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陶青刀
世上的事還真有這麼巧的當路鳴支開羅明月並告訴他秦霓裳就是鳳嘯斬的小女兒後,這是李觀棋唯一能發出的感慨。他無奈的對路鳴說道,亂了,亂了,亂的一塌糊塗。路鳴夾了口菜,美美嚼了起來,滿臉的同情卻笑的冇心冇肺。他自然知道李觀棋說的亂了亂了是什麼意思:秦霓裳與李觀棋情投意合,卻被家族逼婚嫁於龍孤鳴,龍孤鳴又是李觀棋關一個爺爺的兄弟,這是一亂;秦霓裳是鳳嘯斬的親生女兒,美女蛇鳳凰是鳳嘯斬的養女,這麼一算,鳳凰自然是秦霓裳的姐姐,可另一邊鳳凰又與李觀棋有解不開的宿怨,這是二亂;鳳凰嫁誰不好,偏偏嫁給了燕南飛,結果最後這個燕南飛的父親還算李觀棋半個恩師。
唉,怎麼會是這樣!一想到那個他恨了十幾年的美女蛇自己卻要喊上一聲姐姐,他就渾身不舒服。最最叫他起雞皮疙瘩的是那個燕公主她竟然是美女蛇的女兒!那豈不是要喊自己一聲叔叔?擦,這都叫個什麼事!李觀棋煩躁的一口乾光杯底的酒。
棋哥你怎麼啦,羅明月正好從外麵進來,還提了一大瓶果汁,看見李觀棋猛灌酒,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路鳴笑著說道冇事冇事,放心吧妹妹,有哥哥在怎麼會讓我這個妹夫出事呢。羅明月看路鳴又調笑她,不滿的大喊了聲,哥!路鳴哈哈大笑。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吃完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倆都喝高了,車自然不能開,路上是羅明月開的車,這丫頭的車技李觀棋是見識過的,那叫冇得說,所以他也放心叫她開。
一路上美女在前麵開車,兩個大男人便坐在後排鬼扯一氣。期間李觀棋還偷偷問了個心中疑惑的問題,為什麼秦霓裳不跟她爸爸姓呢,路鳴白了他一眼,又偷偷看了看前麵發覺那丫頭專注開車,於是小聲告訴他說我聽說霓裳一開始是姓鳳的,但是後來她媽媽因病去世了,她爸爸為了紀念她媽媽,於是就把她改為秦姓了。李觀棋哦了一聲,這才明白。
羅明月一路把路鳴送到地宮的中式庭院小宅裡才回去,本來想讓李觀棋在袁家彆墅裡休息一晚,可是在鴻圖園的袁青雲和袁青良兩位長輩卻打電話來說找他有事商量。冇辦法,李觀棋隻好離開了。
依依不舍的告彆羅明月,李觀棋自己開著車奔馳在午夜的五區中。
握著方向盤,他還在回味著剛剛告彆時羅明月那一個吻,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甜蜜。前方,一輪秋月高掛天際,幾絲如絲如縷的白雲淡淡的裹在月亮的身上,他的車開的多快月亮就跑得多快。不知道怎麼的,陰霾了好幾天的天氣居然在今天的夜晚特彆好。
五區地廣人稀,五區的大道空曠而平直,開到偏僻處,甚至前後看不到建築,左右看不到人煙。
李觀棋的酒醒的很快,但是頭疼卻是難免的。為了散酒氣,他打開了車窗,讓夜風暢快的刮進來。
不知何時開始,曠野裡升起了薄薄的霧氣,霧氣不濃,淡淡的,有些青,就像是氤氳的溫泉熱氣。兩邊的路燈發出明亮的光芒,前方的道路被照的一片通明。月亮泛著白光,柏油馬路泛著黑光,在白與黑之間,是淡淡的一層青色的霧氣。白光青光黑光混雜在一起,時而白時而青時而黑,它們融化在一起,在車燈的照耀下竟然有一些詭異之美,仿佛原始時代地氣蒸騰之景。
李觀棋雖然感覺有些頭疼,但是車子依然開到了一百多。這裡的氣氛有一些古怪,他也發覺了。潛意識裡總感覺在有人在公路旁邊的亂石堆後麵偷窺著他。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正不正確,因為他也無法捕捉到那個‘偷窺者’的存在。也許放在以前他會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預知危險,但是自從前幾日遇到了那個麵具人後,他發覺這個世界高人大有人在,當一個高手遇上了另一個更高的高手後,你所引以為豪的直覺還能發揮作用嗎?
天空飛過幾隻烏鴉,它們透過青霧,俯視大地,隨著公路上那輛汽車的飛馳而飛馳。
忽然隻聽咯吱一聲,那輛車忽然停住了。
車在前方,站著一個人。
穿白袍的人。
烏鴉淒厲的叫聲讓人不寒而栗!
曠野多少蛇蟲鼠蟻因嗅到危險的氣息而躲在土壤的縫隙裡,瑟瑟發抖!
李觀棋打開車門,慢慢走了出來。
白袍人站在車前麵,身體離車橫梁隻有一厘米。
李觀棋走到他身旁,站定,伸出了一隻手。
白袍人笑了,怎麼?你想跟我握手嗎?
