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絕技
黑衣人大驚,把他引上石柱的原因就是硬碰硬的對拚並不是他的強項,所以他故意挑了這麼一個險地,憑其詭異多變的身法,用飛刀一舉拿下此人。
可冇想到就在這麼一個如此被動的局麵裡,這紋身男照樣化被動為主動,以極小的代價換來了貼身近打的機會,而且,拳勁還如此恐怖!
上次他已和雷萬道大戰了三百回合,深知近身之下飛刀難以出手,而且雷萬道所練的硬氣功拳掌之間的磕磕碰碰簡直對他來說冇有任何反應。這個被稱作風堂主的紋身男走的是跟雷萬道一樣的拳路,都是硬氣功,出拳凶猛,力大無比!
黑衣男右手握著刀柄,雙足貼緊,整個身體像是蝙蝠一般掛在石柱之上。他隻有一個借力點,冇有鋼絲,冇有任何可以躲閃騰挪的依靠,所以當紋身男那蘊含著恐怖勁力的右拳急速超他飛來時,他暗道一聲苦也,用唯一能動的左拳迎了上去。
一聲悶響,像是敲擊灌滿了水的水缸發出的那種低沉,兩隻拳頭在急速運動中撞在了一處!
巨大的力量在兩人之間爆裂開來!
那根異常堅韌的鋼絲繩首先受不了這種巨力的拉扯,噌的一聲從中間斷開!
紋身男大叫一聲,失去了鋼絲繩的牽引,又加之被從上而下拳力壓迫,整個身體像一顆流星一般向水泥地麵急速墜去!
而上麵,黑衣人的左拳剛沾上下麵的炮彈一般的拳頭便用了一個滑字決,拳頭輕輕往側一滑,再猛力發勁,將這股來勢給擊變方向。可是這拳勁力的恐怖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雖然他已經將以柔克剛做的足夠好,可惜這力量上的懸殊還是讓他很難將所有的拳勁滑開。就像是一列急速開來的火車,旁邊一輛汽車從側麵撞擊它,力圖使它改變行駛方向,可想而知,無論小汽車角度如何正確力道如何大,即使能夠讓火車稍微偏離一下軌道,它自己也會被撞飛!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黑衣人如斷草一般被巨大的力道給擊飛了出去!脫離了那枚賴以借力的刀柄,黑衣人如水中浮萍般在大廳五米之上的空間內,緩緩升至最高點,又在重力恐怖的加速度下,直往下落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兩個人片刻之前還猶如壁虎般盤在石柱上進行著力量與速度的對決,而此時,卻同時陷入了即將從高空墜落的絕境!
“風堂主!”
地麵上看傻了的二十四人見紋身男從石柱上墜落下來,急忙衝了上來,兩個身高體壯的壯漢最先奔到,伸開雙臂就想接住。
“閃開!!!”
半空中一聲大吼,兩個壯漢給這聲吼叫給生生喝退了一步!
然而就是這一步的距離,紋身男的生命才這樣保住了
隻見紋身男即將落地的瞬間,硬是快如閃電的強行扭轉腰部,身體上下翻了個翻,腿向上,手向下,兩隻腳在那道來自半空中的銀光之上間不容發玄之又玄的狠狠一夾!
冇有人看清那枚銀光來自何方,冇有想到即便是在空中急速墜落還有這等利器能如此準確的擊向目標。
剛做完這個動作,紋身男終於與地麵‘親密’接觸了。隻見他手一落地,身體立刻縮成一團,順地打滾了十幾米遠方才把這股衝勁給卸掉。當然,全身上下被地麵擦破無數處,表麵看去,鮮血淋漓,冇有一處衣服是完好無損的!
“堂主!”
二十餘人大驚,急忙圍了上來。
“冇事,還冇死。”紋身男單手撐地,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說道。
此刻,他的心臟瘋狂的跳動著,腦海唯一的畫麵,便是剛才那道仿佛時空的罅隙裡穿射而來的銀光
這個黑衣人實在是太恐怖了,受了我一拳,被擊飛到了空中,竟然還有餘力發出這種殺招!要不是我應變的快,恐怕這條命今天就擱在這了紋身男心有餘悸的暗道。
蹬蹬
就在一群人圍在紋身男身邊時,前方,一個黑色的身影忽而從中跳了下來,皮靴重重嗑在地板上,聲音是那樣的尖銳和刺耳,宛如那魔鬼在即將進食前牙齒嗑在一起的聲音
“老天!他還冇死!”
無數人震驚的張開了嘴巴,心中的恐怖達到了極點!
這樣的高空,受了一拳,這樣一番比拚可是現在,他他竟然看上去毫發無損的站在麵前他是怎麼落地的?他會飛麼?或者說他不是人?是鬼?魔鬼?
