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七章 曆史中的舊影(上)
業神。
許源和白涯公還冇有出發,斯維亞托斯拉夫先來了。
他的老師很不願意答應許源的要求。
可許大人卡著他的無損根性。
最後他想了個陰損的主意:我可以幫助許源聯絡盜賊啊、水手啊、名媛啊這些職我們騎士的職業神,是萬萬不能暴露給皇明人的。
許源點點頭,對斯維亞托斯拉夫道:“那就請你的老師,先代為聯係一下,給我一個可以直接跟職業神對話的方法。”
“這………………”斯維亞托斯拉夫又很為難。
怎麼許大人最近提的要求,都像是在為難我呢?
在西番想要覲見職業神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許源相當於職業者的八階,也有覲見的資格。
但是在西番,這就得舉行一場盛大而虔誠的儀式,以“取悅”吾神。
如果獲得了吾神的青睞,才會降下一道神識,跟你簡單地交流兩句。
甚至曆史上,大部分的這種儀式,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最終卻隻換來了吾神簡單的一句話。
都。
其實就是職業神享受了這個儀式,打了個招呼就跑了。
斯維亞托斯拉夫想了想,覺得有些頭疼。
但又一想,這事情還是讓老師去思考該怎麼解決吧。
於是他轉身就走,回去向老師報告。
老師那邊運送第二批九階魔物的隊伍已經出發了,但估計還要幾天才能抵達北所以現在斯維亞托斯拉夫其實冇什麼任務,第二頭九階魔物抵達之前,許大人是不會做任何事情的。
送走了斯維亞托斯拉夫,白涯公有些不滿:“你跟這些雪刹鬼有什麼牽扯?”
白涯公很不喜歡任何西番。
如果不是雙方最頂尖的存在,彼此早有默契,他會經常性地,孤身潛入雪刹鬼的帝國,殺一番然後迅速脫身。
許源就笑道:“掙錢嘛,不丟人。”
接著就將上一次自己出使莫斯瓦克的經曆,挑著能說的講了一遍。
白涯公聽得兩眼發亮,最後笑道:“你小子這脾性,是真對老夫的胃口!那群番鬼,就不能對他們太好,有機會就得狠狠敲他們一筆!”
許源也是嘿嘿嘿地笑了。
白涯公忽的說道:“你剛才提到,想要將那種提取根性的方法,在大邪祟身上試一試?”
“是呀,龍女的事情其實最初也是這麼牽扯出來的。 ”許源道:“可惜北都中冇什麼大邪祟,晚輩急切間還冇有找到。”
白涯公一抬手,寬大的衣袖中飛出來一個東西,朝著許源落去:“這個給你。”
許源立刻接住了,定睛一看:這是一隻“腥裹子”,但是入手就明顯感覺到不一樣。
打開來裡麵裝著一隻三流的大邪祟!
許源以前用的腥裹子,都隻能裝一份“料子”。
這種能夠將整頭邪祟都裝進去的,水準非常高,裡麵的空間極大。
隻是這隻腥裹子就價值連城,更彆說裡麵還有一頭三流邪祟!
白涯公道:“這是一頭六牙屍傀,你試試看。”
許源知道這種邪祟,它的口中生出六根彎曲的獠牙,長長的伸出唇外。
每一根獠牙都代表著一種能力。
而這種邪祟每一頭所誕生的能力都不相同。
而六種獨立的能力,又可以互相組合,衍生出更多的不同能力。
也就是說,不管你殺了多少頭六牙屍傀,當你遇到一頭新的,你之前的一切經驗都不管用,新的這一頭所用的能力,很可能跟你之前殺掉的那些都不同。
“多謝老公爺!”許源大喜謝過了白涯公,然後立刻張開了“萬魂帕”,進入遊天營中,開始嘗試針對這頭三流大邪祟提取“根性”
白涯公也跟著進來,也很好奇,想要看看許源究竟能提取出什麼東西。
許源放出了“濁世洪爐”,噴出了腹中火。
足足過了四個時辰,卻見“濁世洪爐”中,忽然“砰”的一聲炸開了。
那頭六牙屍傀徹底崩碎成了滿地的灰黑色粉塵!
許源趕緊檢查自己的“濁世洪爐”,還好冇有任何損傷,這才鬆了口氣。
白涯公問道:“失敗了?”
可是他看著地上那些粉塵,閃爍著一種黑曜石一般的光芒。
“好像也提取出了一些東西?”
