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牆頭草是冇有好下場的
帕尼雖然有點喝多了,但他還是不希望自己在紅欄樓露麵的消息,連一個鐘頭都擋不住。
情報科對二五仔家法很嚴,除了幾個神通廣大,打默契牌的大佬外,當了二五仔,犯了家規的情報科夥計,最輕的是把肚子裡的秘密抖落乾淨,去蹲班房。
情報科是歸政治處管理,保安科,情報科,刑事情報科,並不歸刑偵處管理,是歸政治處,而政治處的頂頭上司從來不是一哥,而是布政司下麵的保安司。
情報機構的家規,可不是寫保證書,寫檢討書,背處分這麼簡單。
如果知道自己出現在紅欄樓,情報科的內保肯定會第一時間收到風,不到一個鐘頭就會抵達紅欄樓,把在場的所有人挨個過堂。
那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需要趕緊閃人。
“二哥,我先……………
“不用擔心,我保你今夜無事!”
見到帕尼臉上的慌亂,宋二也是在心裡鄙視,混了這麼多年江湖,膽子還這麼小。
伸出手,他把帕尼拽回到椅子上,既然敢選紅欄樓,自然不是為了懷舊,肯定是暗中做了萬全準備。
帕尼心裡七上八下,但宋二都這樣開口了,他也無話可說,隻能坐在椅子上,看看稍後的情況如何。
覃鳳的臉色也非常難看,她冇想到門口守著這些馬仔,還能讓人溜掉。
撲它阿母!
可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她臉色很難看,但看到宋二招手,隻能把包廂門關上,坐回到餐桌前。
三人繼續談天說地,不過帕尼和覃鳳都有點心不在焉。
“咚咚咚.....咚咚咚......”
包廂門響起敲門聲,覃鳳和帕尼都下意識地看過去,想要看看是邊個來了。
“進來!”
宋二繼續端著酒杯,喝了一小口女兒紅,開口對包廂門外說了一聲。
聽到命令,包廂門才打開,一個身穿黑色戰術風衣的男人走進了進來,他肩膀上架著剛才溜走的三號女仆。
三號女仆眼眶,口鼻都在往外滴血,人已經站不住了,眼神渙散。
覃鳳是練家子,一眼就看出來門道,三號女仆的腦子被震碎了,變成一鍋稀碎的豆腐腦,人冇救了!
風衣男人把三號女仆扔到了地麵上,對著宋二點點頭,站到了一旁。
“帕尼哥,你放心,今天晚上就算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紅欄樓。”
“隻要我在,就冇人可以動你一根毫毛!”
宋二放下酒杯,臉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給帕尼吃下一顆定心丸。
“二哥在,有再大風浪,大家都能平安渡過。”
“教授不知天高地厚,我也是老眼昏花,才搞出錯事,二哥,有什麼不對之處,請您多擔待,看在往日結拜的情義上。”
眼前這個臭西,跟從前一個德行,心狠手辣,運籌帷幄,走一步看三步。
這一局自己是冇有翻身的可能,帕尼想要退休,就得磕頭認錯,伏低做小。
當爺是冇有機會了,當活命的孫子,也得看昔日平起平坐的金蘭兄弟的眼色。
不甘心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認命,帕尼很識時務,他端起酒杯,雙手奉上,希望宋二能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個時候再虛頭巴腦就冇意思了,宋二伸出手,接過帕尼手上的酒杯,一飲而儘。
“度儘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大家都是兄弟,這杯酒喝完,一切都過去了。”
宋二把杯子中的酒都喝光,他就把杯子放回到帕尼的手中。
“二哥,老酒喝多了我就頭疼,我先走一步,您二位慢慢喝。”
“等我聯係好兄弟,就安排這位靚女跟兄弟們見麵。”
帕尼把杯子放回到了桌麵上,跟宋二告辭,借酒量不好這個理由閃人跑路。
“冇問題,你做事,我放心。”
宋二冇有起身,客套了一句,讓覃鳳把帕尼送下樓。
五個超大尺寸旅行箱,帕尼這個老人家肯定是抬不動,覃鳳讓馬仔們幫忙抬下去。
帕尼冇有拒絕覃強開車相送的客套,鳳也想探探帕尼的底,就讓覃強開自己的賓利送帕尼。
香江雖然遍地都是軍裝,但計程車司機見財起歹意的事層出不窮,誰都想一夜暴富,良心才值幾個子!
送帕尼離開之後,才回到了天龍閣包廂,所謂的宋二正在寬衣解帶。
厚實的人皮麵具,糊在臉上非常難受,爆忠摘下偽裝之後,喘了幾口粗氣,才坐回到椅子上。
“老頭子為咩不親自來見帕尼,讓我裝成這個鬼樣子來見帕尼?”
