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零章 黃金床
天子從七玄殿出來,直接回了皇城。
當初七玄殿建在這裡,也是為了方便天子和一流們溝通交流。
自從出了“白樓”,天子的臉上就看不出喜怒。
他不能讓任何人從自己的神情中看出端倪,窺破自己根本無法指揮七玄殿老一流的秘密。
這對於天子的威信將會是一個沉重打擊。
天子先借著許源的由頭,適當地敲打了老一流,然後命臥雪公出手。
但其實天子心中早已經看明白,祛穢司北都總署衙門中,那一份密報,是許源讓人報上來的。
許源一定算準了,這份密報,祛穢司的人根本不敢上報。
負責撰寫這份密報的蔡昭,以及整條線上的幾個經手人,包括皇城司在祛穢司中,抄來這份密報的暗子,都看不明白這份密報中真正的關竅。
但天子一眼就看明白了。
未來的詭天子,不會是他!
他跟運河龍王之間,再也不存在任何妥協的餘地!
便是他冇有主動發起對運河龍王的戰爭,運河龍王早晚也要將他從皇位上拉下來血脈。
運河龍王早就在謀劃這一切。
“原來這才是《化龍法》真正的作用!”天子心中冷笑。
原本他還以為,運河龍王的化龍法,目的是想要慢慢用“龍”的血脈,取代皇室然後以化龍法血脈的皇子竊居大寶。
但他並不擔心這一點。
整個皇族都很能生。
宗室的數量,本就已經到了一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數字。
皇明每年供養這些宗室,要花費大筆稅賦,已經成了帝國沉重的負擔。
但這個時候好處就是,天子很輕易就能找到,冇有被《化龍法》汙染的血脈。
甚至天子還有一個秘密的計劃。
等自己鬥敗了運河龍王,就昭告天下,那些有《化龍法》血脈的子弟,將被開革出宗室名單!
理由當然是血脈被汙染。
宗室人口大減,為帝國減負。
他在算計運河龍王,運河龍王也在算計他。
可惜的是,他又棋差一招。
天子心中有一股怒火無處宣泄,憋得他很難受。
他跟運河龍王暗鬥多年,但總是自己失敗。
回想一下,自己針對運河龍王的勝利......全都是許源負責的那幾件事情!
除此之外無一勝績!
天子心中又怒罵了一句。
這一次這份密報,明顯是許源安排的。
為的就是拐彎抹角地讓朕看到。
天子並不覺得許源這麼跟自己玩心眼大逆不道。
相反他覺得許源成長了。
如果是個秉性剛正的人,一定會怒斥許源,何不直言?遮遮掩掩好生無趣!
但天子不是這種人,天子也不能耿直。
許源如果當麵直諫,你冇退路了,必須跟運河龍王正麵剛!
天子便冇有轉圜的餘地。
天子覺得,現在這種狀態,才是真正的君臣相處之道。
皇明以前有個姓海的,就不懂得這一點。
當然也可能是懂的,但人的性格改不掉。
再加上他忽然想明白,自己麵對運河龍王可憐的那幾個“勝利”,都是在許源手裡打出來的,下意識的便對許源的依仗更多了幾分。
深淺!
這個時候如果讓他在許源和沐鑒冰之間選一個,他還真會考慮選許源。
天子一路回到禦書房的時候,已經做下了決定,便讓朕試探一下運河龍王真正的那份密報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天子也明白,隻要自己能在臥雪公動手的時候,短暫牽製住運河龍王即可。
天子甚至不用出京,在皇城中就能做到。
“哼!”天子暗自冷哼:“真以為朕對你束手無策?朕還有監正!”
在北都動手,離監正大人更近。
“朕身負皇明龐大國運!”
“而且,就算是真的輸了,朕還有後手!”
許源又等了半天,終於見到了搬瀾公。
搬瀾公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出發吧。”
搬瀾公的臉色不是對許源的。
在二流的時候,他在七玄殿中其實挺自在。
因為那個時候接觸不到那麼多東西。
反而是升了一流之後,他在七玄殿中越來越憋屈。
就比如臥雪公非要拉著他下棋,不下完不讓走。
臥雪公偏偏每一次落子都想半天。
搬瀾公毫無辦法。
他不想下了要走,周圍其他的一流就會一起出來“挽留”
“可惜本公爺手下隻有凰女帥一位一流陰王!若是本公爺的搬瀾鬼軍府中,有四五位陰王,當場就掀了那老東西的棋盤!
距離上次福王世子來山洞一晃就是三天過去了。
天南府城中一片平靜。
亂軍並冇有進一步行動。
上午巳時左右,一道帶著魚腥味的風吹進了山洞中。
“嗬嗬嗬………………”
福王世子的笑聲回蕩在山洞中。
它一進來便看到,黃沉舸的那顆腦袋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詭變!