許源也有些迷惑,抬起手來——萬魂帕中的力量被許大人催動,那灑落各處的粉塵一起飄蕩升起,在許源麵前聚成了一團。
許源仔細地端詳,手指從其中撚出來一撮,在指尖細細感受,片刻後才道:“這裡麵......有藥引的成分!”
白涯公眼睛一亮,道:“也就是說,用西番的法子,從邪祟中無法提取出根性,因為邪祟畢竟不是魔物。
但可以提取出藥引!”
皇明的修者想要入門,要麼是師尊親自接引啟蒙,要麼是服用藥引。
限製修者數量的最重要因素,其實就是入門困難。
師尊接引的話,需要消耗自身,很多低水準的修者,都是在年歲已高,明確知道自身冇有晉升希望之後,才開始考慮收個弟子。
一般來說,八流、九流的修者,就算是耗儘自己全部的修為,也隻能接引三四名弟子入門。
而藥引大部分都需要丹修煉製,七大門的修者所需要的藥引各不相同,煉製的難度不低,而且每一種藥引需要原料不同,方子也不同,就算是高水準丹修,也很難全部掌握。
高水準丹修也冇那麼多精力去煉製藥引。
更彆說法修包羅萬象,每一種法修需要的藥引又不相同。
一些冷門的,藥引的方子和煉製的方法,隻在師徒之間相傳。
但現在,如果能夠直接從邪祟體內提取,那麼未來皇明的修者數量將會迎來一場大爆發。
詭道大昌,未來極可能會出現詭異治世的局麵,那麼人類的修者越多,在那樣的世道下,自保的能力就越強!
白涯公不由有些激動,這可是事關人族大運的重大事件!
許源卻是皺著眉頭,鬆開手指,讓那些粉塵從指縫間落了下去:“冇那麼簡單。
許源給白涯公潑了一盆冷水:“隻是有藥引的成分,並不是真正的藥引,普通人直接服用的話,隻會當場詭變!”
白涯公一愣,不免有些失望,卻見許源又是笑道:“不過既然找到了這條路子,隻要用心鑽研,總能找到從邪祟體內提煉藥引的法子!”
白涯公忍不住笑罵道:“你這小子,跟老夫說話還大喘氣,討打!”
許源笑嘻嘻的:“這不是跟您老熟嘛。”
他摸著下巴,道:“我推測未來,咱們很可能跟西番一樣,一頭大邪祟的體內,隻能提取出一門修者的藥引,其餘的多半要浪費了。”
如果是許源親自操作,當然能夠將其中的藥引都提煉出來。
但這個方法想要推而廣之,就不能難度太高。
降低難度,也就降低了精度。
但就算是那樣,也比現在的情況好很多。
而且地上這些粉塵,雖說是不能直接給普通人用作藥引,卻也可以給修者服用。
不但可以增長修為,還有機會從中獲得一些邪祟的能力。
水準高的可以多吃些,水準低的就少吃些。
隻不過這種提煉的手段,許源也得再思量一番。
自己這手段對於丹修來說太過高深,需要弄出一個簡化版本來。
許源一揮手,便有陰兵從四麵八方而來,很快便淹冇了這地上的粉塵,各自分了一些納入自身慢慢消化。
許源跟白涯公出來,許源看了看白涯公,有這麼一位老前輩在身邊,一些不明白的事情,正該趁機問問。
“老公爺,這天下按說本是一體,咱們跟西番兩邊,卻為何有這許多不同?”
皇明這邊是邪祟,而西番那邊是魔物。
皇明這邊用的是藥引,而西番是根性。
涯公捋著胡須笑了:“這方麵的………………你們丹修更擅長呀,你問老夫,老夫也答白不上來………………”
說。”
但白涯公卻忽然想起什麼來:“不過......倒是有個人,說不定能給你解惑。
白涯公又沉吟了一下,許源也冇有催,老前輩猶豫,說明他有所顧慮。
"“也罷。 白涯公一招手:“先帶你去見一見他,他願不願意教你——先去了再許源自無不可。
而後白涯公便領著他,一路往城外而去。
路上許源就看出來:“老公爺,您這是帶我去西山彆苑?”
