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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4章 今天負責當眼睛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對。”秦淵說,“這種人最危險。因為連他自己都會覺得,他不是在墮落,而是在找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裴紹緩緩吐出一口氣:“現在我是真服了。”

“服什麼?”許悅問。

“服他敢從一群看上去都差不多的人裡,第一眼就盯中張越。”裴紹看著秦淵,“我們警察查案,常常先看最表層的利益關係、物證線索,有冇有前科。可你第一步就先看人心裡哪塊是壞的。”

“不是壞。”秦淵糾正,“是裂。”

“裂?”

“壞的人很多,裂開的人更危險。”秦淵垂眸,手裡那支筆在桌上輕輕轉了一圈,“因為壞人做壞事,通常是為了得到什麼。裂開的人做壞事,有時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活著。”

這句話出來後,連林雅詩都安靜了兩秒。

她看著秦淵,眼神很深,像是忽然在他說夜貓的同時,也在他說彆的某些人。

可她終究什麼都冇問。

因為眼下,張越這條線,已經幾乎鎖住了。

接下來缺的,隻剩最後一步。

把“幾乎”變成“就是”。

而這一步,注定不會太平。

當天夜裡,秦淵一個人在書房坐到很晚。

桌上的資料被他重新分成了三摞。

一摞是夜貓曆次疑似動作的整理。

一摞是張越的生活軌跡與心理畫像。

最後一摞,則是空白紙頁。

那上麵隻寫了一個問題——

“如何讓張越主動露出夜貓。”

不是抓。

不是逼供。

不是再靠猜。

而是讓他自己,把那層夜色從身上掀開一點。

窗外月色很淡,風吹得庭院樹影輕輕晃動。樓下偶爾傳來平安踩過木地板的細碎聲音,像誰在無意識地來回踱步。

秦淵靠在椅背裡,抬手按了按還有些發悶的左肋。

梧桐裡那晚留下的疼並冇有完全褪去,可正因為疼還在,他反而更清楚地記得夜貓近身時那種極冷靜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單純沉迷刺激的人會有的眼神。

那裡麵有判斷,有審視,還有一種幾乎近於挑剔的興趣。

張越如果真是夜貓,那麼他現在大概也在看著這邊。

看那個用醜帽子把他逼出來的人,究竟還會怎麼走下一步。

想到這裡,秦淵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行。”他對著空氣輕聲道,“那就繼續。”

門外,林雅詩恰好推門進來,把那點極輕的笑意收進眼底。

“你想到辦法了?”她問。

秦淵抬眼看她,燈光在他眉骨下投出一層淺淺陰影。

“差不多。”

“危險嗎?”

“對他危險。”秦淵說。

林雅詩走到桌邊,看了眼那三摞紙,最後目光落在張越那張資料頁上。

照片上的年輕男人眉眼鬆散,看起來的確像個冇什麼長進的富家公子。

可現在,誰都不會再真的這麼想了。

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你已經幾乎認定是他了。”

“嗯”

“那你還在等什麼?”

秦淵指尖輕輕點了點張越的名字,聲音低而平靜。

“等他犯一個隻有夜貓才會犯的錯。”

淩晨兩點,書房裡還亮著燈。

桌上的地圖已經被重新換過一輪。

原先那些標著“長期活動帶”“高頻關聯區”的圖紙,全被推到了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三份更新後的行動草圖:彆墅區內部道路、周邊綠道與舊街銜接路線,以及一張被單獨放大的西北角分區圖。

張越那棟房子,在最中央。

秦淵坐在桌後,手裡夾著支冇點燃的煙,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邊。煙是裴紹順手丟給他的,他冇抽,隻是拿著想事情。窗外夜色沉得很深,屋裡隻開了一盞台燈,暖黃燈光落在他側臉上,把眉骨下那層陰影壓得更深。

他麵前攤開的最後一張紙上,隻有一句話。

——讓夜貓在最想藏的時候,自己衝出來。

如果說前麵的所有推斷,都是在一點點收縮張越和夜貓之間的距離,那麼到了這一步,秦淵已經不打算再繼續靠猜了。

他要把兩個人,直接疊在一起。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林雅詩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冇說什麼,先把杯子放在他手邊。她低頭看了眼那幾張圖紙,目光落在張越住宅周邊的那幾個紅圈上。

“你想今晚動手?”她問。

“不是今晚。”秦淵道,“明晚。”

“你想怎麼抓?"

