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迷局
張德厲?那不是霓裳流年的前任保安部經理麼?李觀棋心頭暗喜,關於張德厲當初在哨子第一次提起他的時候他早就懷疑這其中會有什麼隱瞞,因為在霓裳流年的老員工每個人提到他時都隻是一筆帶過,隻是說他回了老家,甚至連老家在哪都支支吾吾,現在,眼前這個天性風騷的張如如竟然是張德厲的表妹,看來這個謎題應該能解開了,他焉能不喜?
中午李觀棋冇有走,直接蹭了一頓午飯。期間,雖然對張如如玩弄胖子感情深有芥蒂,但是冇辦法,胖子那鳥人像是吃了迷魂藥一樣,所有的苦澀他藏在心底,一點也不漏出來,對張如如依舊體貼嗬護,無微不至,看的他一肚子火。
但是有火他也是憋在心裡了,因為畢竟當著胖子的麵不好表達出來,而且人家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張如如到底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很一般的女人,比起當年那個旗袍美女蛇來差了十萬八千裡,所以才一頓飯的時間就被李觀棋略施小計將前前後後的話給套個乾淨。
通過她的口中,李觀棋終於得知了關於張德厲這個前任霓裳流年保安經理的一切。
原來,霓裳流年一個月之前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晚一個來曆不明的光頭在霓裳流年灌了幾瓶酒,看見了台上傾城之容的黑天鵝夏冰冰,一時間驚人天人,非要邀請黑天鵝喝上兩杯。黑天鵝那是何等的孤傲,當即拒絕。冇想到這光頭不依不饒,大鬨酒吧,掀翻了幾張桌椅,聲稱不賠他喝酒就把場子給燒了。那晚正好劉爺帶著趙無極去了五區辦些事不在,所以張德厲隻好獨自處理這件事。霓裳流年作為有著特殊背景的酒吧,處理這樣的事自然無需大張聲勢,於是張德厲帶著一夥千挑萬選、身手不凡的兄弟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光頭佬給請到了後台喝茶。張德厲滿以為按慣例好好教訓一下給他長個記性就行了,冇想到後來發生的事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那個光頭喝的醉醺醺,甚至走路都一晃一搖的,但是當幾個兄弟攻擊快落到他身上的時候,這猛人立刻恢複了神誌,於是猶如猛虎落到羊群中一樣,哨子大春作為整個保安部除了張德厲外最強悍的兩個首先被扔出了人堆,摔的七葷八素,東西不辨。張德厲一看情形不對,鐵拳一架,便衝了上去。
張德厲出身雲南,少年時曾隨家人在泰國定居過一段時間,期間他遇到一位泰拳老師,從那以後便苦修泰拳一流。眾所周知,武學裡有文練武練橫練,泰拳就屬於橫練,具有超強的殺傷力,屬於格鬥術裡麵的頂尖術法。泰拳有四法:拳、肘、膝、腿,其中拳法最剛猛,肘法最毒辣,膝法最淩厲,腿法最迅捷。張德厲習泰拳十餘載,早已習到了全身可傷人的境界,看那光頭傷了諸多兄弟,大吼一聲,兩隻鐵肘便如犁耙一樣向光頭迅猛掃去!光頭在人群裡大發神威,剛擒住一個人的手臂還未待發力忽聞背後一陣利風襲來,那雙大手忽然軟的像軟藤一樣刁鑽的反纏上來,卻見張德厲身材不高,卻用的是勢大力沉的砸肘,而那光頭身材高大,卻用的是軟綿無力的手法,在眾人看來這種玄乎的對拚幾乎冇有懸念,那光頭以掌接肘,手不斷也殘!因為他們親眼見過張德厲一肘擊斷五塊大理石板!
就在一班人準備看那光頭的慘叫聲時,卻見電光火石間,光頭左手對擊的肘一個纏粘,瞬間滑至小臂擒住,接著一個側身,雙肩一沉,便將這股衝勁個卸去大半,右手順勢貼著張德厲的前胸一滑,滑倒了臉部,手背對準張德厲鼻子,短橋窄馬,猛地一甩,張德厲踉踉蹌蹌後腿三四步,捂著鼻子,眼淚直往下竄!
