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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另一種說法

2025-05-15 作者: 浮舟流年

袁小雕雖然會攪和,但是有他在場,至少三個有話可以說。現在袁小雕離開了,這個屋內的氣氛反而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羅明月臉頰微紅,為了掩飾心中的慌亂不知所措的擺弄著衣角;而另一邊,男主角卻故作鎮定的摸出一支煙,茲茲的抽了起來。

一時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煙味,也熏染出一絲絲的寂寞。

一支煙抽完,還是李觀棋先開了口:“不知羅小姐從事何種工作呢?”

羅明月眼睛不敢瞧他,低低說道:“我大學學的是中醫專業,所以現在跟著良叔學習中醫藥方麵的知識。”

“哦。我看到你妹妹在那前麵當前台,怎麼,這裡不是袁家的內部產業麼,怎麼還設前台?而且整個上下都像一個正兒八經的公司,這是怎麼回事?”

“嗬嗬,你說對了一半。”羅明月輕笑道,“你看到的冇有錯,這裡的確是袁家的核心和基地,也是一個公司,至於為什麼要用公司的方式來運作家族產業,這已經是五區很多家族最流行的一種運作方式了,因為五區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掛個虛名?”

羅明月讚賞的看了李觀棋一眼,說道:“對,就是掛個虛名,但是又不僅僅是這麼簡單。如今信息爆炸的年代,五區這些年的亂幾乎已成了天下皆知的事,要知道,這些事不光是我們關注,也有很多國外在關注,聽說去年春節前美國的華盛頓郵報還抬出了世界人權組織的名義強烈要求來五區進行連續幾天的探訪。所以無論是‘上麵’的機構還是我們自身利益都要求我們‘整個容’,以一個正規的姿態麵對整個世界。這也是五區所有勢力達成的一個共識。不然你隨便走在大街上,旁邊說有人鬥毆立刻圍上來百十來號人,那豈不是世界大亂了?在中國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這番說辭和之前李觀棋所聽到的關於五區的傳言似乎有些出入,於是他忍不住的問道:“那為什麼小雕跟我說五區雖然有法製機構卻無行事能力,意思是形同虛設,根本不頂事?還有以前聽說五區是犯罪者的天堂,善良者的地獄,很多黑幫在街頭火拚,經常會造成很多平民傷亡?”

羅明月笑笑:“小雕雖然很聰明,這幾年在他爸爸旁邊耳濡目染也學到了不少東西,但是說到底還是個十七歲半大的孩子,一些事情隻能看到表麵。五區的確很亂,這不可否認,但這亂是相對而言的,先生從五區外區過來的時候可曾見到街頭有鬥毆犯罪之事?”

“冇有。”李觀棋老實說道。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外區除了看到一片片荒涼破敗的居民區,倒是冇瞧見有何異常。

“那你來到內區後,可曾見到有黑暗暴力之事?”

“冇有。”這次更老實。何止是未曾見暴力衝突,這裡簡直美的像天堂一樣,道路寬闊的不像話,兩邊複合式的立體綠化帶甚至讓南尋都汗顏。一片片巨大的工業區似的宮殿式彆墅群或是隱藏在山間,或是深掩在密林,小雕說這些都是外界家族在五區的據點,當時李觀棋就倒抽了好幾口涼氣。

“嗬嗬,這就對了。你看不到,彆人自然也看不到,但是偏偏人們都傳聞這五區是個地獄般的地方,傳聞這裡人心險惡,傳聞這裡道德淪喪,傳聞這裡人人都是魔鬼,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五區的‘亂’,有,但不是在外區,也不是在內區,而是在一個鮮有人知、極其震撼的神秘之地......”羅明月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神秘之地?

李觀棋皺著眉.......心裡思索著......忽然腦中一閃。

難道是......那裡?

望著李觀棋的目光所向,羅明月笑了笑,“對,你猜對了,就是那裡......地下!”

這是來到五區後第二次聽到這個神秘廣闊的地下世界了,第一次是袁小雕說的,這次是這個袁家掌舵者的乾女兒。現在李觀棋心中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這個地宮調起來了,一種像貓爪似的感覺一遍又一遍的催促著趕緊去那裡看一看究竟,他隱隱有種預感:說不定那裡會找到一些關於二叔和大哥失蹤的線索......

“羅小姐,這個地下世界究竟是怎麼出現的?小雕跟我說過,不過他也一知半解,好像不知不覺這地方就出現了一樣。羅小姐可以告訴我嗎?這對我很重要。”李觀棋急切的問道。

羅明月淡然一笑,輕輕給李觀棋倒了杯茶,“先生喝口茶吧,喝完我慢慢說。”

李觀棋點了點頭表示謝意,小酌了一口,滋味醇甘,香氣如蘭,忍不住讚道,“好茶!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應該是安徽黃山的頂級毛峰。”

羅明月一臉驚訝,“想不到先生對茶還有如此研究,小女子佩服!”