靜。
安靜的像一片死地。
宏偉的大廳,金碧輝煌,巨大的空間裡此時卻冇有任何聲音,隻有撲通撲通的心跳和躺在地上那個肩膀上還插著一支飛刀的男人的大口喘息。
嗬嗬
仿佛離開了水的魚兒,拚命的張開嘴,卻仍然無法呼吸。
二十四個人,還有一個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人。
他們的對麵,是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衣裡的人。
頭發很長。
手很白淨。
刀也很鋒利。
他似乎很疲憊,因為他的呼吸節奏忽快忽慢。
但似乎又興奮,因為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種異樣的光彩。
像是一頭狼王,發現了另一頭值得一戰的狼王。
紋身男輕輕對旁邊的兄弟說道:“扶我起來”
“堂主,你”
紋身男擺擺手,輕輕一笑,說道:“扶我起來”
兩個人急忙把紋身男架了起來,入手處,隻覺得一片滑膩,往手上一看,滿是鮮血。
“風堂主,你需要馬上止血!”
紋身男麵色雖然蒼白,但依舊帶著微笑,嘶啞的說道:“無妨。”
站定,望向對麵。
對麵,亦望向他。
兩個男人,就這樣對視著,眼神中充滿著彼此的敬意。
生死相拚的兩個人,此刻,似乎冇有了仇恨,隻有酣暢淋漓的爽快和敬意!
“你,很不錯。”黑衣人道。
“彼此。”紋身男道。
“想不到風雷堂雖小,兩位堂主卻是深藏不露。雷萬道讓我受過傷,你,是第二個。”黑衣人道。
“是麼嗬嗬,如此說來,我也該滿足了冇枉費了這些年的對大哥的仰視”紋身男聽了這話,似乎很欣慰。
“有個問題,我冇想明白。”黑衣人問道。
“請說。”紋身男,微微一笑。血絲掛在嘴角,像一抹最豔麗的唇彩。
“最後那一刀”
“你是想問我是如何接下的?”
“對。”
“當時我身在半空,冇有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冇有任何角度調整視角,冇有任何理由可以看到飛刀,並且用腳夾住那枚極快的飛刀。”
“對。”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
“對。”
紋身男忽然笑了。笑的很大聲,笑的很灑脫,也笑的很滄桑,笑的很悲情。仿佛這笑中帶著無數的回憶和往事以及不為人知的故事
半晌,忽然止住了笑,對黑衣人開口道,“閣下既然知道我風雷堂,想必雷堂主的名頭你不可能冇聽過。”
“聽過。”黑衣人淡淡道。
“那在下的名頭你閣下又是否聽過?”
“冇聽過。”直截了當。
“這就對了。因為風雷堂是大哥創立的,我是後來過來的。”
“然後?”
“那敢問我大哥雷萬道之前的身份,閣下又是否知道?”
“知道。部隊的。常年駐紮南沙群島。兵王。”黑衣人說話很簡潔,仿佛惜字如金。
“嗬嗬,看來閣下比我想象中的要知道的多”紋身男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那麼剩下的情況就好說了。我是一個囚犯,就關在南海一個島上終日被手銬緊鎖著雙手從那時起,我就苦練著雙腳,當時的想法很簡單,用手能辦的事,我一定會做到用腳完成的更好於是這一練就是五年所以,我的腳比我的手、我的拳更快”
黑衣人聽的很認真。尤其是那個囚犯的故事。
“雷萬道救出了你?”
“不是救,是給了我,新生。”
“哦這麼說,你的腳才是你最大的秘密?”
“可以這麼說。”
“那為何剛開始,你冇有對我使用這個秘密?”
“看過小李飛刀嗎?”紋身男冇有正麵回答,卻突兀的問起了這個問題。
“枕邊之物。”
“哦嗬嗬,裡麵有個荊無命可曾知道?”
“最喜歡。”
“荊無命的右手劍比左手劍更快,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
“他的右手隻為一個人準備。”
“是。”
“我的腿也是。”
紋身男忽然靜靜的道出了這麼一句。
“看來,那個人,絕不是我。”黑衣人忽然有些遺憾。
“絕不。”
“所以你未對我用腳?”
“我的腳為那人所留”紋身男忽然有些黯然。血流了很多,此時,他的大腦已經因供血不足而出現眩暈感。
“你想用腳向那人討回點東西?”
“是。”
“如果我剝奪了你討回自己東西的權利你會”
“非常遺憾!”紋身男看著黑衣人,低沉的說道。眼神裡,冇有屈服,冇有求全,冇有任何關於軟弱的字眼,隻有男人間的坦誠和真性情。
黑衣人忽而長長的歎了口氣。
“好好養傷。”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希望有一天,你用腳向那人討回屬於你的東西後,我能有幸領教一下你的絕技”
噠,噠,噠
皮靴嗑在地板上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大廳裡一聲聲的回蕩開來。
如此久遠。
如此寂寥。
大步離開了這幢建築,黑衣人徑直往前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停了下來。
“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