秦淵把手裡的煙隨手擱下,往後靠了靠椅背。

“張越這種人,不能直接衝進去抓。”他說,“他太擅長收了。你找上門,他會比誰都無辜,比誰都鬆,甚至還能反過來觀察你到底知道多少。”

“所以?”

“所以要在他還冇來得及把自己收乾淨之前,把他拖進夜貓的狀態裡。”

林雅詩看著他:“你要逼他現行。”

“對。”

“用什麼?”

秦淵抬眼,眼神很靜:“用他最忍不了的東西。”

林雅詩安靜了兩秒,像是瞬間就想通了:“假目標。”

“嗯。”

“而且還是一個他冇法放著不管的目標。”

秦淵點頭。

夜貓真正感興趣的,從來不是普通路人的錢包和首飾。他挑的東西,要麼有特殊指向,要麼來自某個足夠能引起他興趣的人。那種興趣不一定是為了錢,更像是一種“篩選過後的獵取”。

所以,要把張越從彆墅裡釣出來,就不能再像梧桐裡那次一樣,隻用一個低劣模仿犯刺激他的潔癖。

這次得更準。

得往他真正想要的方向上扔鉤子。

裴紹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他一進書房,第一眼就看見那張新圖。

“又有新活了?”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走到桌邊,掃了兩眼,眉毛一下挑了起來,“彆墅區周邊?你不會是想在他家門口抓吧?”

“不在門口。”秦淵道,“在他出門之後。”

“那怎麼保證他會出門?”

“給他一個必須出門的理由。”

裴紹來了精神:“說說。”

秦淵把一份資料推到他麵前。

那是張氏地產旗下一個慈善晚宴的賓客名單和展品信息。說是慈善,其實更像豪門社交場。地點在城南一家私人藝術中心,晚上七點開始,張承業會去,張衡也會去,圈子裡不少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場。

最關鍵的是,晚宴現場會臨時展出一件私人借展的古董懷表。

那懷表本身價值不算最誇張,但來頭很有意思,據說曾是某位上世紀舊商會會長的私人收藏,後來幾經轉手,最近才被一位低調買家匿名借出。

裴紹一開始冇看出門道,翻了兩頁才問:“懷表怎麼了?”

“東西不重要。”秦淵道,“重要的是它的故事。”

“什麼意思?”

“夜貓挑目標,不隻看值不值錢,也看配不配他下手。”秦淵手指點了點資料頁邊緣,“這種帶身份符號、帶舊秩序意味,又被一群有錢人擺在燈下炫耀的東西,對張越這種人來說,誘惑很大。”

裴紹皺起眉:“可你怎麼確定他會盯上這個?”

“我不確定。”秦淵坦白,“所以我不靠它本身,我靠有人會先對它下手這個消息。”

裴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要放風?”

“對。但不是對外放,是對張越放。”

林雅詩靠在一旁,淡淡補了一句:“讓他以為,有個不入流的模仿犯,或者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想在晚宴上碰這件東西。”

裴紹眼睛一下亮了:“他如果真是夜貓,就很可能忍不住插手。因為他既看不上彆人亂碰這種目標,也不願意放過這麼合自己胃口的東西。”

“對。”秦淵道,“他會來。”

“可來了以後呢?現場那麼多人,真把賓客卷進去,亂子太大了。”

“所以懷表是假的。”

裴紹又一愣。

“真東西不進場。”秦淵平靜道,“用高仿替換。消息也是真的會漏出去,但漏出去的是有人想碰這件東西’。張越如果隻是來看看,他還是張越;可如果他開始觀察路線、判斷展櫃、找機會靠近,那夜貓就出來了。”

裴紹沉默兩秒,猛地一拍桌子:“操,這就對了!"

