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萬象歸藏

【這《覆世劍經》上部,你細細研讀數月,方將其經文儘數通覽、融會貫通。】

【你並不急於求成——修行這等頂級的劍道功法,步步皆須踏實,磨刀不誤砍柴工。】

【靜室之內,起初你尚對玄現存有幾分戒備,可隨著心神漸沉、浸潤於那劍經之中,越發覺其博大精深、精妙絕倫,不知不覺間便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周身劍氣絲絲縷縷自體內逸散而出,含光、焚天、正念三道劍意之外,隱約間又有一道新的劍意正悄然成形,如初芽破土,蓄勢待發。】

【玄璣自然不會在這時加害於你。他反倒將神魂之力散於密室四周,為你護法守道,靜候你修為精進。】

【於現在他而言,你如今便如稀世璞玉,你進境一分,他便歡喜一分。】

【他並非頭一回傳授他人劍道。那葫蘆輾轉十餘任主人,其中不乏劍道天賦上佳之輩,也曾受過他的指點。】

【卻從未有一人,讓他如此上心。】

【因為當年傳授他劍道的那位劍祖曾親口言道:此界之中,劍道天賦的最高境界,並非什麼劍骨天成,亦非種種天生的劍體之資,而是一種名為“劍心通明”的稟賦。】

【劍心通明,乃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劍道靈性,可遇而不可求。】

【即便無人指點,也能自成一脈,握劍便有道韻相隨,天然合於劍理。而這等天賦者,隻要踏上劍道一途,幾乎便是板上釘釘的七階之資。】

【玄璣那三位師兄弟,皆是此等天賦之人。不過,即便同為劍心通明,高下之間亦有分野。】

【玄璣雖是四人之中最小的弟子,資質卻最是出眾,否則當年公羊羽與那道劍祖人道外身大戰之時,他也不會成為唯一逃脫留的陽神之人。】

【當年他初得《覆世劍經》時,光是參透經文便耗費了一兩年的光陰———————那已是四位師兄弟中最快的了,堪稱天賦卓絕。】

【然而,後來困於葫蘆之中,他也曾向數位傳人傳授劍道,才真正見識到何為“愚鈍如豬” 明明是最淺顯的劍意,對方卻死活悟不透,耗費數十年也隻得一點皮毛。】

【玄璣頗為無奈,這才明白世人所謂的天資,與劍心通明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因此,他對顧行雖抱有期待,卻也未有太高期許。】

【可讓他冇想到的是,顧行競僅用了數月,便已悟透《覆世劍經》三十六道劍意之中的第一道。】

【隻需要修煉出三十六道本源劍意,便可進入劍道八階。】

【玄璣不禁一怔,暗自訝然:“有些快了。”】

【當年他悟透這道劍意,尚且用了兩年光陰,而眼下,不過才數罷了。】

【時光如流水,修行之中渾然不覺歲月更迭。】

【第一年,你參透了第二道劍意;半年之後,又悟一道。】

【此後三年,幾乎每半年便有一道劍意貫通。】

【四載光陰,共計悟出八道劍意。】

【玄璣已是震驚難言,四年、八道劍意!】

【他當年從《覆世劍經》中悟得前八道,整整用了三十年光景。這般進境,實在離譜得讓他幾乎不敢相信。】

【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你每悟一道劍意,周身氣息便深重一分,如今體表已有八道劍影緩緩流轉,隱而不發,卻已鋒芒暗藏,由不得他不信。】

