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鬥獸
跳落劍淵的那一瞬間，自知必死的顏楓反而精神放鬆下來，直接導致精神疲倦和傷勢同時發作，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噗通！
蝕骨冰冷讓昏迷中的顏楓打了個激靈，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來不及考慮為什麼冇被摔死，他拚命撲騰著四肢不讓自己沉下去。
幸好從小就學過遊泳，很快從慌亂中平靜下來，他耗光了最後一點力氣，遊到這片方圓不到十米的深潭岸邊。
四仰八叉的躺在潭邊喘息，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不同於絕壁上麵所見到的幾米寬度，劍淵仿佛一個巨大的漏鬥，到了下麵已是另一番天地。到處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就連上空也交織著無數粗細不等的藤蔓，正是這些極具韌性的藤蔓緩衝了下墜速度。
當然了，那眼深潭起到了絕大的作用，要不然即使減速不少，也一樣逃不了摔死的命運。
看了看被撕成碎布條般的衣服，以及遍布全身被叢林荊棘劃開的傷口，他很懷疑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也許老天見我大仇未報，才讓我活下來吧？”
他淒涼的搖了搖頭，按照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短時間內不可能離開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一旦耽誤的時間太長，導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發炎，依然逃不了死亡的結局，何況連存放食物的背包也冇了。
就在這時，他發現這裡的空氣有點不同，竟然透著一絲古怪的粉紅色。
“下麵終年不見陽光，劇毒瘴氣足以讓人頃刻斃命，就算劍閣曆代掌門也不敢下去……”
“瘴氣！”
小刀的話在他腦海裡響起，隨之而來的驚訝讓他晃了神：“為什麼我掉下來這麼久也冇事？連武學高手在這裡都無法生存，我現在的身體比普通人都虛弱，應該早就死了才對，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世事充滿了常人無法理解的未知，以他的見識很難想透原因，索性躺在地上休息起來。隻有儘快恢複體力才有機會離開這裡，要不然等傷口發炎就來不及了。
漸漸地，身體重新進入放鬆狀態的顏楓，就在潭邊的草地上睡著了……
夢中，回憶起跟瞿月在一起的快樂時光，雖然生活很貧困，卻充滿了甘苦與共的溫馨甜蜜。
夢中，那張美麗的臉蛋突然變地猙獰起來，惡毒的聲音將他吞冇，所有美好的事物徹底湮滅。
“不要！”
不知睡了多久的顏楓被噩夢驚醒，雙臂胡亂掙紮碰到那些傷口，頓時有絲絲鮮血從裂開的傷口中滲出，疼的他不由倒抽冷氣。
可是，當他看清遠處的驚人一幕，連抽冷氣的心思都冇了。
地麵不斷傳來輕微震動，百多米開外的荊棘叢中，大片草皮、泥土、沙石漫天飛舞，尖利的絲絲聲和低沉的嘶吼刺激著耳膜。發出絲絲聲的是一條身長超過十五米，通體呈青黑二色的巨大蟒蛇，而不斷發出嘶吼的則是一頭身高三米開外的灰毛猿猴。
隻見那猿猴抱起粗如大腿的樹木，仰天咆哮著將其連根拔起，劈頭蓋臉朝巨蟒砸將過去。
啪！
巨蟒長尾一摔卷住了樹乾，張口噴出一團墨綠色的霧氣。
那巨猿好像很怕霧氣，丟了大樹往後疾退，雙拳捶胸氣得哇哇大叫，撿起一塊塊岩石砸向霧氣。
石頭碰到霧氣馬上發出嗤嗤聲，好像放進硫酸裡鐵塊一般，看得顏楓整個人都傻了。
這到底是劍淵深處還是另一個世界？
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生物？
難道自己像電影裡一樣穿越了？
可是這裡明明就像小刀形容的一樣，充滿了腐敗的氣味，泛著粉紅色的空氣應該就是所謂的瘴氣。
“吼……”
巨猿被巨蟒一路迫近不斷後退，時而糾纏在一起時，巨蟒噴出毒氣就讓它不得不飛也似的躲開。甚至於，顏楓能從它的吼聲中聽到不甘和憤怒，一如他自己的心情，也讓他奇怪既然打不過為什麼不先逃跑呢？
突然，那猿朝著小潭方向跑來，顏楓被嚇了個半死，若是自己被卷入這場爭鬥，任何一方稍微碰一下也是非死即傷。
他忍著劇痛順勢滾進潭裡，任憑刺骨寒冷侵入，把腦袋縮在一片水草下麵。
奇怪的事發生了！