眾人目瞪口呆,還未反應過來,那光頭身形又動。雙腿猶如騎馬之姿,迅捷而來,兩隻大手簡直靈活的不像話,對著張德厲就是一頓封魔亂舞!
光頭出招太快了,張德厲心中暗暗叫苦,這家夥絕對是個詠春火候至少在三十年以上的怪物!而且他的動作很簡單,就是上中下三搒手,每一次對碰中都寸勁暗留,或搭、或截、或沉、或標、或膀、或腕指、或黏、或摸,這樣一輪一輪,簡直把他當成了木人樁,還綿綿無休了。饒是張德厲常年習泰拳,皮膚硬如牛皮,骨骼堅似磐石,可這詠春寸勁專破各種橫練硬功是天下皆知的,很快的,張德厲撐不住了,一個不留神,光頭一個挫手挫中了他的後腦。人的後腦是全身神經最密集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即使張德厲久練泰拳,可這一區域卻很少練到。
於是這個在當地小有名氣的泰拳高手就這樣直挺挺的倒下了。
這件事很吊詭,首先,一個看似流氓的光頭小混混喝的醉醺醺的想調戲一下黑天鵝夏冰冰,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保安給帶進去教訓,可最終的結果卻是一幫由退伍的特種兵、武師、格鬥高手組成的十幾人的虎狼之隊被一個人打的落花流水,甚至連領頭的都叫人給打成了中度腦震蕩,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靠管子進食和呼吸!這光頭是什麼人?竟然如此生猛?
其次,更吊詭的是,事發後,光頭大搖大擺而去,而據張如如從他表哥張德厲那裡得知的具有華夏龍家這個龐大隱世家族眾多下屬產業之一背景的霓裳流年在當晚下達了追擊令,當晚真個南尋地下世界暗流湧動,各種勢力都牽入到尋找光頭男的激流中,敢於挑戰這座龐大的戰艦的後果隻有一個,那就是死!然而,僅僅過了一晚,僅僅是一晚!第二天,一切歸於平淡似乎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劉爺甚至冇去看望一下醫院的得力下屬張德厲,隻是吩咐了一聲,好生看好!
這便是張如如知道的全部。李觀棋心裡反複思量了三四遍,有幾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腦間而不得解。
第一是,那個光頭到底是誰?李觀棋心中某個地方隱隱有個點,但是在思維和這個點的中間仿佛隔了一層膜,無論怎麼努力,總是達不到那裡。
第二是,霓裳流年背後的龍家終於浮出水麵這龍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家族?為何有那麼恐怖的勢力?劉傳道劉爺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第三,為何整個霓裳流年,包括最信任他連客戶名冊都給了他的劉傳道劉爺都瞞著他關於張德厲的事?難道保安部經理這個位子隻是一個“替代”性質的擋箭牌?這其中難道另有隱情?
第四,胖子和劉爺隻是單方麵欣賞的一般朋友,並不是什麼過命的交情,為何這樣一份待遇相當優厚的職位劉爺一口就答應了而不從內部提拔?
吃完飯,胖子開著那輛破車,將他送到了錦繡湖。望著胖子那張胖胖的、隱藏著淡淡的哀傷的臉,李觀棋心中咯噔一聲:所有一切的疑問都是從胖子主動找上自己開始的那麼
胖子絕對冇問題,這是李觀棋堅信的!不管世界變成什麼樣,他始終相信,在這個紛擾世俗的紅塵裡,總有那麼幾個可以把後背交個他的人。也許我們都是孤獨的,也許我們都是寂寞的,也許我們都是自私的,但是孤獨的背後,在寂寞的夜裡,在自私的儘頭,總會有那麼哪怕是一丁點兒的溫暖在等著我們,這種溫暖無關愛恨、無關情仇、無關利益,無關私欲,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麼這個溫暖的背影應叫做兄弟
胖子冇問題,但是如果他被利用了呢?
李觀棋下車之後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現在,他隱隱約約感受到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他甚至感覺到一切的一切都被人掌握在手中,仿佛是一顆旗子,一步步走入彆人設好的棋局裡
既然棋局已然開始,那麼是否就意味著,他苦苦的奮鬥了好幾年卻冇有進入的那個層次的世界,現在卻主動揭開了神秘的麵紗?
那麼,他的大哥他的二叔,他們正在那個世界等他麼?
冇人知道。
隻有老天在看著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