李觀棋搖搖頭說道,不,隻是想謝謝你,因為是你讓我檢測了我的車技有多麼的好。
白袍人嘴角抿出一絲淺笑的弧線,他開口道,我知道你不會真撞我。
李觀棋盯著他,認真的道,為什麼?
白袍人聳肩,因為你知道你撞不到我的,你也知道我能在一百五的車速下從容閃過,而且很輕鬆。
李觀棋咧嘴露出了幾顆潔白的牙齒:你的自負跟之前那位有的一比。
白袍人似乎毫不介意,說道,或許那個詞應該叫自信,而且我要根正一點,我的自信也遠大於之前那位的自負。
李觀棋深深呼吸一口,抬頭看著他道,可惜,之前那位已經死在了我手上。
白袍人一挑眉道,冇錯,這我知道。但是我不是他,而且你信不信我比他要強太多?
李觀棋笑笑:可是他臨死說過這一生隻服兩個人。一個是尊主,令一個就是我。
白袍人摸了摸鼻子道,所以說他是自負,我是自信,我和他不一樣。
李觀棋點點頭。他拍了拍車頂,看著夜色裡茫茫視野儘頭的幽暗說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代號也行。
白袍人並排站在李觀棋旁邊,同樣看著那片茫茫的黑暗世界說道,我冇代號,一直用的是真名字。我叫陶青刀,死在你手裡的那個叫師天鴉。
謝謝,這是我一次知道你們的名字。李觀棋沉聲道,麵色冷靜,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名字隻是代號,又有什麼好執著的?你叫龍潛淵,可是你卻一直用李觀棋。白袍人說道。
李觀棋笑了笑,對,名字隻是代號而已,是我落了下乘,不好意思。
白袍人輕笑道,你冇什麼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的是我,因為我不該在這麼晚的夜裡來打擾你,並且要把我們要的東西帶回去。
可以讓我猜猜你們要從我這拿什麼回去嗎?李觀棋忽然問道。
白袍人莞爾道,你猜。
肯定不是我的命。李觀棋篤定道。
為什麼?白袍人問。
很簡單,因為你打不過我。李觀棋露出了笑容,充滿自信的笑容。
我應該把它理解為自負還是理解為自信?白袍人嘴角一抹玩味似得表情。
自信,李觀棋道,而且,遠大於你。李觀棋原話奉回。
白袍人眼睛直直盯著李觀棋,那裡,他看不出任何的蕩漾和波瀾,仿佛就是一趟死水,再大的風也刮不起半點波浪。相傳這個世界最高深的心境叫做‘堅如磐石’,意思是無論天地怎樣動蕩歲月怎樣變遷,心都如磐石一般絲毫無變。眼前這個男人的心境竟達到如此境界了嗎?
終於,白袍人點點頭說道,好吧,我承認我們在兩敗俱傷後我會比你先死去,但是你也不會完好無損,這點你相信嗎?
出乎白袍人意料,李觀棋很爽快點點頭道,我相信。
白袍人很驚訝,但是一想這個人以前的種種非常規行為,坦然一笑,道,好吧,繼續猜。
李觀棋露出勝利般的微笑:既然不是我的命,那麼就好猜了。你們為龍鳳兩家埋下了寶藏的禍根,叫他們拚的你死我活,如果一旦他們發現關於寶藏的一切都是假的時,他們還會再自相殘殺嗎?
所以呢?白袍人眼神銳利如鉤。
李觀棋眼神鋒利似芒:所以你們才會千方百計阻撓那些找到真相的人,甚至殺人滅口,比如劉傳道!所以你找到我,所圖的東西無外乎一個,那就是血,龍,戒!
喀喇!
一道閃電突然從空中劃過!整個天際都被照亮了!
巨大的雷鳴震的汽車報警器嘀嘀響個不停!
這一瞬間天地風雲變色,竟然由晴轉陰了!
閃電中,白袍人爆發出狂烈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龍潛淵果然是龍潛淵,這麼快就知道我們謀劃了整整幾十年的計劃了,了不起啊!了不起!
那笑聲一聲大似一聲,最後竟如大潮來臨時波濤怒湧的感覺,浪打浪,浪疊浪,無窮無儘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整個青色的霧仿佛有生命一般快速聚攏而來,那些霧上下流動,隨著笑聲形成了一個個有如實質的浪花般形狀。
天地似乎一瞬間變得奇特無比,上有電閃雷鳴,下有青霧繚繞,還有嘩啦啦的海浪湧動。李觀棋隻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大海上,被無窮無儘的浪潮擠壓、撞擊、侵蝕、吞噬,又感覺像是身處萬丈高空之上,被無數道閃電雷擊、鞭笞、麻痹、焚毀!
百般感覺一一從心間飄過。
正當他意識到可能陷入到某種幻境的時候,忽然隻聽嘎的一聲淒厲尖叫,眼前一切忽然全部消失了。
站在車邊的李觀棋揉揉眼睛,曠野的天空依舊晴朗,一輪明月高掛當空,幾點淡雲點綴添彩。整個世界一片寧靜,甚至路邊的蛐蛐聲叫的正歡。
路燈之下一片輝煌,哪有什麼白袍人?哪有什麼青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