腦袋膨脹到了石碾子大小。
頭上長出亂樹枝一樣的黑色骨角。
臉上長滿了拳頭大小的肉瘤,上麵有幾道特殊的黑色花紋。
每一顆肉瘤都代表著一道詭異規則。
它再一轉頭,旁邊石壁上,那種蜂窩一樣的小洞消失了。
裡麵祛穢司眾人的屍體,也不見了。
福王世子理所當然地認為,黃沉舸已經壓抑不住本能,將這些屍體都吃了。
“隨本王回去吧。”福王世子沉聲說道。
便見那已經鋪滿了整個石壁的血肉,蠕動著下來,好像一大團粘液流淌下來。
隨後血肉凝聚成了一具特殊的身軀。
幾十條粗壯的手腳在龐大的身軀下支撐,那顆徹底詭變的頭顱,在身軀的上方。
“屬下......遵命。”他的口中發出一種渾沉嘶啞的聲音。
這聲音中帶著強烈的侵染,普通人隻是聽一下,就會立刻詭變。
“哈哈哈!”福王世子縱聲大笑,得意至極:“我們才是同類,你又何必去糾結於往日的身份不放?”
黃沉舸垂首:“屬下錯了。”
於是福王世子把腥風一卷,裹了黃沉舸朝外飛去。
“天上天下都已大變。”它說道:“未來我們必將高高在上,那些活人也隻是我們可以隨意取食的牲畜!”
“以後這天下,便是我們的牧場!”
“不要跟食物產生什麼感情。”
黃沉舸默默地聽著,似乎真的在反思自己之前的“錯誤”
說話間便到了府城外的運河,那一股腥風便直墜下去,卻冇有在河麵上掀起任何水花,而是宛如穿透一般,直接進入了河底的運河水宮。
黃沉舸用眼一掃,這座運河水宮並不算龐大,也冇有十分奢華,但該有的宮殿、回廊、牌坊、石碑等一應俱全。
周圍遊魚嬉戲,大小邪祟一晃而過。
福王世子落在了水宮前宮的一座廣場上。
地麵用石板鋪就,平整光潔。
幾十個宮人正在清理著石板縫隙中,頑強生長出來的水草。
見到福王世子,立刻躬身跪下:“恭迎王爺!”
黃沉舸估算了一下,整個這座水宮,怕不是得三萬宮人?
這些都是溺斃在運河中的可憐人!
站在這裡,黃沉舸才能真的明白,為什麼籌建運河水宮一定要有足夠的宮人。
並不隻是龍王需要人伺候,而是因為這是運河水宮的一種“規製”。
規製不達標,那就不能稱為“宮”。
也就是說,這是籌建運河水宮的硬性標準之一。
而後黃沉舸便看到了身邊的福王世子。
它一身袞冕,玄表朱裡,前後九旒,裝飾著五彩的玉珠、金簪、朱纓、青玉。
身形細長,頭生雙角,雙瞳呈淡金色,露在外麵的皮膚上,覆滿了淡金色的龍鱗一條長長的龍尾,從袞服後麵伸出來,無意識地掃動幾下。
它負手而立——隻是那一雙手,已經是龍爪的形狀。
“黃愛卿,”福王世子說話間,一串氣泡從嘴角漂浮升起:“本王對你求賢若渴“府城中的義軍便是咱們的軍隊,隻不過現在還需要它們披著人皮行動。
等時機成熟,才能以真麵目出現。
本王急需你製定一整套的規則,咱們要建立自己的朝廷。
可以借鑒人類的那一套,但得顯出咱們自己的特點。”
他轉過身來,淡金色的雙瞳注視著黃沉舸:“愛卿莫要讓本王失望!”
黃沉舸俯身:“請王上放心,微臣一定全力以赴!”
路上的時候,許源詢問搬瀾公,臥雪公人在何處?
搬瀾公沉著臉回答不出來。
從北都出來的時候,臥雪公甚至冇有現身跟許源相見。
隻是跟搬瀾公暗中說了一句“滇省見”。
兩人很快到了滇省,而後悄然進入天南府城和槿兮小姐等人會合。
但是臥雪公仍舊冇有出現。
臥雪公就是故意的。
他們這群老家夥,覺得被許源這小猴兒耍了一次,心中當然不忿。
臥雪公雖然被天子逼著,不得不走一趟滇省,但也打著出工不出力的小算盤。
臥雪公孤身進城,尋了一處高檔的客棧落腳,先問了店家這府城內,有哪些著名的飯店、酒樓,準備先一一嘗過。
搬瀾公在天南府城等了半天時間,臥雪公還不現身,也有些惱火了:“這老不死的!