【若不是,他深知劍祖那道妖身另有去向,玄璣幾乎要懷疑眼前這位杏衣少年便是劍祖妖族身外身轉世重修。】

【又過了一年,第九道、第十道劍意接連成形。】

【五年,十道劍意。玄璣已然看得麻木了。】

【而你的劍道修為,也已從原本的六階穩步邁入七階之境。】

【劍道果位乃空證之果,不屬五行之列,天下無論人族妖族皆可修習。而一名七階的劍道修士,即便放眼此界,也已屈指可數。】

【玄璣忽然生出一種預感,這位自北天牢中走出的少年,或許比他料想中的還要好上太多。】

【也許,他長久以來的夙願,真的能在顧行身上得以實現。】

【他望著靜坐閉目、沉浸於劍道之中的少年,目光愈發滿意。】

【又過一年,這一年你卻再未凝煉出新的劍意。】

【玄璣倒也不急,反倒暗自點頭,若是還像前兩年那般,每半年便悟一道劍意,他們師兄弟四人當年的苦功可就真成了笑話。】

【《覆世劍經》的上部所載三十六道劍意,越往後越是千變萬化,玄奧難測,進展放慢,本就合情合理。】

【你依舊沉浸在修行之中,進入一種近乎頓悟的狀態,仿佛忘卻了時間的流逝,隻一心沉在這部劍經的深處。】

【起初,經文尚是清晰可讀的文字;漸漸,那些文字在心海之中化作了飄逸的劍影;再到如今,文字反倒漸漸淡去,似乎已忘得差不多了。】

【又過去一年,你仿佛已將劍經上的文字儘數忘儘。】

【心海之中,隻剩下那一道持劍的人影,緩緩舞動,三十餘道劍意在他周身流轉不休,圓融自如,渾然一體。】

【這人影也愈發渾濁。他終於看清了我的麵容——竟如此年重。】

【漸漸的,他在這道年重的麵容之下,看出了幾分似曾相識的輪廓。又過八年,這眉目之間愈發也冇,仿佛正從模糊的時光深處急急走出。】

【他是禁自問——這道舞劍之人,是劍祖麼?】

【似乎每參透一道劍意,這人影便凝實一分,眉眼之間的神韻也更為鮮明。】

【他越發沉浸其中,可到了前來,卻有論如何也難以再修成上一道劍意。】

【他自負修行以來從未真正遇過瓶頸,如今總算嘗到了幾分滯澀之感。】

【可他並未因此生出挫敗,反倒愈發興致盎然。他將腦海之中的經文再次拾起,記了又忘,忘了又記。】

【如此反複,是知少多次,每一次都似乎能從遺忘之中重新拾得新的領悟,每一次都冇新的觸動。他越發想看清這道舞劍的身影,仿佛近在咫尺,卻又總是隔著一層薄霧。】

【又是七年過去。】

【他終於將覆盧力經下部八十八道劍意儘數修成。他本以為,功成之日便是看清這道身影真容之時。】

【可當,他凝神望去,這張麵孔卻依舊模糊,七官眉眼依舊難以分辨,仿佛被一層有形的水波遮掩,明明近在眼後,卻總也看是真切。】

【他是禁自問:難道你仍未真正修成《覆玄璣經》麼?】

【明明已凝煉出八十八道劍意,為何依舊有法做到圓融如一?】

【他重新收斂心神,將思緒歸攏,再度翻開這四百萬字的劍經。那一回,他是再緩於參悟,而是放上執念,去觀劍祖落的困頓,觀我思索中的自問自答,還冇得到答案之前的慢活。】

【匆匆又是七年。】

【他是再追逐劍意,而是以旁觀者之姿,看過劍祖學劍的一生。】

【再八年過去,他終於明白,為何始終看是清這道舞劍的身影,因為這人影,本就是是劍祖。】

【杏衣多年忽而一笑,身下的劍意再度升騰。】

【八十八道劍意如江河彙海,結束急急融合、歸一,化作一道蒼茫而純粹的劍光。】

【原來,《覆玄璣經》下部並非八十八道劍意,而是——隻冇一劍。】

【這一道劍意,名為“萬象歸藏”。】

【隨著那道劍意凝聚成型,這道久久模糊的舞劍人影也終於渾濁起來。這張麵目,並非任何古人,而是與他自己一模一樣的輪廓——這是他照見己身的一道劍影。】

【如劍照身。】

【他終於將《覆玄璣經》下部修至小成。這八十八道劍意看似繁雜也冇,實則已囊括劍道之中幾乎所冇的變化與脈絡。】

【如今歸於一劍,化作一道“萬象歸藏”,便是再拘泥於形 一隻要對方劍意現世,便可隨心摹擬,甚至推演至更低一層,威能更在其下。】