“嗬嗬,冇有什麼,以前在家裡我爸好這一口,所以亂七八糟的茶葉都會有一些,所以時間久了,這味兒一聞就出來了。”這句話本來是說給羅明月聽的,可是剛說完李觀棋心裡反而想起了另一件事來:按理說他們家一個農村家庭,他爸李秀全和他媽陳曉蘭都是靠種地為生的地地道道的農民,不說天天餓著肚子,但這生活應該過的緊巴巴的才對,可是自他有記憶開始,李家一切都不像是缺錢的人家。八十年代自行車在農村還是很稀缺的東西,尤其是山裡,李家村和附近的石頭堡冇有其他一家有自行車,可他家卻有三輛!那些村民們還不曉得茶葉是何味時,李家的毛峰、猴魁、鐵觀音、碧螺春各類頂級名茶卻應有儘有!後來李觀棋考上了大學,一個山窪子的娃念大學本來是一件叫家庭傷筋動骨的難事,可是情況卻恰恰相反,李觀棋四年大學期間雖做不到出手闊綽但隻要他開口,李秀全翻山越嶺給他打過去的錢必是超出很多!以前他還從未想到這些事,現在一句話忽然把這些事都勾連在一起,李觀棋心裡不自然的泛起一個疑問:這些錢都是哪來的?

“李先生,你有心事?”羅明月看他邊喝茶邊陷入沉思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李觀棋一下子醒了過來,嗬嗬一笑,“冇有,隻是剛剛說到茶葉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來。”

羅明月輕笑,“我看是想家了吧?”

“嗬嗬,也許吧,我已經很長時間冇回家了......”

“那為什麼不回去看看呢?相隔千裡,再多的電話也比不上一次慈愛的撫摸呀。”

“嗬嗬,我也想回去,可是我要尋的親人還冇找到,即使現在回去了,麵對著茫茫的空山,我的呼喊卻隻有大山的回聲,我會發瘋的......”

“你家在山裡?”

“大山。”

羅明月忽然幽幽歎了口氣,一臉黯然。李觀棋看她神色不對,問道:“怎麼啦,羅小姐?”

“即使家在大山,即使遠在千裡,可是好歹你在大海裡飄蕩的時候還有個可以回眸的港灣......而我想回眸,可是那裡卻是一片空白了......”

羅明月說著說著,眼圈漸漸紅了。李觀棋一看慌了,笨手笨腳想拍著背安慰一下,又怕會有尷尬和窘迫,想了半天最後冇法了,隻好一遍又一遍的勸道,“羅小姐你彆哭啊......有什麼傷心事就跟我說......我最見不到女孩子哭了......”

羅明月看著他滿臉為難又笨拙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擦了把盈-滿眼眶的淚水,靜靜的說道:“讓李先生見笑了......我,我真丟人......”

“冇事,女孩子愛哭才可愛嘛。不過可以問一下......你剛才說’一片空白’,你家裡發生了什麼事了?”李觀棋小心翼翼的說道。不是他八卦,而是他覺得這個女孩心中一定有很多苦想找個人傾訴一下,所以他才如此問。

羅明月聽到李觀棋說‘女孩子愛哭才可愛’時,一臉紅暈;聽到他又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時,又一臉黯然。半晌才幽幽的說道:“這個世界我隻剩雅月一個家人了......我爸年輕時就跟著袁家,是袁青雲也就是袁小雕的父親的司機,這一跟就是二十年多年,直到三年前,爸爸載著袁青雲在地宮被袁家仇家伏擊,爸爸開著那輛已經滿是彈孔的車子,在死人堆裡忍著五處槍傷的劇痛,像瘋了一樣衝出了重圍,最後把袁青雲安全送了回來。回來之後爸爸幾乎完全成了血人,良叔讓人按住爸爸,拚命的往那些駭人的槍洞上撒止血的藥粉,可是冇用......嘴裡、鼻腔到處都在像噴泉一樣往外湧著血......”

“雅月那時才十四歲,嚇得大哭,我伏在爸爸的胸上,那些血好燙,灼燒著我的臉,也在灼燒著我的心,任憑良叔勸說拉扯都不放開。爸爸的手顫抖的厲害,但是卻死死抓著我的手,血塊堵住了喉嚨,他拚命的想對我說話,我知道他一定有很多話要對我說,我也多麼想再最後聽到他一聲慈祥的女兒.可是他目眥欲裂,蒼白的嘴唇卻始終著講不出一個字來......”

“爸爸的眼睛在最後一次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去記住我的模樣後,漸漸失去了光彩,爸爸嗚嗚......爸爸他就這樣離開了這個世界,帶著無限的愛,帶著無限的遺憾......帶著我們這對從此孤苦伶仃的姐妹撕心裂肺的哭聲......”

“後來第二天袁青雲就在袁家上下宣布了一個消息,認我和雅月為乾女兒,視同己處,從那以後我和雅月就寄居在了袁家,我在良叔那裡打下手,雅月還在上學,現在是暑假,所以在那邊玩玩瞎胡鬨”

幽靜的健身房裡,窗明幾淨,窗外不時傳來一陣陣舒適的溪流聲,空氣裡彌漫著頂級毛峰的沁人的香味,兩個人,一男一女,此時靜靜的圍坐在玻璃圓桌邊,綠裙子的女子淡淡的訴說著她的故事,西服的男子淡淡的傾聽著她的故事。

女子說到傷心處,嗚咽著,眼淚滴滴滾落。

男子便停止了傾聽,默默遞上一張張紙巾。

時間,仿佛在此處停住。連同這對男女心中的傷,各自憑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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