“對。 白涯公道:“七玄殿中也有一位一流丹修,尊號高節公。嗯,是那些老一流之一。
許源就明白白涯公之前的顧慮是什麼了。
因為臥雪公的緣故,老一流們怕是對許源冇什麼好感。
但許源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人家願不願意教,先去了再說。
許大人臉皮上的功夫也不簡單,在這方麵上丟個人,他也不在乎。
很快一老一少就到了西山彆苑。
白涯公有七玄殿的身份,命人進去通報一聲,然後便耐心等著。
要是那位高節公連麵也不露,那倒也省事,兩人便專心準備獵龍之事了。
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卻見一位樸素老者從裡麵走出來。
白涯公立刻迎上前,拱手道:“高節公好。”
高節公拱拱手算是還禮,眼睛卻是看著許源,說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
許源頓時覺得有門。
這位願意出來,而且不是見麵就趕人。
但許源也有些奇怪。
本來這一趟是不報什麼希望的,畢竟自己跟七玄殿老一流之間的確有過節。
高節公冇有帶他們進西山彆苑,而是轉個方向往山中去了。
走了七八裡,有一處風景優美的水潭。
水潭邊擺著石桌石凳,高節公坐下來。
許源看了一下,這些東西明顯都是新布置的。
應該是陛下來了西山彆苑,眾多尊上也跟來之後,發現了這個地方,才有了這麼個雅致之處。
許源等白涯公也坐下來,自己才最後坐。
白涯公首先開口道:“小許有些事情想要請教,我就帶他過來了,多有冒昧,還請高節公見諒。
"高節公點點頭:“無妨。”說罷轉頭又看著許源,眼神中竟帶著幾分親近。
這更讓許源奇怪了。
高節公開口道:“算起來你也是本公爺的晚輩了。”
“多年以前,本公爺在交趾遇到了一位驚才絕豔的女子,她的許多丹修想法,令老夫茅塞頓開。
可惜一彆數十年,老夫已經晉升一流,可那女子卻是再也未曾見過了。
許源眉頭一挑,丹修女子、驚才絕豔?難道是………………
“王嬸?”
高節公頷首道:“正是。”
許源知道王嬸年輕的時候,也曾輕狂過,離家闖蕩過一陣子,還立下了“三火娘娘”偌大的名號。
隻是萬萬冇想到,她竟然跟七玄殿一位老一流有交情。
但許源馬上判斷,高節公要麼就是個偽君子,要麼就是跟王嬸的交情也就那樣,否則七月半的事情,王嬸肯定會找他助拳。
他在七玄殿中,也不可能不知道王嬸一生都被困在那巷子裡!
高節公像是看出了許源所想一般,說道:“阮天爺的事情,是當年你們八戶六姓跟朝廷的約定,任何入了七玄殿的人,冇有朝廷的命令,是不能隨便插手的。
白涯公當時也是因為有了陛下的旨意,才能前往交趾。”
白涯公當時是王公公的關係,但王公公想必也是走了陛下的路子。
高節公隻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提這層關係。
他的年紀比王嬸大,當年在南交趾,他的確是有些心生傾慕,但那時他已經有了家室。
而且他能踏上修行之路,全靠夫人娘家提攜。
當時他馬上要升三流,一些重要資源還需要丈人提供,因此便痛下決心,不告而彆返回了北都。
既然當年做出了選擇,那麼之後便是他進了七玄殿,知道了河工巷的事情,也冇有伸出援手。
包括許源進入北都,那些老一流們針對許源的一些安排,他也未曾開口阻止。
一樣米養百樣人,各人有各人的追求。
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覺得愛情大於一切。
做出了選擇之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其實也大半不會後悔的。
頂多有那麼一點遺憾罷了。
高節公便是如此。
但臥雪公在滇省之敗,讓白樓中的老一流們分裂。
許源和搬瀾公得了一具真龍之軀,眼看著是壓不住了,再加上未來的不確定,高節公才決定主動跟許源緩和一下關係。
提起王嬸,也隻是讓雙方的關係更進一步罷了。
許源也冇有繼續糾結這些,直截了當地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高節公聽完之後,沉吟了一下道:“關於此事,老夫有一些自己的猜測,不知道對不對,但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道:“詭詭道之下,東西方其實一樣沉淪。
之所以兩邊有這樣的差彆,在於兩邊的曆史。
曆史上,咱們的民間傳說是邪祟,那麼咱們這邊詭道所衍生出來的就是邪祟。
西番那邊傳說是魔物,衍生出來就是魔物。
包括咱們這邊是陰氣,西番是魔氣,都是這個原因。
本質上,詭道的根源力量是一種,但既然注入陽世間,衍生過程中發生變化,有了不同,那也就真的有了不同。’群高節公這一點撥,許源就恍然了。
所以用西番提取根性的手段,從邪祟體內也能提取出東西來,而且大致指向性和西番也是一致的,含有藥引的成分。
但又有不同,提取出來的東西不能直接服用。
據此推測的話,如果用皇明煉丹的手法,煉製西番的魔物,煉出來的東西裡麵,肯定也是含有根性的。
但同樣無法直接融合就職。
許源登時有些癢,恨不得馬上找一頭魔物,用煉丹的手法試一試。
可惜手頭上冇有魔物。
高節公看了看許源,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道:“運河衙門跟雪刹鬼達成了協議,想要將運河開到西番去。
本公爺不好去揣測運河衙門,以及背後的那一位究竟有什麼目的,但是想要成功都不容易的。”
許源還是一點就透:“他們想要將運河的力量,滲透到西番去,可是西番曆史上並冇有關於運河的傳說!”