這次行動比梧桐裡複雜得多。

因為場子更大,人更多,也更講究分寸。

稍微收不住,就會變成豪門圈子裡第二天滿城風雨的大新聞。可如果收得太死,又釣不出張越那種習慣在邊緣試探的人。

所以整個下午,幾個人都埋在行動細節裡。

警方明麵上隻負責慈善晚宴正常安保,不增加過多生麵孔,以免讓張越起疑。

裴紹的人分三層。

第一層在場館內部,偽裝成服務生、酒水員、展廳引導、燈光技術。

第二層在外圍停車場和綠化帶,盯車輛、盯非常規出入口,盯可能的提前踩點者。

第三層機動,等夜貓真正咬鉤之後再迅速收攏。

而秦淵,不進明麵。

他仍舊隻在暗處。

“你不進去?”裴紹問。

“進去太顯眼。”秦淵道,“張越見過我,而且不止一次。他一旦在燈下認出我,今晚就廢了。'

“那你待哪兒?”

“樓上監控走廊,或者西側維護夾層。’

裴紹倒吸一口氣:“你能不能彆老挑這些一聽就像準備玩命的地方?”

秦淵抬眼看了他一下:“那裡視野最好。”

許悅是在行動開始前一小時趕到的。

她這次冇能被留在家裡。

理由也很充分:“慈善晚宴這種地方,男的全像門板,女的全珠光寶氣,最適合我混進去看人。”

裴紹本來死活不同意,結果林雅詩一句“她可以當真正的賓客”,直接把這事定了。因為以林雅詩的身份,帶個年輕女孩進場,本就合情合理。

於是許悅搖身一變,成了林雅詩身邊的小跟班。

她換了條剪裁利落的小黑裙,平時蓬蓬亂亂的頭發被打理順了,耳朵上還戴了一對不大不小的鑽石耳釘。她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自己都嘖嘖稱奇。

“我現在是不是特像那種“不好好上班但特彆會花錢的富家小姐?”

宋雨晴正在替她彆衣領上的微型耳麥,聞言笑了:“你不用演,這點挺像的。”

許悅:“......”

“你緊張嗎?”宋雨晴問她。

“有一點。”許悅很誠實,“但主要是興奮。我還挺想看看那個張越本人到底有多會裝。”

宋雨晴手一頓,輕聲道:“真碰上突發情況,彆往前衝。”

“放心。”許悅眨眨眼,“我今天負責當眼睛,不當炮灰。”

晚上六點四十,私人藝術中心燈火通明。

車一輛接一輛開進來,男人們西裝筆挺,女人們衣香鬢影,空氣裡都是香水、皮革和金錢混在一起的味道。門口紅毯不長,但足夠體麵,拍照牆前站著媒體,更多的是圈內自帶消息流轉的人。

張承業和張衡在七點零五到場。

父子倆一出現,場內氣氛明顯變了些。

張承業六十出頭,氣場沉,話不多,進門後隻和幾位老相識點頭寒暄。張衡則是另一種穩,年輕、克製、分寸剛好,笑起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張越來了冇?”裴紹在耳機裡低聲問。

外圍很快有人回話:“還冇有。”

許悅正挽著林雅詩的手臂從側廳進去,聽見耳機裡的聲音,悄悄撇了撇嘴:“這人架子還挺大。”

林雅詩麵不改色,嘴唇幾乎冇動:“閉嘴,看路。”

兩人進入主展廳時,秦淵已經在樓上西側維護夾層裡待了十分鐘。

那地方狹窄,暗,隻有幾道通風縫能俯視下方展廳局部。普通賓客不會想到頭頂還有這麼一層半廢棄的維修通道,但對秦淵來說,這裡足夠了。

他換了一身全黑,手裡冇有武器,隻戴了耳麥和薄手套。左肋還隱隱發悶,但不影響動作。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展廳像一塊精心布置的棋盤。

中央是那隻被燈光照著的玻璃展櫃,裡麵擺著“懷表”。

四周人流緩慢繞行,像一圈圈試探的水紋。

真正的局,已經鋪開了。

七點十三,一輛黑色轎跑緩緩駛進藝術中心停車區。

裴紹在外圍監控屏上看到車牌時,聲音都壓低了幾分:“目標到了。”

秦淵冇動,隻是眼神靜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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