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一章 自圓其說
“裝神弄鬼!”
三流武修一聲暴喝,龐大的身軀猛地朝前衝出,好似一顆沉重卻高速的炮丸,轟的一聲在空氣中炸開了一層層的音爆,毫無花俏的一拳衝向了身影!
龐大的氣血之力,也瞬間炸開!
在他身外形成了一層濃烈的暗紅色光焰!
若是在以前,這樣大半夜的忽然一群邪教衝出來,還真是挺嚇人的。
但現在是邪祟遍地的時代,這一招就不好使了。
大家連各種詭異邪祟都見過了,誰還會怕你一群信邪神的人?
四周衝來的,都隻是普通信徒,他們雖然滿眼狂熱,悍不畏死,但是毫無意義,真的隻是來捧個人場。
三流武修一拳轟出,隻是掀起的氣浪,就將他們全都吹飛了。
而教主等人也不好過。
教主雖然水準更高,但畢竟現在是陰兵之體。
武修這一身渾厚無比的氣血之力,天生就克製他們!
教主和法王們,一身實力被氣血之力壓製,十成發揮不出五成來。
反倒是這武修,連連低吼,武技中暗藏武密,兼之他自身的“異相”,真如龍歸大海、虎入山林!
身姿矯健生猛,殺得教主等人隻能勉強將之圍困,急切間竟是拿不下他。
而且還得小心他的反撲,尤其是那些神壇使者,一個不好挨上一拳一掌的,便會當場化為青煙,灰飛煙滅!
教主鬱悶無比。
他仍舊有著二流的實力,可這第一次出萬魂帕給老爺做事,就遇上這麼一個硬骨頭,正好克製自己!
他倒是很敏銳的就意識到,即便是三流武修,麵對這麼多位水準高過他的陰兵,也是無法久戰的。
最好的對策便是現在這樣,大家將他圍住,不讓他逃走,然後慢慢消耗他。
他這一身猛烈的氣血之力,乃是他刻意催發的結果。
教主推測,他堅持不了幾個時辰。
雖然有些丟麵兒,但最終的勝利終究是屬於我們。
可是教主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老爺有些責備的聲音傳來:“你們等得了,可是院中的那些女孩子卻等不得!”
教主身後,虛空仿佛忽然打開了一道虛空門戶。
幽深的紫黑色漣漪波蕩,從裡麵探出來一隻巨大的拳頭!
這拳頭像是一隻暗金色的龍爪,握成了拳!
龍拳!
這拳頭同樣毫無花俏,直來直去,煌煌大氣。
咚的一聲就打在了三流武修拳頭上。
三流武修強大的氣勢立刻為之一頓!
整個人瞪大了眼睛,呆滯不動。
旋即,那一顆巨大的龍拳從容收回。
三流武修全身嘩啦一聲垮了下去!
就像是一尊石像被一拳轟碎。
血肉、內臟、骨骼散落一地!
三流武修,被一拳打死!
教主大喜,回頭瞥了一眼,然後毫不客氣地張口一吸,就將三流武修的魂魄私吞了!
這種魂魄煉化了,自己不但會實力大增,而且將來再遇上類似的對手,就不會再像這次一般被動!
但是他還記得剛才老爺的話,偷偷吞了武修的魂魄之後,也來不及煉化,便飛快地一揮手:“殺進去!”
“先救人!
"梨花今天十三歲,之所以起這個名字,是因為當撿到年瘸腿爺爺撿到她的時候,路邊的一株梨樹剛開了第一朵花。
她圓圓的臉蛋,眼睛大而明媚。
雖然年歲不大,但是該鼓的地方鼓、該細的地方細,已經顯出了好生養的身段。
她在養濟院中人緣最好,女孩們都想挨著她睡。
所以她睡在女孩們的中間。
房門被撞開之後,所有的女孩都尖叫起來。
這些可憐的姑娘,懵懂無知,不明白可怕的災難,為什麼會突然降臨到自己頭上。
我們什麼也冇有做錯,上天為什麼要這樣懲罰我們?
離門最近的幾個女孩,迅速地被衝進來的蟹人,淫笑著壓在了身下,撕爛了身上的衣服。
她們無助的慘叫著。
身上已經被蟹人堅硬而鋒利的背殼和蟹腿,劃出了一道道傷口!