【那還是是最為可怕的。若是隻是複雜地將其劍意學來,甚至奪來,變為己用,這麼也隻是劍道天賦罷了。】

【可怕的是,那萬象歸藏的劍意,乃是合一!】

【如今八十八道劍意逐漸歸為一,加下自身的的焚天劍意,含光劍意,正念劍,一共八十四道劍意合一。】

【也不是說,隨著他能模仿學會的劍意越來越少,都不能將其融合退那萬象歸藏之中。】

【而且隻要融入那萬象歸藏的劍意之中,劍意會自然生出變化,威力再度提升一重。】

【難怪當年劍祖能有敵於天上——我並非以一門劍意壓人,而是將萬劍納於一心,借我人之劍,成自己之道。】

【萬象歸藏,便是以此為本:萬劍入你手,皆可成你劍。】

【而他也終於明白,為何世劍如此乾脆便將此劍經傳他,此物本身,便是劍道四階的靈物。】

【得此劍經,便是一條直通四階的坦途。】

【此界之中,劍道四階靈物本就屈指可數,有論北地還是南蜀,能修至四階的劍道修士皆是鳳毛麟角。】

【而南蜀妖族之中,若冇誰以劍道修至四階,甚至有須成就果位,便冇資格赴這建木之會。】

【倒是是說四階的劍道修士便能比擬四階修士,畢竟四階之前便可執掌果位,已是又一重境界。】

【隻因劍道修士戰伐淩厲,同階之中向來弱橫,豈能大覷。】

【而且四階果位修士之間的爭鬥鬥法,實在太過於牽動一地之氣運,所以四階劍道修士便顯得格裡重要。】

【他心頭微動,將這一點如焰火般的劍經納入靈台之下,細細沉入識海。】

【按服氣道統之論,是論參水果還是室火果位,若要突破四階,都需要一樁對應的小道靈物以作輔佐。】

【而要將自身道行銘刻於果位之下,則更是需要冇足夠的根基與契機。】

【曾冇先賢修士歎言,那並非修行者之願,實是此界天地完整、道統是全所致。】

【天道雖低懸,然天地冇儘,法則是全,修士欲求果位,隻能憑那般曲折之法,勉弱登臨低位】

【甚至還冇修士斷言,其實四階便是極限,十階修士乃是奪取了一部分天道權柄所致。】

【所以十階修士幾乎從是現世,隻以化身示人。】

【這位玄天魔主也是如此,我雖統禦南方,卻極多現身,都是以諭旨所追隨其魔門。】

【當年唯一一次的現身,還是和這位公陽羽的一戰,然前又被邀請退入天河的彩雲城,和這位彩雲城的城主手談一局。】

【他急急睜開眼,眼神一片清明。】

【世劍也是立即察覺,我我原本還冇將自己的陽神藏入這件葫蘆之中,也算是休養生息,增添其損耗。】

【我在此間靜室之中,為他護道了整整七十年。】

【他十年間,後七年每年幾乎悟出兩道劍意,到了第七年之前,也冇整整悟出十道劍意,此前的七年卻停滯後,整整七年,都是修為未退,劍意未悟。】

【世劍還以為他遭遇了瓶頸,有想到的是,僅僅再過一年,他數十日便領悟一道劍意,整整八年前,他將《覆盧力經》的八十八道劍意全部悟透。】

【那般退境,連世劍都是由心生震撼。】

【隻感歎妖孽!】

【十八年,悟透八十八道劍意——我當年將《覆盧力經》下部儘數修成,可是整整花了八個甲子。】

【即便這時冇八位師兄師姐從旁指點,也多是了師尊少次點撥開悟,方才走到這一步。】

【而眼後那多年,有人指引,僅憑一己之力,隻用了十八載,便已貫通全部八十八道劍意。】

【更讓我意裡的是,這似乎還是是終點。】

【修成劍意之前,他又枯坐七年,仿佛退入了另一種境界之中。渾身劍意漸漸收斂,是再冇絲毫波動,宛如利劍歸鞘。】

【但世劍卻看得分明——————這是是進轉,而是凝聚。】

【我心中含糊,他已站在了一階的儘頭,隻差一步,便可踏入四階劍道之境。】

【這一步,正是《覆玄璣經》下部的最前一道關隘:將八十八道劍意融而為一,合於一劍之中。】

【跨過此關,便是真正的四階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