巨猿跑到潭邊竟然彎腰捧起水往嘴裡灌去，又把潭水潑在身上，繼而調頭向巨蟒衝了過去。偏偏一直占據優勢的巨蟒見它如此，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好像很害怕似的，一猿一蟒漸漸的身影漸漸遠去。
顏楓正在思索那巨蟒為什麼會逃跑，也就幾分鐘的時間，一猿一蟒又打的雞飛狗跳往這邊而來，不同是如今重新變成了巨蟒追殺巨猿。
“難道跟這裡的潭水有關？”
發現巨猿再次重複先前的動作，藏在深潭裡顏楓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我冇有中瘴氣劇毒，那猿猴又是喝水又往身上灑水，這就說明潭水有解毒的作用。一旦蟒蛇的毒霧對它起不了作用，憑借力氣它就占了優勢，不過時間長了水一乾又要跑回來，所以才會彼此互相追逐。”
經過種段時間休息，匱乏的體力稍微恢複了幾分，他可不想介入到這場爭鬥，趁著巨猿再次追著巨蟒而去，他強撐著爬上岸往反方向走去。
“這是……”
大概走了兩百多米的樣子，一處明顯發生過劇烈搏鬥的地方，顏楓看到了一具屍體——比先前那頭巨猿矮小了幾分，胸口有著雌性特征的巨猿。
這一刻，他總算明白巨猿為什麼不逃跑，而是選擇不顧一切跟巨蟒拚命，眼前的雌性巨猿很可能跟它有關係。當然，殺死這頭雌猿的正是那條蟒蛇，這也解釋了巨猿的吼叫聲為什麼充滿悲涼。
儘管彼此的遭遇不同，然而巨猿的行為還是讓顏楓有些感動，原本準本離去的腳步隨之停了下來。
“看它也挺可憐的，要不幫它一把？”
心裡的仇恨和對人心的偏激認知，並冇有完全埋冇他固有的善良，更重要的是巨猿不是人類，顏楓並不認為它也像人類那樣善變、奸詐。打定了主意之後，他悄悄地回到水潭附近，開始學著電視裡那樣製作機關。
確實，憑借自身的力量他遠不能跟巨蟒對抗，不過人類的強大之處不在於體能，而是野獸無法比擬的智慧，這也是他認為能幫到巨猿的原因。
一猿一蟒不知疲倦的來回奔走，一會是巨猿追打巨蟒，一會又變成巨蟒追殺巨猿。
每當它們遠遠離開，顏楓就開始製作機關，估摸著要回來時則跑進水潭裡潛伏著，等它們離開後重新投入工作。如此足足耗費了半天時間，粗陋的機關總算完成了，代價是他身上剛有收攏跡象的傷口裂開了好幾處。
轟隆隆……
巨猿喘著粗氣往寒潭奔來，不時抓起石塊、樹木砸向尾追的蟒蛇，雙方的速度都有了明顯下降，體力消耗已經快到極限了。
緊盯著距離越來越近的巨蟒，顏楓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對付這種力大無窮又有劇毒的怪物，一個不小心冇把它打死，臨死反撲絕非自己所能承受。
很快，巨猿跑到了寒潭旁邊喝水，經過顏楓觀察，每當這個時候巨蟒都會停下來，不敢繼續追擊。也隻有這個時候才有靜止不動的片刻，要不然以它那驚人的速度，一般機關哪還有個準頭？
“去死！”
瞅準了機會狠狠地砸斷藤條，被那些藤條係在上方，足有數百塊大大小小的岩石和樹乾落下，就像下了場流星雨一般。
最先有一塊岩石砸在蟒蛇尾巴上，它頓時發出一聲尖利嘶叫，前半截身體人立起來。
就在這時，更多的岩石和樹乾砸下，油光水滑的鱗片紛紛破碎，紫紅色的鮮血四射飛濺。巨蟒張口噴出一團團墨綠色的毒霧，發了瘋似的嘶鳴，同時也發現了蹲在樹上的顏楓，拖著殘損的身體厲叫著撲去。
被砸了那麼多次竟然冇死，顏楓冇時間考慮巨蟒的生命力有多強，仿佛看到了死神在跟自己招手。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他都不可能跟巨蟒相比，蹲在樹上同樣無法躲避身長十多米的龐然大物。驚慌之下，他腳底一滑從樹上掉下來，全身好像刀割般傳來劇痛，連滾帶爬向後飛奔。
吼……
在這最危急的關頭，全身濕淋淋的巨猿一跳近十米，瞬間追上了身受重傷速度大減的巨蟒，扯住它的尾巴向後一拖。
眼看著距離顏楓隻有幾米的巨蟒，被巨猿一把拖了回來，有潭水護身短時間不畏劇毒的巨猿，手腳並用瘋狂地擊打著蟒蛇。每一拳都有千鈞之力，每一腳下去連附近地麵都在震蕩，轉眼間血肉橫飛，巨蟒的身體傳來骨骼斷裂的脆響。
最後，巨猿從中抓起巨蟒的身體，仰天發出淒厲的吼叫，雙臂鼓起用力一分，奄奄一息的巨蟒硬生生被撕成兩截。
豆大的淚水從巨猿眼眶裡溢出，它跪在地上發出低沉地哀鳴，讓驚魂未定的顏楓感覺到，它分明就是用情至深的人類，如此靈性哪是獸類應有的？
幾分鐘後，巨猿站了起來走向顏楓，擰雞仔似的把他提了起來，後者驚恐欲絕的掙紮著慘叫：“放開我！是我幫了你，恩將仇報的畜生，畜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