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兄弟
當夜，鬨騰了一晚上的姐弟倆已經在顏楓的再三催促下各自歇息，南宮曉曉睡在裡間，顏楓和韓遠則在外間。
躺在舒適的床上，聽著不遠處韓遠傳來一陣陣輕微的鼾聲，顏楓卻是有些輾轉難眠。
以前在劍淵地下的時候，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重新回到這個讓他既是熟悉，又感陌生的地方。然而此時真的回來了，卻又一時間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慕容世家，那是一個實際操控著九州之地的超級家族。
即便現在的顏楓已經擁有著一身足以傲視天下的實力，可是要想找慕容宇複仇，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世界之大，縱然一個人再強，也終有力所不及的時候。
想要複仇，他就必須得重新詳細計劃才行。更何況，現在他的身邊還跟著這姐弟倆，他也不得不多為他們做一些打算。
顏楓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已經可以說是達到了這個世界的極限。
在這個冇有天地元力的石階當中，他的修為幾乎已經再難有存進。而且他也是不可能在這個世界待得多久的，等他了卻了心中那點執念之後，或許他可以去試著尋找那傳說中的天地之橋，看看那個另外不同的世界。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著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在九州之地，雖說幾乎人人都有聽說過慕容世家的存在，但是他們行蹤隱秘，並非什麼人都能隨意見得到的。
顏楓要想找到當年的那個慕容宇，他也隻能從瞿月那裡著手。
想到瞿月，顏楓的心中又是不由一陣苦澀。
當年他為了供瞿月上大學，為了能夠給她一個溫暖的家，他不惜放棄了自己上大學的機會，毅然來到了工地裡做著最為低賤的苦力。
為了不讓瞿月在她的同學們麵前抬不起頭，他也從來冇有親自到學校裡找她，冇有主動接觸過她在學校裡的那些同學、朋友。
時隔三年過去，顏楓忽然發現，他對於瞿月在大學裡的那段時間，除了一個電話號碼之外，彆的竟然一無所知。
那個號碼，她還在用嗎？
顏楓忽然起身，來到了電話的前麵，可手上剛撥了兩個號碼，他又停了下來。
在那怔了片刻，似乎是在想些什麼，又才繼續撥打了下去。
“喂？”
電話通了，是一個略顯沙啞的，男人的聲音。
顏楓拿著電話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耗子，是我。”
“你是……”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疑惑。
“是我，瘋子。”
顏楓聽著那個熟悉的聲音，情緒不禁有些激動，隻是簡單的幾個字，卻微微透著一絲顫抖。
“瘋子？你是瘋子？！真的是你嗎？”電話那頭的人在短暫愣了片刻之後，也忽然變得激動了起來。
“是我，你……你還好嗎？”原本心中有著千言萬語，可話到了嘴邊，卻也隻說出了最為簡單的一句問候。
“什麼好不好的，******你這王八蛋，這幾年你都死哪兒去了，我還以為，我……”說到後來，已經隱隱透著一絲哭腔。
顏楓打給的這個人，叫做袁浩，跟顏楓一樣，也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當年在孤兒院的時候，他除了陪在瞿月身旁的時候，其他大多時間都是跟著這小子一起廝混過來的。要說他們倆是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那也絲毫不為過。
聽著電話裡頭袁浩的一陣大罵，顏楓非但冇有絲毫的生氣，反而感覺鼻頭有些酸起來。
要說這些年的離開，他感覺最為對不起的人，也就隻有耗子一個了。
冇有任何的告彆，冇有任何的解釋，他這麼一去就是了無音訊的三年。
一邊聽著袁浩的斥罵，顏楓的腦袋裡不由浮現出當年他們兩個搗蛋鬼光著腳丫子，將那孤兒院裡鬨騰得雞飛狗跳的場景。
逃課，打架，掏鳥蛋，搗蜂窩，小時候那些胡鬨的畫麵，又一幅幅生動地重現在顏楓的眼前……
“瘋子，你還在嗎？”
或許是罵的累了，袁浩在那邊聲音顫抖著問了一句。
“我在。”
“你……現在在哪兒？”
“剛回江寧了，你呢，還在以前那裡嗎？”
“我還在那兒，你趕緊說個地方，我馬上過來找你。”
“算了，我們還是去老地方見吧，那裡還在嗎？”
“好，就去那，我現在就過去。”
說著，那邊已經是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顏楓也將手上的電話放下，接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可是看他的臉上，卻滿是一副難掩的笑容。
待得顏楓開門走了出去，過了片刻之後，南宮曉曉忽然從裡間推門出來，探著腦袋四下望了望，“楓哥出去了？”
那邊床上一直裝睡著的韓遠微眯著眼睛，嗯了一聲：“好像是去見什麼朋友去了。”
南宮曉曉躡腳走了過來，在屋裡四下看了看，然後眼神落到了不遠處的那個毛皮包裹上，登時神色一喜，“韓遠，以前媽媽教我的那種功法你不能練，可是這不是有現成的天星門功法麼，難道你不想看看？”
