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異物現世 命途難測
李秀全給了光耀一個爆栗。
“看不出你個小兔崽子還對這東西這麼惦記。”李秀全哈哈一笑。
光耀被敲了一板栗,撓了撓頭,朝他叔不好意思的訕訕一笑,因為這玩意半年前正是他搞丟的。
原來,這個東西還是有些來曆的。
半年前,陳曉蘭的肚子還不是太明顯,走路上街洗衣做飯倒是冇什麼問題。這天忽然心血來潮想去十裡外的一座觀音廟祈福還願。
蒼茫山茫茫群山,蔥林翠色,是中國中東部內陸最大的原始森林,從東向西,何止百裡?這茫茫林海中人跡罕至,端是一處原生態的神秘地所在。而李家村正是蒼茫山外圍離蒼茫山最近的山村,三麵環山,一麵通向現代的世界,地形上看仿佛處於v字的底部似得。
當地除了李家村之外,還有一個叫石頭堡的村子,據李家村大約十幾裡路吧。而觀音廟就坐落於石頭堡附近的不遠的山頭,由於當地居民都傳這座觀音廟很是靈驗,所以平時四周大老遠的村經常會去上些貢品什麼的,求個財運,拜個富貴。
話歸正傳,卻說李秀全媳婦如此之說,自然不放心一個人去,於是便騎著家裡的唯一一輛自行車載著媳婦陳曉蘭就出發了。
那個時候自行車也就兩個牌子,鳳凰牌的和永久牌的,而且是大梁車,不像現在的小輪車,又輕便又結實,這種大梁車唯一的好處就是結實耐用、載重量大。
話說李秀全載著媳婦就這麼一路顛顛蹦蹦的朝觀音廟駛去,半小時後,行至石頭堡的時候忽然在路邊發現了奄奄一息的邋遢人,渾身都是雜草,落魄的不像樣,看他穿的還挺怪,像個道士服一樣。
“八成是個瘋子!”劉秀全心裡嘀咕道。
陳曉蘭信佛,心地善良慈悲為懷,平時殺個雞都要念上幾句罪過罪過,回頭一定要虔誠禱告一番,時看到有人倒在路邊而且十有八九是餓壞了,於是便讓丈夫從包袱裡拿出一些果子、餅之類的食物給他。
卻說這瘋道士剛才不知是真快要死了還是裝死的,吃了兩塊餅,一袋乾果,又喝了足足半瓶酒,最後一蹦起來了,孔武有力,生猛的像個野牛,哪有一點萎靡的神色?
壞了,遇上騙吃騙喝的了,這是劉秀全的第一反應。
還未等他質問,這瘋道士卻整了整衣服,對他像模像樣的做了個揖,道,救命之恩,老道永記心間,他日有緣還會再見的,老道一身貧瘠,除了此物再無他物,我看出尊夫人已身懷有孕,也罷此物便送於你吧,有此物相助,令子將來必定一世榮華。
說罷,手執一玉扳指給李秀全。
李秀全望著他神神叨叨的模樣,自然不肯信,無奈瘋道士糾纏不已,隻好答應。末了還附言耳畔交待李秀全在孩子未出生前一定要將此物埋於地下,搞的真像那麼回事似得,李哭笑不得,一一答應。再欲交談一二時,瘋道士見玉扳指已托付有人一轉身三下兩下跑得冇影了,快的幾乎讓人覺得眼花了。
“這像快餓死的人嗎?”李秀全對同樣嘴巴大的能吞下雞蛋的媳婦說。
“像,死了的人”
“啊!媳婦你彆嚇人啊,大白天的儘說些不乾淨的。”
“呸呸!什麼死啊活的,我看八成是兔子投胎的!時間不早了,快點趕路,光耀那孩子還吵著要我給他帶個麵糖人回去呢!”
“是,是,老婆大人請上轎!”李秀全哈哈一笑,一手扶著自行車一手做出請的姿勢。
“幾時學會油嘴滑舌了!”陳曉蘭臉上一紅,一陣嬌羞。
二人的身影漸漸隨著一輛老舊的永久自行車遠去,風中,留下一句近乎自言自語的嘀咕,聲音很低,很小,小的甚至連後排的陳曉蘭都冇聽清。
“‘令子’?怪了,他怎麼就知道一定是兒子的?”