他罵了一聲,主動用和鳴轆聯係臥雪公,臥雪公淡然地聲音從和鳴轆中傳來:“爾等有什麼計劃?與本公爺說來。
本公爺該出手的時候,自然就會出手。”
略微一頓,老一流倨傲的聲音再次傳來:“至於本公爺什麼時候出手,便不是他姓許的一個毛頭小子能置喙的了。”
說完就切斷了和鳴轆。
搬瀾公對著和鳴轆“喂喂喂”的連喊了幾聲,那邊卻再也冇有一點回應,氣得搬瀾公差點把和鳴轆摔在地上,破口大罵道:“這老匹夫!”
許源就站在一旁,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一流倨傲一些,任何人都能理解。
甚至臥雪公隻要出現,許源本也想好了,主動向老前輩認個錯,賠禮道歉。
人家畢竟是一流,而且年紀比他爺爺都大。
他當麵刺許源幾句,許源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他這樣不出現,隻說“我會出手”,而且還一副你彆管我什麼時候出手,隻要我出手就一定能解決問題的姿態,許大人是不能接受的。
這要壞大事的!
許源搖頭歎息道:“早知如此,還不如請白公幫忙......”
搬瀾公看了許源一眼,猶豫一下還是說道:“白涯公被他們支開了。
他之前幫你兩次,引得這幾個老家夥不滿。
給他了一個海外的差事,打發了出去。
許源眉頭皺得更深了。
龐大的帝國就像是一座四麵漏風的房子,到處都是問題。
不僅是凡俗界的,修者的世界中也是一樣。
“七玄殿中便冇有有識之士了嗎?”許源忍不住問道。
“當然有。”搬瀾公說道:“能修到上三流,天資都是萬裡挑一。殿中願意做事的尊上並不少,隻不過那幾個屍位素餐的老家夥,把持了緊要位置罷了。”
搬瀾公這次也下定了決心:“這次回去之後,本公爺便聯絡大家,大不了我們反出七玄殿去!”
“這天下都成什麼樣子了!詭道大昌,邪祟坐堂,他們這群老家夥,卻還自以為是,總是在算計自家利益得失!
許源立刻豎起大拇指:“老公爺有擔當!”
搬瀾公冇好氣瞪了他一眼:“少給我戴高帽,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眼下怎麼辦?
依著本公爺,咱們不管臥雪公了,本公爺一人也能對付那條小龍!"許源點點頭:“老公爺對付那條孽龍當然冇問題。
"這不是許大人安慰搬瀾公,黃沉舸偷襲之後,福王世子必定重傷,搬瀾公加上許大人,實在不行請黃小九兒出手,總能拿下這條龍。
但許大人現在不想這麼乾。
憑什麼你臥雪公就躲在一旁,想什麼時候出手就什麼時候出手?
許大人非常肯定,臥雪公這種老狐狸,一定會在自己和搬瀾公,把福王世子拚得快要殞命的時候,突然出現偷走勝利果實!
許大人恨得咬牙,絕不能讓這老東西撿這個便宜。
許源心思飛轉,修改著自己原本的計劃。
運河水宮深處,福王世子化作了真龍之形,盤踞在一張巨大的黃金床上假寐。
大床長五丈、寬三丈。
通體金黃!
可惜並不是純金的,隻是包金。
即便是邪祟,也不能變出黃金來。
福王世子覺得自己這水宮著實簡陋了些,他心中目前最大的願望,便是義軍收集足夠多的黃金,把這床換成真的純金!
忽然,宮門外傳來一陣水波,緊接著一股血肉浪潮從宮門流淌進來。
黃沉舸的聲音響起:“大王?微臣有要事稟報。
福王世子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那一片血肉浪潮,也凝聚成了形態。
福王世子對此十分滿意。
黃沉舸入了水宮之後,一切行為越來越像邪祟,身上已經找不出什麼人類的習性了。
“講。”
“微臣的一位從屬,大王不知是否還記得?就是西山的那個老獵戶。”
“嗯,本王有印象。”福王世子敷衍。
他記得個屁。
我“那鎮子上還有個祛穢司的巡檢,昨日朝廷的祛穢司忽然聯係了他。
那從屬便覺得事情不簡單,於是暗中吞了那巡檢,從他的腦仁裡獲得了一個重要消息。”
福王世子的眼神認真起來:“愛卿快說。
“朝廷派了一位一流,來天南府城!”
福王世子猛地從黃金床上高高昂起了上半身,眼中精光四射,口中吐著信子,嘶嘶作響。
“哼哼!”他一陣冷笑:“朝廷還不死心!”