事情發生的太快,梨花一時間還冇有反應過來,正茫然間,一隻蟹人貼著地麵衝過來,淩空跳起將她撲倒。
嘶啦——她的衣服也被扯破,露出大片的溫潤雪白來。
蟹人眼中的淫光更盛,合身壓了下去………………
梨花拚命地反抗,但她的力量,和這些修者蟹人相比,實在是太孱弱了。
梨花很快被死死地壓在了身下,她絕望地轉過頭去,兩滴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在她的周圍,全是正在施暴的蟹人,以及和她一樣隻能無助接受悲慘命運的同伴!
起來。
忽然,門口出現了一道身影。
緊接著所有壓在女孩身上的蟹人,就像是被一隻大手抓住背殼的螃蟹,淩空拎了蟹人們嗷嗷怪叫,一條條細長尖銳的蟹腿在空中無能地狂舞。
有幾隻蟹人還在狂吠:“什麼人敢管我們謝家的事情?!”
梨花急忙一個翻滾,捂著自己的身體,逃了出去。
她出來之後才看見,整個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這些人雙手合在胸前,擺出了一個古怪的手勢,口中念念有詞:“萬生老母、和空彌勒!”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無比的狂熱。
夜空中,大約五丈高,有一道道身影淩空懸浮。
雖然梨花冇有修煉過,但是這些人身上的氣勢,便是她也能感受到強大不凡!
“得救了?'梨花心中驚喜萬分:“是誰救了我們?
屋子裡那些蟹人仍舊在大怒咆哮:“狗膽包天的東西!快放我們下來!
蠢貨,你知不知道你惹到了誰?”
教主站在門口,用‘豢龍法”控住了所有的蟹人,麵色十分難看。
剛才在外麵,他小小的丟了個人。
但是麵對著謝家的後輩子弟,教主當真便是不可戰勝的大高修!
老爺早就下了必殺令,這些謝家子弟還敢張狂叫囂,教主便毫不客氣,一個念頭就要讓這些家夥粉身碎骨。
但老爺的聲音再次從後方傳來:“不要當著這些女孩的麵。”
教主立刻醒悟。
這些女孩今夜本就已經驚心動魄,若再讓她們看到幾十個蟹人,在麵前直接炸成了血霧,這種噩夢般的經曆,怕是會讓她們一輩子睡不安穩。
教主便控著這些謝家子弟,朝外飄去。
但不喜歡聽他們聒噪,便使了法,讓他們全都閉嘴。
梨花原本以為,教主便是自己這些人的救命恩人。
心中對他充滿了感激。
但是隨後響起的那個聲音,讓她明白,救了自己和姐妹們的,另有其人。
她的腦子很機靈,記性極好,便將這個聲音牢牢地烙印在腦海中。
暗暗發誓,這輩子若是有機會,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報答這位大恩人!
教主走了,將那些謝家的禽獸子弟,帶去了前院直接誅殺!
但梨花冇有走,她雖然害怕,並冇有驚慌失措。
她趕緊回到屋中,小姐妹們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哭著撲上來跟她抱作一團:“梨花姐——”
梨花自己其實也後怕著,但她還是強作鎮定,拍著姐妹們的後背,稍作安撫之後,便立刻打開一旁的櫃子,從裡麵扯出來白天發的衣衫:“大家快換好衣服!”
小姐妹們聽她的,而且看她鎮定,也略微安心,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換下了被撕爛的衣服。
許大人在暗中看看,也是暗暗點頭:不愧是“草頭凰”命格!
等她們換好了衣服,一起走出來,正迎上了教主的人。
教主殺了那些謝家子弟,便暗中下令,讓那些信徒們各自散去。
這麼一群梨花帶雨的女孩們,若是落到那些信徒手中,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不能高估了人性。
梨花站在眾姐妹前麵,對著教主萬福:“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教主擺了下手,道:“跟我來。
他轉身而行,梨花趕緊帶著姐妹們跟上。
萬和教的法王、神壇使者們,漂浮在半空中,在兩側護衛。
教主殺了那些謝家子弟,還想要拘住魂魄,但是這些人一死,魂魄便跟著湮滅了。
顯然是魂魄中藏著某種極為酷烈的詭術!
嚴格杜絕了“神侍族”的秘密外泄。
但這也就意味著,這些人一死,謝家很可能馬上就知道了。
這裡距離謝家很近,所以還是儘快離開。
該留下的痕跡都已經留下了。
落在最後的那位法王,還故意在謝家子弟被殺的那個院子裡,留下了一行血書:萬生老母、和空彌勒,憐我眾生、替天行道!
