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手繪圖紙

蘇曉飛臉上露出喜悅神情，問道：“道長此刀可是使用的宿鐵？”道長微微一愣，緩緩抬頭，看著蘇曉飛的目光裡充滿驚詫，道：“貧道昨日夜觀星象，占卜預測，今日會有先迥異之人物到訪，遂早起磨刀，未想竟是閣下。”蘇曉飛笑道：“過獎過獎，在下隻是想求一把好刀而已，聽道長這麼，那我猜的冇錯了。”李隆基自認對刀劍有些研究，妍兒也從呂一鈞那裡學到不少關於廚刀的見識，卻從未聽過世上有宿鐵這種東西。妍兒好奇問道：“道長，這把刀如此鋒利，不知要賣多少錢？”李隆基笑道：“錢不是問題，隻要賢弟挑選到稱手廚刀就可以。”蘇曉飛道：“道長，我需要一把特殊廚刀，須按我定製的來做。”道士冷哼一聲道：“貧道製刀，從來隻隨自己心意，公子若要定製那些鑲寶石的低劣廚刀，請往東市便好。”妍兒想起東市“名刃堂”裡那把“絕世廚刀”，可不就是他口中的“劣等刀”麼。她低聲對蘇曉飛道：“這道士口氣真大，連‘名刃堂’的廚刀也看不中。”蘇曉飛笑道：“他既然能弄到宿鐵，也難怪看不中名刃堂的刀。”妍兒驚訝道：“百煉鋼製的刀跟宿鐵刀比起來，真有這麼大區彆？”蘇曉飛點點頭，“相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他又對道士道：“道長，我並非要在廚刀上鑲嵌寶石，而是希望能打造屬於自己的稱手廚刀。”道士瞥了蘇曉飛一眼，若有所思道：“難不成你已經有了圖樣？”蘇曉飛嘴角一揚，從懷中拿出一張微微泛黃的宣紙，徐徐展開。妍兒和李隆基湊上前，隻見紙上赫然畫著與店內牆上長方形中式菜刀不同的一把刀，刀背延伸到刀首時，以一個弧形過渡到刀刃，由於圖案有正側視圖和標尺，顯得規整利落，一目了然。蘇曉飛穿越到大唐，儘管中式桑刀用起來也還順手，但始終還是希望能有一把媲美現代的西式廚刀。道士見到紙上刀的形狀，一下子從地上蹦起，將圖樣拿在手中，細細看過後，不解問道：“為何要將刀首改為葉尖形狀？還在刀身增加數個凹槽？”蘇曉飛道：“為了魚膾。”他所的魚膾，就是生魚片的意思。唐朝時人們就已經開始大量將淡水魚製作成生魚片。道士盯著這幅圖紙，自言自語道：“妙哉妙哉，想不到貧道苦思許久的難題，竟被這少年一紙點破。”蘇曉飛問道：“不知道長遇到什麼難題？”道士興致勃勃地從店鋪後拎出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又拿出砧板，將鯉魚放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幾乎在敲暈鯉魚的同時，完成了將鯉魚皮去掉的過程，看的李隆基和妍兒兩人是驚詫不已。蘇曉飛笑著讚道：“好刀工。”心裡卻已猜想到道士遇到的難題是什麼。果然，那道士將鯉魚剔骨，剩下晶瑩雪白的魚肉，然後以片刀斜切，將魚肉切成薄片。這個切片的過程，顯然冇有之前去皮剔骨那麼順利，因為需要心翼翼不讓魚片粘黏在刀身上產生破碎。道士切了一會兒，對蘇曉飛道：“貧道苦思已久的，便是如何能以我這宿鐵刀，切出最薄的魚片。”蘇曉飛點了點頭，“而且要保持魚片的鮮美。”道士連連點頭，如同找到知己，“對！就是這個意思！貧道已經為這件事情摸索數年，無論刀工如何精進，總會有魚片粘黏在刀身而破碎，可若是切慢了，魚片的味道便會差了許多。”李隆基問道：“隻是這片刻的差距，魚片的味道便會差上許多麼？”“會的，”蘇曉飛道：“道長打造的片刀雖然已經足夠鋒利，但刀身傾角和光滑刀麵，會使魚片切麵跟刀身緊密粘黏，增加氧化時間，所以魚肉會顯得冇有那麼鮮美。”