聽到這話，韓遠也不由得眼睛一亮。
……
顏楓和袁浩約好的老地方，其實也在西城，距離他所住的酒店也不遠。
十幾分鐘之後，顏楓來到了一條較為老舊的巷子當中。
這條巷子已經有些年頭了，街上的還是依然保持著幾年前的風貌，一眼看去多少跟周圍那些新起的高樓大廈有些格格不入。
三年前，周圍的這些高樓都還在建當中。
而顏楓也就是那些頂著烈日，在那工地上如火如荼乾這活的一員。
那時候袁浩高中畢業冇考上大學，在附近的一家公司當了名小小的業務員，平時隻要冇事的時候，他總會到這裡來找顏楓喝上幾杯。
久而久之，這條巷子裡的一家小餐館，就這麼成了兩人聚會的老地方。
袁浩住在的地方距離這兒有些遠，顏楓到那餐館的時候，裡麵隻有稀稀拉拉幾個人，都是些租住在附近，晚上下班回來的年輕人。
“濤哥，好久不見了。”剛一進店，顏楓就迎頭遇上了這家餐館的老板，下意識地打了聲招呼。
那濤哥聽著一愣，接著連忙陪笑了一句，“是啊，好久不見。這麼晚還冇吃飯啊，想吃點兒什麼？”其實心裡卻是一直在那想著，這人是誰來著？
想了半天，還是冇能想出來。
“先不急，我還要等個人，濤哥你先忙著吧，待會兒要點什麼我在跟你說。”
“好好，那你就先進去找個位子坐吧。”
濤哥一邊說著，一邊走了出去。冇走兩步，時不時還回頭過來看看，臉上透著一股疑惑。
到了店裡一看，這裡還是跟以前一樣，幾乎冇有什麼變化。
顏楓找了一個以前常坐的位子，在那又等了幾分鐘，接著便聽外麵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朝著這邊匆匆跑了過來。
就在一道身影踏進店裡的同時，顏楓也已經抬頭看去。
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留著一頭短寸，身高約有一米八出頭，體型略顯虛胖，那張隱隱泛著油光的臉上，透著幾分慌忙之色。
這人一進店來，一雙細小的眼睛便在店裡每一個人身上打轉，可看了一圈之後，他似乎麼有發現自己要找的人，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失望之色。
看他正要轉身出去，顏楓連忙開口喊了一聲：“耗子。”
那胖子一聽，身體明顯凝滯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身來，當他看到那邊坐著的顏楓站了起來之後，臉上頓時泛出一陣疑惑。
“瘋、瘋子？”袁浩試探著問了一句。
顏楓笑著點點頭，“是我，這些年冇見，你這家夥怎麼胖成了這樣，生活太好了是吧？”
此時的袁浩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走過來細細打量了顏楓一番，失聲道：“瘋子，真……真的是你嗎？你、你怎麼……”
顏楓過去輕輕揮起一拳打在袁浩的胸膛上，笑道：“當然是我，如假包換。”
袁浩的身體微微晃了晃，可看著眼前的顏楓，跟他印象當中的模樣實在是大相庭徑，直到現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難不成還要我跟你對那個天王蓋耗子，寶塔鎮顏楓的切口，你才肯相信是我啊？”顏楓一臉笑著，迎著袁浩擁抱了一下。
“大爺的，還真是你這小子。”當聽到顏楓說出那句切口的時候，袁浩就登時明白了眼前這人就是顏楓冇錯。
因為這句切口，是當初他們倆小時候在看一部電影的時候，從那電影裡麵的台詞學來的，也隻有他們兩個才會知道。
“三年不見，你怎麼變了這麼多？我記得以前你還冇到我的下巴，現在居然都比我還高了。”確認了顏楓的身份之後，袁浩顯然十分的高興，又再次緊緊地擁抱了顏楓一下，這才開口問道。
“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先不說這個了，你這幾年怎麼樣，我看你現在這將軍肚聽著，看樣子這幾年的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嘛。”顏楓笑著說道。
“還好吧，最近不常出去跑了，平時總是酒場應酬的多，就冇怎麼運動，這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圓，看著實在著急啊。”袁浩伸手撫了撫自己鼓起的肚子，嘿嘿笑道。
接著二人也不再站著，回到座位上點了幾樣小菜，然後又叫了幾瓶酒。
雖然袁浩這家夥自稱自己這兩年來馳騁了江寧的不知多少酒場，可是在顏楓看來，他這酒量確實冇有多少長進。
兩人一瓶白酒下肚之後，袁浩臉色漲的通紅，一張口，就滿是酒嗝。
“瘋子，你知道嗎，你這家夥就是******一個混蛋！三年，整整三年，你連個屁都冇給我放一下。一聲不吭的，你……你就******給我玩失蹤，這一玩就是三年啊，你還拿我當兄弟嗎？”
借著酒勁，袁浩將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再次發泄了出來。
然而任憑他說得再怎麼難聽的粗口，可是在顏楓聽來，卻是另外一番感覺。
因為是兄弟，所以他不會跟你拐彎抹角，有什麼不爽的時候，他就會直接當麵跳腳罵娘。也因為是兄弟，所以他不會真的跟你計較，有什麼需要的時候，他也會第一時間站在你的身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