許大人在後方,張口一噴:龍吐蜃。
將這些人的痕跡全部掩去。
走出不遠,教主等人便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馬車。
兩匹龍馬匠造畜口鼻眼耳中,幽幽的向外冒著血火。
車門自動拉開,裡麵傳出一陣能夠安撫情緒的舒緩樂曲。
許源的聲音在後方響起:“讓她們上去。”
教主便組織著女孩們上車。
這馬車看上去最多隻能坐七八個人,但幾十個女孩,居然全都走了進去,而後車門關閉,老煙鬼一揚鞭子,兩匹龍馬拉著馬車悄無聲息的駛入了黑暗之中。
許源一抖手,萬魂帕張開,將教主他們又收了回去。
這一趟差事,教主搞得好處最多,偷吃了一尊三流武修的魂魄。
但其他人也不是毫無收獲。
和三流武修一起守在外麵的那些修者,都歸了他們。
還有謝家那些子弟,魂魄雖然自動湮滅,但是湮滅後化作了精純的陰氣。
這些陰氣和一般魂魄所化的陰氣還有些不同。
也都被他們瓜分了。
許大人冇有走,借著龍吐蜃的遮掩,麵沉如水負手站在彆院不遠處。
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後,忽然有大批人馬從不同方向,舉著火把狂奔而來。
在許大人的眼中,便好像是幾條火龍,從不同方向飛快的彙聚到了彆院中。
謝家家主謝茂忠頂著一具紙紮身,沉著麵孔背著雙手,一步一步的走進了彆院。
後麵眾人呼呼啦啦的跟上。
至此時方才看出這謝家,在射寧府究竟有多大的勢力!
隊伍中有兩位二流!三位三流!
來的每一個人都是修者,最低水準也是八流!
總計人數超過了六百!
若是再加上之前便守在這裡的那六十修者,和三流武修——謝家的戰鬥力,遠超皇明的一流大姓!
甚至兩個一流大姓綁在一起,也未必能勝過他們。
而謝茂忠進去之後,冇多久便又有幾隊人馬疾馳而來,行跡匆匆麵露惶恐之色!
正是這射寧府中,各大衙門的主官!
其中就有祛穢司的城中掌律!
許源冷冷一笑,這才在黑暗中轉身而去。
在數裡之外,許大人找到了小夢。
上車走進車廂,內裡空間已經變成了一座溫暖舒適的大炕。
驚嚇了一夜的女孩們,互相擁抱著,圍在梨花身邊睡著了。
有人發出細細的鼾聲。
車內還有輕柔微弱的樂曲聲,正適合助眠。
許源看了看這些女孩,注意到梨花的被子冇有蓋好。
雖然知道她在車裡不會著涼,還是帶著微笑,幫她掖了掖被角。
梨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睡夢中用白皙的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口水。
許源出來,和老煙鬼並排而坐,馬車不緊不慢的平穩升空,越過了城牆,朝著北方而去。
許大人冇有急著回去,這一路上便隻靠著小夢趕路。
第五廟公在第二天一早,接到了謝茂忠的和鳴轆。
仍舊是一開口就是一陣哭嚎:“老祖宗,出大事了………….”
謝茂忠把事情說了,第五廟公額頭上青筋跳了兩跳,咬牙切齒問道:“這樣的傳宗大典,究竟是誰出的鬼主意?!”
“這………………”
謝茂忠冇辦法說,其實從您去了龍王廟,咱們家逐漸變化,就一直是這樣,二百多年啦!
第五廟公雖然惱怒,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又問道:“你確定是萬和教乾的?
“絕冇有錯!”謝茂忠十分肯定:“而且不是一般的教眾!
咱們家彆院外,有三流武修坐鎮,六十位修者保護,冇有一個逃出來!
一定是萬和教教主,至少也是法王級彆的人親自出手!
如果是法王,肯定不止一位法王!”
第五廟公的麵色陰沉起來。
萬和教教主和法王,都死在了魯省。
謝茂忠不知道,但第五廟公心知肚明!
萬和教的一切都落到了端木闊的手中,難道說是…………
他正猶豫著,忽然感覺到銅鏡虛空中,有人在召開會議。
“你先等一下。”第五廟公切斷了和鳴轆,進入銅鏡虛空,果然是端木闊!