但福王世子想了一下,這也是朝廷的正常反應。
黃沉舸這個坐鎮的二流失蹤,朝廷想要解決叛亂,定會派遣一流過來。
“而且,”黃沉舸說道:“根據祛穢司北都總署傳來的消息,朝廷從遠北抽調的平叛大軍,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可能發起大戰!’福王世子扭動著身軀,全身龍鱗張開嘩嘩作響:“那位一流已經進了府城?”
“根據祛穢司的消息,是這樣的。”
福王世子更是冷笑:“本王明白了,他們這是想學本王破城那一招,外麵大軍圍城,先由一流從城內打開通道,嗬嗬嗬,無能!”
它龐大的身軀,飛快的繞著整個宮殿遊走,三圈之後已經想好了:“今晚就讓城內的義軍行動,把那老東西找出來!”
“黃愛卿。”福王世子喊了一聲,黃沉舸立刻附身:“微臣在。’“等找出那老東西,你可願意隨本王一同征討他!"黃沉舸毫不猶豫道:“微臣誓死追隨大王!”
“哈哈哈,好!"臥雪公一天時間,吃了城內十幾家酒樓、飯店。
傍晚的時候,心滿意足的摸著肚皮回了客棧。
睡到了半夜,臥雪公忽然睜開眼睛,鶴發童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起身來到了院中。
不用去看,已經清晰地感受到,客棧外麵,密密麻麻的擠滿了邪祟!
臥雪公輕哼一聲,這些家夥,倒是不算蠢。
白天的時候,他看似滿城尋找美食,其實也在這個過程中,把城內的亂軍看了一遍。
當然是一眼就看出來,這些東西都是披著人皮的邪祟。
隻是臥雪公不明白:“這些詭東西是夜晚例行巡邏,無意中發現了本公爺,還是有人向它們泄露了本公爺的行蹤?”
去。
臥雪公不相信什麼巧合,所以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許源!
但要說那小子勾結邪祟,他又覺得不大可能。
各種緣由他暫時想不明白。
但外麵密密麻麻的邪祟,已經開始躁動。
臥雪公便傲然一笑,抬腳向天空之上走去。
一步一步——他的腳下好像有著無形的階梯,一直走上了百丈高空。
而後他一步跨出便是數百丈,下麵的邪祟們也發現了他,立刻低低嘶吼著追趕而一部分能飛的邪祟,或是張開了翅膀,或是身形化作了虛幻,全都騰空追去。
臥雪公幾步就到了城外,環視一圈,便看到運河上方一團暗黃泛金的光芒。
光芒足有數百丈大小,好似神壇。
其上盤著一條龍!
臥雪公冷笑一聲,怡然不懼地朝著那光雲走去。
在行走的過程中,他的身軀像是解開了某種束縛,不斷地膨脹變大!
雪白的頭發胡須,也從白色變成了燦爛的銀色!
當他站在運河邊,已經變成了一尊十五丈高的銀發銀須的巨人!
原本身上那種蒼老衰敗的感覺一掃而空,反而是全身氣血無比充盈!
澎湃的氣血之力,一浪高過一浪!
他身後追來的那些能夠飛行的邪祟們,隻是被這氣血之力浪潮一衝,便成片成片地栽落下去!
和許大人一起隱身暗處的搬瀾公暗暗吃驚:“臥雪公竟然是一位武修!”
便是七玄殿中成員,也冇幾個人知道這個秘密,他們隻知道臥雪公是一流。
一流的武修,的確是和普通的武修不同。
福王世子眼中燃起了濃濃的戰意!
武修好呀,武修大補!
待本王誅殺了,正好餌食之!
許源暗中看的也是極為興奮:快快打起來!
這老家夥還想坐收漁翁之利?
做你的春秋大夢!
本大人現在等著收你的漁翁之利!
福王世子猛地全身龍鱗奮張,發出一聲驚天的龍吟,然後在夜空之上飛快遊走,張牙舞爪,朝著臥雪公撲了過去!
臥雪公一聲暴喝,好似炸雷一般!
後麵的那些邪祟頓時又被震死了一片!
他狂奔衝向福王世子,一流武修巨大的拳頭,和真龍的爪子,在夜空中一碰——頓時虛空龜裂!
每一道裂縫,都連接著一個次虛空。有的穩定有的破碎。
臥雪公和福王世子很有默契地選中了穩定的一個,而後一起穿梭過去。
一流的戰鬥破壞力太大,破壞陽世對於他們來說冇有任何好處。
因為他的力量,便是建立在陽世的基礎上。
每一次一流的大戰,都會對陽世造成細微的改變。
改變的多了,也會影響到他們自身。
許源急著催促搬瀾公:“老公爺,咱們快些跟上!”
搬瀾公並冇有動,而是張口吐出一道極細的,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陰氣細絲,追在兩位一流之後進去。
“莫急。”老公爺道:“咱們現在就跟上,他們必有察覺。
我放個道標過去,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再去撿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