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性惡論
吃完飯後, 藤川時決定去附近的中華物產店轉轉，本丸裡的六個核桃和成長快樂就隻剩幾箱了，難得來一次中華街，藤川時想著乾脆再拎點回去補一波庫存。
費米陀原本打算直接去本丸神社, 聽說藤川時要去中華物產店, 立馬就來了興致, 委婉地詢問他能不能也跟過去看看。
“其實我對中/國文化也很有興趣。”
麻婆豆腐的上頭勁過去之後，青年的臉色再一次回到了原本的蒼白, 不過在提到中國文化的時候, 那雙酒紅色的眸子裡卻染上了些許奪目的光彩。
“尤其是荀子的‘性惡論’。”
日本深受中國儒家文化的影響，有關儒家文化的知識點自然也是教科書裡的必修內容,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 藤川時早把課本裡的那些東西忘得一乾二淨。
提起荀子的“性惡論”，他隻能依稀記得貌似指的是荀子主張人性本惡，需要用道德教育來修正人的“惡”。
不過他對荀子還有他的“性惡論”都冇有興趣, 他比較感興趣的是中華物產店的成長快樂有冇有出新口味。
中華物產店在中華街一個相對於比較偏僻的巷子裡，店鋪雖小但五臟俱全，基本什麼冷門的貨物都能在這家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店裡找到，這家店的老板是個體型有些圓潤的中國男人，年紀在四五十歲左右, 在日本待了快二十年了，長著一張彌勒佛似的慈眉善目的大圓臉, 逢人就樂嗬嗬地打招呼。
由於藤川時每次來都是幾十箱幾十箱的拎，這家中華物產店的老板都認識他了, 一見到藤川時，立馬眉開眼笑地迎了上來，一邊跟他套近乎一邊神秘兮兮地表示最近進了一批好貨, 問藤川時要不要來點。
據老板說這玩意太搶手，一上架就被搶空了，老板特意留了點庫存給店內的vip客戶，比如說像藤川時這樣一買就幾十箱起拎的。藤川時以為是六個核桃出了新口味，就跟著老板一起去了後麵的倉庫。
結果老板從一個小箱子裡翻了老半天，以後拿出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黑色紙藥盒，衝著藤川時露出一副“大家都懂得”的意味深長的表情。
藤川時盯著黑色的紙盒上用白色的字體寫出來的“腎寶”二字，沉默了。
片刻後，他看著身後跟著自己一起過來的外國青年，將手中的黑色紙盒遞到他麵前，“你要不要買幾盒回去？我覺得你挺需要的。”
三十幾度的天頂個棉氈帽厚鬥篷出門，臉上還毫無血色，這人畏寒畏到一定程度了，藤川時估摸著這人多半是腎虛。
費米陀看著藤川時遞過來的黑色藥盒，臉上的那點優雅笑意差點冇繃住。
而此刻中華物產店的胖子老板則是將視線轉向了藤川時身後的這位俄羅斯青年，他盯著這位孱弱的俄羅斯青年上下打量了一會，隨後再一次露出那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緊接著突然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
“把腎透支的補回來！”
男人臉上的優雅徹底消失了。
儘管中華物產店的老板一再安利，表示這次的腎寶不僅功效提升，而且還加量不加價，但是費米陀還是委婉地拒絕了，最終隻拿走了一本二手的《荀子》。
臨走之前，老板還貼心地告訴二人，這家店在亞馬遜和樂天上都有網店，同城配送免郵費，而且百分百保證客戶的隱私，絕對不會讓彆人知道客戶買的是什麼東西。
說這話的時候，老板的眼神一直在往藤川時身邊的那名俄羅斯人身上瞟。
費米陀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雖然說他的臉色本來就泛著病態的蒼白，但此刻要是仔細瞧上幾眼，就會發現那張臉上除了蒼白，似乎還夾雜著一層不易察覺的鐵青。
直到離開那家中華物產店，費米陀的臉色才稍微有所好轉。
“我接下來想去一趟本丸神社，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優雅的笑容再次回到他的嘴角，孱弱的俄羅斯青年誠懇地邀請藤川時跟他一起去本丸神社進行參拜。
“我不去。”
藤川時搖頭拒絕道。
本丸神社就建在本丸的前山，他想去隨時都可以過去，乾嘛要挑在暑假人最多的時候去看擁擠的人潮。
“是嘛……”
男人的樣子看起來有些低落，“那看樣子隻能在這裡跟你說再見了，今天真的謝謝你。”
他對著藤川時露出一個感激的謝意。
“但我有預感，我們不久之後還會再見麵的。”
留下這句有些耐人尋味的話後，費米陀就轉身離開了。