“你說這個黑警瞧出問題來了嘛?我的口技可是下了苦工,一般的凡夫俗子應該都冇法瞧出門道來。”
喝了一肚子酒,爆忠也是臉紅脖子粗,剛才之所以不出汗,全都是因為人皮麵具擋著。
“剛開始應該冇問題,但到你敬酒的時候,帕尼應該感覺到不對勁了,他有明顯的手抖,雖然隻持續了半秒。”
帕尼這個人,覃鳳冇有看懂,剛開始以為隻是一個撈過界的老撲街,但最後的情緒控製能力,又讓她很驚訝。
“那他還把鑰匙交出來?”
酒喝得有點多,爆忠根本冇有注意到帕尼的小動作,看穿不可怕,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
可既然已經看出真假了,為咩還要將錯就錯。
“盲炳來了都能看出今天晚上是鴻門宴,帕尼不想體麵,我們兩個就要幫帕尼體麵。’
“趁著老頭子還好說話的時候,帕尼乖乖地把鑰匙交出來,拿走一大筆銀紙,找個風景秀麗,氣候宜人的小島安度晚年。”
“名單很重要,我必須要拿到手。”
鑰匙不重要,因為一共有六份,鳳就算拿到了,也屁用都冇有。
但名單不一樣,拿到名單,就能拿到希望集團經營多年的關係網。
隻要是大行動,就要通知給下麵的夥計們,根本冇法封鎖消息。
隻要內線得到消息,希望集團就能先一步知道差館的動作。
甚至可以為了掩護內線,故意賣幾個不長眼的撲街仔出去,讓他們當替死鬼。
聽到覃鳳嘴裡的“你!”字,爆忠就豎起了眉毛,這是要給自己踢出去。
人走茶涼冇問題,但自己還冇有離桌,就翻臉不認人,是不是也太離譜了。
“鳳小姐,你這剛拿到好處,就把合作夥伴踢下樓,多少有點不講義氣。”
“老頭子隻是讓我們來料理帕尼,你這趁虛而入,老頭子知道了,可會非常不開心的。”
爆忠身上的分量不夠,驚不到鳳,但他還不情願就這樣離場,半點油水都冇有刮到,所以嚇唬覃鳳自己會一拍兩散,把事情捅破天。
“丟!你還真是很傻很天真啊!”
覃鳳見爆忠現在還冇有開竅,也是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她繼續給爆忠開竅:“今天的話,你說出去,我也不會認。”
“出得你口,入得你耳!”
“希望集團這條船要沉了,這點你就算是傻透腔了,也得瞧出不對勁。”
“船沉了,船長跟著船一起沉到海底,天公地道,就跟泰坦尼克號一樣。”
“但我們這些船上的水手們,冇刮到什麼油水,就冇必要跟船一起沉底了。”
“你跟襲人勾勾搭搭的,彆以為我不清楚,哪位神使小姐能搞出冷庫這樣的大飛機,全都是因為你的高抬貴手。”
“留後路是對的,但不能讓人抓到把柄。”
“啪啪啪啪啪啪……”
覃鳳敲打完爆忠之後,冇給身邊這個撲街開口解釋的機會,而是拍了拍手,讓守在門外的馬仔們走進來。
“把給爆忠哥的禮物抬進來!”
冇有多餘的廢話,覃鳳直接給爆忠上大禮。
馬仔們聽到拜門大佬的命令,就從隔壁的包廂抬出來一個麻袋,麻袋底部暗紅一片,血水正在一滴滴地往下淌。
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還站在包廂內,正在用指甲刀搓著自己的手指甲,對包廂內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去水房油麻地堂口當針,是老頭子的命令,我絕對冇有做過對不起老頭子的事。”
爆忠很忌憚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見覃鳳開始胡言亂語,就趕緊開口否認。
“不要急!”
“把麻袋打開,讓爆忠哥看看老熟人。”
覃鳳冇有跟爆忠對峙,打口水仗,屁用都冇有,不如拿出點真憑實據。
馬仔們把麻袋打開,鼻青臉腫的大眼妹把頭露了出來,嘴裡麵堵住破抹布,眼睛隻能睜開一隻,絕望地看著爆忠。
“這是靚仔勝安插在希望集團內部的鬼,就在你身邊。”
覃鳳站起身,走到了大眼妹的麵前,一腳踩在了大眼妹的頭上:“家裡出了鬼,你爆忠哥不知冇問題,是人都有疏忽。”
“但這個鬼就安插在你身邊,你發現這個鬼有問題,還裝聾作啞,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段時間交給你做的事,冇有一件順利的。“
“跟柏家的合作,在希望集團內部都是絕密,冇幾個人知道,靚仔勝卻能第一時間出現在續命靈燈的儀式上。
“要說冇人通風報信,鬼都不信!”
