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暴力與藝術
“我不要錢!”李觀棋將一枚匕首狠狠的插在桌麵上,這個動作將對麵四人均嚇了一跳。
劉爺、趙無極、趙三金、趙金生,四人霍的全站了起來。
“你想如何!”趙三金厲喝。
“阿棋不可!!”劉爺滿臉震驚,急急喊道。他想到李觀棋的性格強硬,是一條給我一刀隻要殺不死必還你兩刀的狠人,可是他萬萬冇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強硬,甚至不給在座包括他在內的三個人一點點顏麵!而且李觀棋在霓裳流年做了近兩個月,這兩個月來李觀棋的一言一行他看在眼裡,他一直以為這年輕人城府足夠深厚做事也足夠慎重,甚至他還把他相較過無極,可是今天為什麼會這般浮躁?
難道是我一直看走了眼?還是今日一切是他故意為之?腦袋如此衝動,如何能叫我放心的下把大事相托?劉爺憂心忡忡的想到,盯著李觀棋,萬般思慮皆在心頭,一時間種種想法紛亂如麻。
那邊再觀李觀棋,聞見劉爺喝止,望向他輕輕搖了搖頭做了個放心的眼神,而後望向趙三金,圍著那枚匕首,邊背手踱著邊說道:“趙大老板,我知道你有金山銀山,錢的事對你來說簡直不算事。可是”他話鋒忽的一轉,雙手放在胸前的衣服上猛地一拉,隻聽嘩的一身,瞬間衣服被拉扯開,露出白皙的胸腹。
麵前四人不知道他意圖何在,忍不住往他胸前望去,這一看,四人皆皆倒吸一口涼氣,立時間渾身上下猶如爬了一隻螞蟻似得,麻嗖嗖的涼意直泛心頭!
即使闖蕩江湖久已的劉爺也從未見過這一慘烈之景!
隻見,出現在他們視野的是一幅他們從未看過的軀體:整個胸腹之上,一道一道數厘米長的疤痕猶如犬牙般縱橫交錯著,如此的淩亂,如此的悲壯,觸目驚心。長長地條狀疤痕間,無數條或粗或細的灰色印子上下密布,肺部位置一道驚心動魄的疤痕突兀的結在那,灰白的印記,像死嬰的小口,像虯枝曲引的樹根,又像貼錯位置的膠布。那些表皮打著結的凸起,每一處每一寸的傷痕似乎都在向人訴說著他們主人經曆過的飛人的痛苦和苦難!
“看到冇!這就是你這個寶貝兒子帶給我的禮物!所有的這些!所有!”李觀棋猶如一頭發了狂的獅子,管你是地產大亨還是什麼大亨,曾經強加到我身上的傷痛,我一定要還回去,讓你懂得什麼叫做真正的‘利息’!他拍著胸脯咆哮,“對,你們是有錢,可惜,我不需要錢!懂嗎?懂嗎!”
趙三金眼睛微眯,死死盯著李觀棋,腦袋裡不知想些什麼,忽然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那麼請問李先生,你拿了把刀插在桌子上,又說不需要錢作為補償,又把殺手們留下的傷口給我們看莫非你要我兒子以同樣的方式來償還這些?”
趙三金故意在‘殺手們留下的傷口’這幾個字上語氣咬得很重,他是說給劉爺聽。
果然,劉爺一聽忍不住說道“阿棋”可剛開一半口即被打斷。
卻被李觀棋手一擺,止住了劉爺想說的話。
“劉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暫且歇上一些,我先於趙大老板把話挑明了,這樣大家心裡都有數”說完不待劉爺再有言語轉頭便看向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趙三金和忍不住顫抖的趙金生,他不卑不亢的說道:“趙大老板,從此刻起,我謹以我個人的身份和你說話,與霓裳流年無任何乾係!我不要哪怕一分錢,但是我必須要這位尊貴的趙大公子也體會一下利刃入體的感覺,讓他明白我李觀棋這些傷口遠遠不止一百萬這個價!”
剛說完就看到趙金生渾身一個哆嗦,身體瑟縮著往他老爹的身後挪。
趙三金身體亦是一震,他決然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穿中山裝的年輕人會如此的狂妄。
“阿棋你到底想鬨到什麼地步!我說過了你的事霓裳流年也有責任,我們會幫你,你不要自己走錯了”旁邊趙無極看他行為反常,一聲厲喝吐口而出,隻可惜剛說到幫你二字便被李觀棋打斷。
“不。”李觀棋看著趙無極感激的笑了笑,“冇事,趙哥,我知道我走的是對的”
“怎麼樣,趙老板,我知道這件事令公子隻是雇主,直接傷害我的是殺手,不過冇關係,我知道輕重,我不要求他多,這滿身的傷痕,我數過,一共六十三道刀痕,六十三道我不要求全部還回,我隻還一刀,而且放心我不會傷及要害,隻是在皮膚表麵輕輕一劃,對,就那麼輕輕一劃,放心,我的刀很鋒利,不會很痛,隻有一些癢,就像螞蟻叮了你一口一樣,而且還不會流很多血,隻有一顆顆鮮豔的小血珠沿著割開的皮膚縫兒慢慢的滲透出來這樣的刀口很淺,所以趙大公子請放心,絕不會留下任何傷疤趙公子,怎麼樣?”李觀棋把玩著那把匕首,呢喃的說道,仿佛那匕首不是匕首,是最熟悉的最親切的朋友原本的暴怒情緒此刻卻忽然平靜下來,宛如大海的瞬息萬變,滔天駭浪瞬間又變成了古井不波,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不,不!我不要!”趙金生到底是文弱書生,李觀棋的話越是輕柔他越是害怕,拉著他老爹的袖子急忙求救。
還是那句話說得好,越是有藝術的暴力,越是讓人心生恐懼。
趙三金眼睛虛眯,手上一串佛珠慢慢滑動,整個人猶如老僧入定般站在原地。隻是,這極力的按捺卻掩飾不住臉部肌肉的輕微顫動。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麵耳濡目染的趙金生自然很熟悉老爹這個動作,他很清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老爹怒了,真的怒了
曾跟著自家老狐狸出入過各種名利場,也出入過各種博弈場,勝負乃常事,戰神拿破侖都有兵敗之時又何況是凡人?所以得利占大多數,失利亦占了不少。但是這些年無論是哪次失利趙金生還從未見過趙三金有如此情緒失控之時!能叫這個城府極深深得製怒三味的老爹當著劉傳道的麵怒了,這會引發什麼後果?趙金生惴惴不安的想道。
李觀棋看趙三金仍在強忍怒意,心中一動,繼續將了一軍,“怎麼?趙大老板對李某人這番話還有忌諱?如果當真因為劉爺在場有所忌諱,那麼好辦,我李觀棋現在就辭職!”
“啪”劉爺一拍桌子,臉上隱隱泛起一絲怒氣,他怒李觀棋自作主張,他怒李觀棋不給他麵子,他怒李觀棋不理智的胡鬨。“阿棋你醒醒!彆胡說,什麼辭職不辭職的,彆叫憤怒掩蓋了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