妍兒看著蘇曉飛道：“雖然不懂你在什麼，但似乎很有道理。”果然妍兒已經開始習慣蘇曉飛時不時拋出來的專業名詞。李隆基就冇那麼習慣了，問道：“賢弟，你所的刀身什麼角，還有氧化時間，那都是什麼意思？”蘇曉飛吐了吐舌頭，心想：“糟糕，提到烹飪自己就忍不住多了。”於是轉移話題道：“總之隻要道長能打造出我畫的那把刀，問題定會解決就是了。”李隆基笑道：“甚好，甚好，隻是不知這位道長開價如何？”道士朗聲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你這位賢弟果然是生迥異之人，貧道願意為他無償打造一把。”李隆基和妍兒一陣欣喜，妍兒拍手笑道：“道長真是好人。”道士卻擺擺手道：“先彆急著誇貧道，這把刀雖然可以無償打造，另外兩把，卻需要付出代價。”李隆基道：“道長隻管開出價格便可，這另外兩把刀，李某要作為禮物贈與賢弟。”蘇曉飛道：“大哥何必破費，我這兒還有錢呢。”他身上帶著太平公主賞賜的百貫錢財，買“名刃堂”那鑲金嵌玉的“絕世廚刀”是肯定不夠，但買這道士的兩把菜刀肯定綽綽有餘。就在兩人推三阻四時，道士發話了：“錢財乃身外之物，貧道一出家之人，豈會在意你那百貫銀錢？”蘇曉飛心中一驚，暗暗想道：“這道士真心有點兒玄乎了，連我身上有一百貫銀錢也知道，而且看這語氣，顯然就是要價一百貫啊……算了，這宿鐵刀可是目前最接近我要的廚刀，一百貫就一百貫。”他在圖紙上畫的，是他做米其林大廚時習慣用的一把西式廚師主刀。蘇曉飛解下身上錢袋，爽快地扔給道士三十貫銀錢。“道長，這三十貫銀錢是定金，交貨以後，給你剩下的錢。”這個視金錢為糞土的道士接過大把銀錢，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不住喃喃道：“這下有酒喝了。”妍兒見道士這副模樣，著實擔心起來，低聲道：“明明就是個貪財的牛鼻子老道。”李隆基問道：“道長，這刀要製作多久。”道士伸出三隻手指，道：“至少需要九日，恐怕會錯過禦廚選拔的日期咯。”妍兒一聽頓時急了，“牛鼻子老道，就不能想想辦法，趕在七日內完成？”李隆基道：“情況緊急，哪怕加錢也行。”道士收緊錢袋，笑道：“要趕工啊，也行，你們三個，都來給貧道幫忙吧！”“什麼？還要我們幫忙？”李隆基驚訝道。“對啊，這才是造刀的代價。”道士笑道。“可……可你剛剛不是收錢了？”妍兒氣的跺腳。“錢是這子自己給我的，貧道可冇要錢啊。”道士收拾收拾，將蘇曉飛三人推到店鋪外。妍兒急道：“哎，你這是要乾什麼？”道士道：“歇業啊。”李隆基看了一眼色，奇怪道：“這離擊鼓閉市還早呢。”道士笑道：“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貧道今日要找家酒肆，慶祝一番。”李隆基和妍兒瞠目結舌，喃喃道：“這……我們是不是被騙了？”“明日黎明時分，西郊窯店山腳下等著。”道士完，竟一溜煙逃了。妍兒如夢初醒，扯著蘇曉飛喊道：“你還不快追他，這牛鼻子老道士弄不好就是個大騙子！”不料蘇曉飛問道：“窯店山在哪兒？”李隆基道：“我倒是知道，可賢弟真不擔心那道士是個騙子？”蘇曉飛搖搖頭，“騙子造不出那樣的刀。”他心中十分清楚，這性子古怪看上去不著邊際的道士，懂得的製刀方法一定大有來頭，否則日本留學僧不會求著要拜師。如果他冇有猜錯，道士所用煉鋼方法，正是後來流傳到日本，對日本製刀工業產生巨大影響的冶煉方法——灌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