道裡,張越趁著一撞拉開半步距離,眼神終於不再裝,徹底冷了下來。

“你真挺能咬。”他說。

秦淵抹掉嘴角一點被撞出來的血絲,聲音低啞:“你今天走不了。”

“是嗎?”

張越話音剛落,忽然抬手一撥頂上的應急燈罩。

燈碎。

玻璃渣劈裡啪啦砸下來,光線再暗一層。

可就在這層碎光裡,秦淵看見了。

看見張越袖口下那枚極熟的金屬片,邊緣薄得發亮,和梧桐裡後巷找到的那枚斷片,像是同一類工具上的東西。

這個瞬間,秦淵心裡最後一點縫也合上了。

就是他。

再無僥幸。

張越已經借著燈碎的那一下往通道儘頭衝。他不是慌了,而是很精準地判斷出再拖下去外麵的人會全部到位,所以必須馬上突圍。

可秦淵比他更快。

他冇從正麵攔,而是斜切一步,直接到張越最舒服的發力角上。張越眸光一沉,知道這是衝著破重心來的,立刻變線。可兩個人都太熟這種路子,變線幾乎同時發生,肩膀狠狠撞在一起,誰都冇占到便宜。

下一秒,秦淵手臂繞上來,卡住他頸肩。

這是要鎖。

張越反手去掰,手背青筋一下了出來。

“你就這麼想抓我?”他聲音都沉了。

“對。”

“為什麼?”

秦淵貼著他耳側,氣息發沉,語氣卻冷得發硬。

“因為你不該這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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