後來回到家,李秀全早將這事拋到了爪哇國,見光耀這娃子一見這東西喜歡的不得了,索性就丟給了他。誰知奇異的事就發生了。光耀天生愛玩,整天跟村裡一幫小孩上山下河滿山頭瘋跑,這玉扳指不知道丟了多少次,可是每次丟掉總會叫李秀全意外的撿到,甚至有一次他故意把它扔下芋頭窖中,誰知第二天他去田裡乾農活時一腳踩在了上麵!
李秀全越發覺得此物不是凡品,那個瘋道人恐怕也是有些真本事的。思前想後的一番琢磨,最終決定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便按瘋道士的話照做了,把它埋到瓜棚裡去,為了防止地底陰潮之氣汙穢而變色,還特意用臘封住裝到陶罐裡去,這才有了半年後“雨夜挖寶”的一幕。
“我以為這東西早丟了,原來叫叔你撿了去埋了起來,嗚嗚......”光耀把玩著扳指,可憐兮兮的看著李秀全。
“不行,你這個娃子太鬨騰,你自己說你丟了多少次?每次都是我撿回來,這次不給你了,給你弟弟。”
“弟弟?”光耀咬著手指疑惑道,“哪來的弟弟......”忽然明白過來,“哈,叔,你咋知道是弟弟,興許是個妹妹呢,嬸又那麼漂亮,要是妹妹肯定也是個小仙女妹妹。”
李秀全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真是一個妖孽,雖說隻有五歲,可是卻像成精了的小人參,彆的這麼大的還在玩泥巴過家家,這個孩子卻早已上山爬樹,逮魚摸蝦,滿山頭晃蕩了。
“叔你真聰明!”光耀不禁有點懊惱的稱讚道,當初自己怎麼就冇想出把玉埋起來這個方法呢。
“你這小鬼頭!”李秀全忍不住刮了光耀一下小鼻子,“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給妹妹吧,我是哥哥,哥哥當然要讓著妹妹!”光耀站釘錘鐵的說道,一臉的嚴肅,像個小大人一樣,仿佛是妹妹而不是弟弟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李秀全看著光耀眉宇間的那絲還顯稚嫩的固執和決然,微笑不語,記憶依稀又回到了五年前冰天雪地裡那條通往村裡的小路上,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拖著半條已經殘廢的腿,胸前綁著一個繈褓,男人的手在冰雪裡顫抖,但是眼神固執而決然。
如今,兩種眼神巧合而又必然的重疊在一個旁觀者的記憶裡,融合,升華,又分離,重組,兩張差彆巨大的臉竟有如此相似的靈魂,是天意如此?還是命中注定?李秀全一陣恍惚,忽然覺得人生意外之事太多,能掌控者十之二三,剩餘七八事殫精竭慮窮儘心思可能還不如一次偶然的相遇。
唉!
命途這東西有什麼真的很奇特,當初老二就是因為那固執而決然的性格幾乎給他帶來了滅頂之災,如今光耀這個被老二李秀山於朋友背叛的絕望之際偶然撿到的孩子這麼小就流露出跟他驚人相似的性格,那麼,他會走上一條和老二一樣充滿未知危險的道路麼?李秀全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那絲顫麻的感覺將他全身的神經電的猛一激靈!
哢嚓!哢嚓!
正在李秀全胡思亂想間,一道巨大的閃電憑空而起,瞬間將黑色的夜幕劈開,劃拉出一道數千公裡的缺口,雨水瘋狂的湧灌而下!
光耀哇的一聲大叫,一頭拱到他叔懷裡。
天地間仿佛冇有了一切,隻剩下電閃雷鳴,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出現在天穹之上,大地,就連大地也顫抖不止!
李秀全還未來得及開口,隻聽空中緊接而來的滾滾雷聲猶如萬江倒海,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比一聲響!
九聲之後,李家內屋裡傳來一聲洪亮的啼哭!
孩子出生了!我的孩子出生了!
李秀全激動萬分,抱著光耀大踏步朝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