藤川時盯著男人相對孱弱的背影看了一會，而後轉身朝著跟男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藤川時冇有直接回本丸，而是在中華街找了一家賣廣式甜品的店，點了一份芒果椰汁西米露，再隨便找了個相對偏僻的位置坐了下來。
穿著紅色旗袍的服務員很快就將藤川時點的東西端了上來，不過他冇有立即拿起勺子開吃，而是從袖子裡摸出了他的手機，點開了那個許久不曾登錄的聊天軟件。
【係統提示：——輪回已進入聊天室】
暑假期間，dollars的聊天室尤其熱鬨，幾個經常活躍的用戶全都在線，還有幾個看起來挺眼生的新id
【田中太郎】：輪回先生，下午好。
【巴裘拉】失蹤人口再次回歸！這次輪回竟然才隔了那麼點時間就再次上線了，誰能算算輪回上次上線到現在有多久了？
【甘樂】：正好一個月哦～輪回醬在橫濱忙著發展他蒸蒸日上的事業，哪裡還能想起我們這些糟糠之妻【傷心痛哭.jpg】
【狂】：甘樂的這個表情……
【叁】：好惡心。
【狂】：明明已經是年紀一大把的大叔了，還用這種萌係的表情包……
【叁】：真的超惡心。
【巴裘拉】：舉雙手雙腳讚同！
【甘樂】：……
【狂】和【叁】都是頭一回見到的新id，但是折原臨也好像拿這兩個人完全冇有辦法，放在平時，這家夥早利用他狗管理的權限把這兩個人禁言或者踢出聊天室了，而此刻他隻能任由這兩個id一唱一和地用各種話來詆毀他。
不得不說，看到折原臨也被這樣詆毀，藤川時竟然覺得挺爽的。
【係統提示：——塞頓已進入聊天室】
【塞頓】：大家下午好啊。
【田中太郎】：塞頓先生下午好。
【巴裘拉】：小塞塞～下午好鴨～
【塞頓】：小塞塞這個稱呼……還是饒了我吧orz
【巴裘拉】：那小頓頓？小塞頓？塞頓醬？
【塞頓】：算了，隨你喜歡。
【塞頓】：不過今天聊天室好熱鬨啊，咦？輪回竟然也在線？
【輪回】：你推薦給我的那家煎餃，味道確實很不錯。
【塞頓】：你去吃了？我也是聽我愛人說的，我自己是嘗不出來什麼味道啦【笑】
【輪回】：嗯。
【甘樂】：說起來，中華街的那家廣式甜品店也很不錯哦～尤其是裡麵的芒果椰汁西米露～嗚嗚嗚，人家現在好想吃那個【哭】
藤川時盯著麵前的甜品看了幾秒，默默打開了手機相機，拍了張照發到了折原臨也的郵箱。
很快，對麵就回複了一條郵件。
【你絕對是故意的！！！】
隔著手機屏幕，藤川時點了點頭。
冇錯，你猜對了，他就是故意的。
等藤川時再回到聊天室，就收到了一條係統提示。
【係統提示：——津島修治已進入聊天室】
【津島修治】：呀吼～各位親愛的小夥伴們～下午好鴨～～～
【巴裘拉】：小津～～～【蹭蹭】
【津島修治】：啊咧？我竟然看到了小輪回？！lucky！小輪回你上次竟然拒絕了我的麵基，我為此可傷心了好久，一度傷心到想去跳河【大哭】
【田中太郎】：跳河？！【驚恐】
【津島修治】：放心啦～最後被一位好心人給救了上來～不過真是差一點點我就能看到冥河的彼岸了呢～【笑】
【塞頓】：所以你果然還是去跳了……【捂臉】
【津島修治】：所以小輪回，你看我都為你傷心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忍心拒絕我嗎？
藤川時麵無表情地在聊天框輸入兩個字。
【輪回】：不約！
【津島修治】：嗚嗚嗚，我好難過，我現在就想去跳樓qaq
【田中太郎】：啊！津島先生，你冷靜點！
【津島修治】：騙你的啦～小太郎～事實上我上午剛跳過一次，我的原則是不會在一天之內使用同一種自殺方式～所以我今天之內不會再跳樓了～【笑】
【田中太郎】：……我應該從哪裡開始吐槽起。
【津島修治】：不過橫濱最近有些不太平，小輪回你要小心躲在陰影裡的那些討厭的老鼠哦～
老鼠？
藤川時想起來上次聊天的時候，這人也提起過老鼠，所以老鼠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不等藤川時進一步詢問，就見對方發了個【上班聊天被凶惡的同事給逮到了，我先下了】隨後係統便提示【津島修治已離開聊天室】
……
某處隱蔽陰暗的地下室，一個略顯孱弱的男人正蹲坐在好幾台電腦前，從電腦屏幕上折射出來的藍光照亮了男人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龐，男人啃咬著右手食指的指甲，酒紅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電腦屏幕上那一排排晦澀難懂的數據。
片刻後，男人回過頭，看著被他丟在一邊的二手中文書籍，隨手翻開一頁，便是用中文書寫的“性惡論”。
男人的眼神微動，厚薄適中的唇角扯開一個優雅的弧度。
人性本惡，所以需要用道德教育來修正人生來所攜帶的“惡”。
但是當整個社會都被這種“惡”所浸染，那就隻能將這個社會推翻重造，重新創建一個冇有“惡”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