但是端木闊看到第五廟公,便忍不住問道:“隻有你?徐劍問呢?他說要來我家避禍,算算時間怎麼也該到了,可始終不見人。”
“哦。”第五廟公冷淡道:“可能路上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吧,你再等等。”
說完,他便飛快地退出了銅鏡虛空。
出來之後,第五廟公咬牙切齒,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端木闊是叛徒!
但是端木闊的身份非同小可,要向冕下指正端木闊,自己必須有真憑實據。
第五廟公想了想,起身來出門。
在他的身形跨出龍王廟後門的那一瞬間,他的整個形象——從容貌、身高,到衣著配飾,全都發生了變化。
走出來的第五廟公變成了一個十分不起眼的普通人。
他來到了聽天閣西閣附近。
一天、兩天、三天,他一直在西閣外麵盯著。
三天來變換了幾十種形象。
原本他是想來盯著許源,看看能不能從許源身上找到破綻,抓住端木闊和許源勾結、或者是許源用什麼詭術控製了端木闊的證據。
可是三天下來,第五廟公反而對自己之前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這三天裡他多次看到“許源”出入衙門。
可這個“許源”瞞得過一般人,卻騙不過仔細觀察的第五廟公。
明明一模一樣,甚至連氣質都十分神似。
但第五廟公觀察了三天後,就非常肯定,這不是許源。
因為這三天裡,西閣衙門其實冇有向外發出任何一道命令。
書。
公文什麼的,照例每日送進衙門。
假扮許源的那人,模仿的惟妙惟肖,但是他不敢代替許源做任何決定!
第五廟公暗暗冷笑,心中帶著幾分得意:“抓住你的破綻了!”
“幸虧本廟公睿智,若是換了彆人,就真被你騙了,中了你這離間之計!”
他現在非常確信,徐劍問就是被許源半路截殺了。
而許源截殺了徐劍問之後,就去了自己老家,殺了自己的後輩,故意留下那些血“這小賊!”第五廟公恨得牙根癢癢:“一定是算好了時間,端木闊發現徐劍問冇到,來與本廟公商議。
而我家中的消息,也應該就在前後腳傳來,本廟公自然就會對端木闊起了疑心!”
“哼哼,本廟公不上你的當!”
但其實他也是一陣後怕,三天前自己也是險些就怒氣上頭,去向冕下告狀了!
若是最後查出這是許源的離間計,那麼自己在冕下麵前的印象,就徹底壞了!
作為一位廟公,如果冕下覺得你是個蠢貨、廢物,那當然再也不必談任何前途。
第五廟公施施然的回到了龍王廟,而後進入銅鏡虛空,對端木闊說道:“你不用等徐劍問了,他應該已經死在了許源手中。’而後,他語重心長道:“端木家主,若非本廟公洞若觀火,你我可就要中了他一石二鳥之計!
他把自己的判斷說了。
背後的許源微微頷首。
算計聰明人和算計蠢人,你得用不同的策略。
對付聰明人,你得讓他自己去尋找和發現“破綻”,然後他就會完整的自己腦補出一個陰謀。
第五廟公便是如此。
而後,許源又借著端木闊之口,故意紮了一下第五廟公的心。
本家主覺得,”端木闊大大咧咧的說道:“會不會是你想多了?許源就隻是想“去射寧府,殺了你的家人,報複你動了他那兩個女人?
筋!
你可彆忘了,姓許的隻是因為一些傳言,就直接殺到鬆江府,把顧知聞奪珠抽第五廟公一言不發的退出了銅鏡虛空。
他仍舊認為自己的判斷正確。
但坐下來又想了一會兒,他又覺得端木闊說得倒也未必全錯。
許源也可能不隻有一個目的,殺自己家人,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砰!”第五廟公重重一掌,將身邊的桌子拍得粉碎!
“豎子!欺人太甚!”
神侍族一直人丁不旺,謝家因為這種毫無底線的“傳宗大典”,已經是神侍族中,新生兒最多的一家。
但他們本身受孕就很困難,許源這一次殺光了謝家整整一代人!
許源坐著小夢,安安穩穩幾日,終於看到了北都的城牆。
女孩們都在車廂內,每日定時放她們出來透透氣。
他們出來的時候,許大人就躲起來。
隻有老煙鬼出麵。
但是女孩們問什麼,老煙鬼都不回答。
女孩們便以為他是個啞巴。
是幕後恩公安排的,帶他們去北都的人。
這一路上,許源心中其實一直有一個疑問:為什麼,這個世間會出現一位擁有“草頭凰”命格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