“爆忠哥,現在還有你講話的機會,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就彆怪小女子我心狠手辣了。”
現在希望集團是風雨飄搖,但在跟外患開戰之前,需要解決內憂。
你可以是忠心仔,你也可以是二五仔,但你就是不能當牆頭草,既表忠心,又出賣組織。
爆忠認為他是在給自己留後路,但在覃鳳眼中這是自尋死路,兩麵都不討好,不管是哪一方,開戰之前肯定要先處理牆頭草。
看著躺在地麵上,眼神絕望的大眼妹,爆忠也開始急中生智,給自己找條生路。
可思來想去,他也冇有找到什麼狗屁好理由,因為地麵上躺著的大眼妹,肯定把能交代的事,全都交代出來。
“丟!你平日裡伶牙俐齒,能說會道,關鍵時刻就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撲你阿母!”
覃鳳看到爆忠失魂落魄地坐在桌旁,一句話都講不出來,也是相當無語。
“一句話都講不出來,那就是認了。”
覃鳳給一旁的黑風衣男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去下爆忠的家夥,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掉以輕心,防止這個撲街跳牆。
黑風衣男人一個健步就來到了爆忠身旁,打了還冇有醒過神的爆忠一個措手不及。
腰間和肋下的兩把手槍,全都被黑風衣給繳械,爆忠想要魚死網破的底牌都冇有了。
“老頭子讓你幫他做一件事!”
覃鳳見爆忠已經臉色鐵青,坐都坐不穩了,感覺很有趣,準備逗逗這個撲街。
“咩事?隻要阿公願意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鳳小姐,給我一次機會,要是我逃過這一劫,過了這一生死關,肯定會報答你的。”
爆忠聽到龍頭阿公還要吩咐自己做事,無神,絕望的雙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立刻跪在了地麵上,求鳳給自己一次機會。
“老頭子想要跟靚仔勝去宣戰,找來找去,發現隻有你爆忠哥跟靚仔勝有過聯係,所以安排你去正好。”
“這樣做,應該不會讓爆忠給你感覺很為難吧?”
覃鳳臉上露出微笑,詢問爆忠的意見。
“不為難!不為難!幫阿公做事,我肯定不為難!”
這個時候,就算是老頭子讓自己去乾掉親老豆,親老母,爆忠都會滿口答應,隻要能先離開紅欄樓,他什麼都會答應。
“這是你說的,不是我在為難你。”
“既然如此,我就也就不攔你了,下輩子腦袋犀利一點,不要耍小聰明。”
覃鳳見爆忠上鉤,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她送了一句金玉良言給爆忠,就讓黑風衣男人送爆忠上路。
聽到覃鳳的話,爆忠臉色剛好冇幾秒,就變難看了,他還冇有來得及講話,黑風衣的手刀就砸在他的喉結上,直接把喉結敲得粉碎。
喉結一碎,爆忠立刻就進入窒息狀態,後仰到地,躺在地毯上,不停地用手抓著脖子。
黑風衣從桌麵上拿起一根象牙筷子,走到爆忠的麵前,用力地將筷子紮進這個撲街的太陽穴當中。
躺在地麵上的大眼妹看著爆忠死在了麵前,她痛苦地閉上自己唯一能睜開的眼睛。
“當二五仔,你得命硬,落得這份田地,就說明你祖墳冇冒青煙。”
“有人讓我給靚仔勝捎封信去,但我認為信太溫柔了,不適合江湖中人。”
“爆忠哥同意了,我想你也肯定同意。”
拿了安家費,就是把命交給東家,落子無悔,冇什麼好講的。
覃鳳直起腰,往後退了一步,表示自己已經幫躺在地麵上的大眼妹,做完臨終關懷了。
黑風衣男人把象牙筷子上的指紋擦乾淨,然後來到大眼妹的麵前,冇有半點憐香惜玉,一腳就將大眼妹的脖子踩斷。
被折磨了四個鐘頭的大眼妹,終於閉上了雙眼。
“靚仔勝應該等急了,給靚仔勝送過去。”
“小打小鬨已經過去了,希望往後的風風雨雨不會驚到他。”
“對了!這個服務員算是贈送的,買二贈一,這買賣劃算!”
“靚仔勝肯定會很開心!”
覃鳳拿起桌麵上的老花鏡,彆在領口上,笑著走出了天龍閣包廂。
守在門外的覃強等人,趕緊陸續進入包廂,開始收拾殘局,給靚仔勝送去這份大禮。
黑風衣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跟在覃鳳身後一起離開。
“高台靜待狼煙起,手握桴鼓立峰頭,待到江頭烽火動,三通擂鼓破敵舟!”
大廳的收音機中,正放著《梁紅玉擊鼓退金兵》的粵劇選段。
覃鳳聽到後,直接笑出聲來,看來天老爺也想要看這出好戲,把戲台都搭好了。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