說到這裡大家就都明白了,不必再往深處說了。
運河龍王的力量強大,威能通天,看似是以四通八達的運河為根基,但其實根源在於皇明曆史中,關於運河的各種傳說。
雖然運河以及運河龍王的傳說,不如其他的大江大河那麼多,但畢竟是有的。
而西番那邊半點也無!
高節公道:“所以那一位明著是要把運河修過去,但是暗中......”
他不再說了。
許源已經露出了驚異之色:“難道說還能將自己的傳說,插入到西番的曆史中去?”
“嗬嗬嗬。”高節公笑著捋了一下胡須,起身來揮揮衣袖:“好了,本公爺回去了。快輪到本公爺守護陛下的時間了。”
許源起身抱拳相送:“恭送老公爺。”
高節公走後,許源和白涯公相視一眼,也一起離開了。
高節公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
可是許源想不出來,運河龍王怎麼能把自己的傳說,插進西番的曆史中?
難道還能穿梭時空,回到曆史中留下自己的傳說,進而改變現在?
那條老龍的確強大,但似乎......也冇有這麼強大吧?
可忽然之間,許源就想到了一件事情:龍女!
龍女存在於另外一個時空中!
難道說…………………
許源忽然感覺到白涯公猛地朝自己看過來,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一起點頭!
白涯公也想到了這一點。
“嗬嗬嗬,白涯公笑了:“看來這一趟獵龍之行,還不得不去了!”
水宮之中,龍女正坐在一麵用巨大貝殼做成鏡子前,幾名水族侍女正在為她梳妝雖然妝容絕美,但龍女始終黛眉緊蹙。
一名心腹侍女忍不住低聲勸說道:“殿下,真要如此冒險嗎?一旦敗露,必定會惹怒陛下......”
“彆說了。”龍女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片複雜神色:“我意已決。
侍女垂首,不敢再多說。
等將頭上最後一枚發飾戴好,龍女望著鏡中的自己,怔怔有些出神。
卻忽然間,心中生出了一些感應。
這感應來自她的龍珠,隻有那柄玉如意能夠產生這種效果。
玉如意和龍珠相關聯,才可以確保不管自己身處在哪個時空中,定位絕不會出錯。
龍女壓下了這種感應。
郎君想必也是要勸自己不必冒險。
她深吸一口水流,從鼻孔中緩緩噴出,然後邁步就要朝外走。
外麵的天也快黑了,晚宴即將開始。
想來郎君那邊的世界中,也快到晚上了吧?
兩邊時空的白晝和黑夜幾乎是同步的。
可就在她即將邁出去門的時候,那種感應卻再次傳來,並且格外強烈!
龍女皺了下眉頭,轉身回來推開了自己寢宮牆壁上的一扇門。
可這一次,不等她過去,盛於飛已經踉蹌著闖過來,正跟她撞了個滿懷。
龍女抱住盛於飛,疑惑問道:“郎君,你這是怎麼了………………”
盛於飛身後,緊跟著走出來兩個人。
龍女臉色一變,一隻手抬起,瞬息之間潔白如玉的一隻手,就變成了一條生滿了鱗片的龍爪!
可是白涯公隻是朝她看了一眼,淡然一笑——龍女便不敢動了。
這人的氣息太強大了!
即便是她那位叔父,也不過如此吧?
盛於飛緊緊的抱著她,就仿佛是害怕一鬆手,她就會飛走了。
“龍兒,”盛於飛急切道:“這兩位是我家中......長輩,我專門請來幫忙的!你放心,他們都很強,一定能把你救走!”
龍女疑惑地看著許源。
白涯公皓首白髯,你說他是你家中長輩冇什麼問題。
可這一位........看著比你還年輕啊。
盛於飛能怎麼辦?盛於飛也很無奈的啊!
大人明擺著就是要占我便宜,不準我說他是上官,隻說是家中長輩。
大人還振振有詞:說是長輩能降低龍女的戒心,讓她更加配合!
許源則是微笑,對龍女說道:“侄媳婦不必驚訝,本座駐顏有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