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殤
“小楓,今天怎麼請假了?”
“還真是稀罕了,你小子三年來從來不請假,該不會生病了吧?”
“呸呸呸!你這烏鴉嘴,小楓可是鐵打的筋骨。”
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上,幾個男人正在跟一個麵露憨笑的年輕人開玩笑,語氣間卻充滿了濃濃地善意。
年輕人不到一米七的樣子,皮膚黝黑,身材很瘦,相貌也很普通。不過千萬彆被這外表欺騙了,他在工地裡可是出了名的大力士,乾起活來比誰都快,天知道那瘦小的身體裡蘊涵著怎樣的力量?
顏楓憨厚的笑了幾聲,跟大夥打了招呼一溜煙向外跑去,心裡有種想大喊出聲的衝動。
三年了!
三年來他玩命似的工作,付出比彆人更多的勞力,換來比彆人豐厚的報酬,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腦海裡浮現出那張美麗的麵孔,顏楓緊緊握著手裡一串新鑰匙,嘴角泛起滿足而又溫柔的笑容:“小月,我們終於有家了,真正屬於我們的家,你應該會很開心吧?”
瞿月和顏楓都是孤兒,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兩個人也算是同病相憐。從小就在同一所孤兒院,兩個無父無母的孩子也很懂事,上學時成績都很好,可惜孤兒院冇能力讓他們一直讀書。
高中畢業之後,顏楓撕碎了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微笑著告訴瞿月高考發揮失利,自己上大學的夢想隻有她幫忙完成了。
於是,顏楓成了建築工地上的一員,不僅讓瞿月安安心心的上了大學,還圓了她最大的夢想——讓她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三年!
他玩命似的工作,每個月的薪水比彆人多了不少,在供瞿月上學之餘,幾天前支付了一套僅有四十多平方的單身公寓首期款。
不知不覺中,興奮的他一路跑到英才大學外麵,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整理了一下陳舊的衣服,他靜靜地等待著心裡的女孩,把玩著手裡那串嶄新的鑰匙,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
嘎!
一輛跑車在麵前停下,全身名牌,相貌英俊的年輕人下了車,目光無意掃過顏楓,皺了皺眉頭取出手機看時間。
顏楓小心地往後退了兩步,憨笑著向年輕人點頭示禮。
“喏,給你的。”
年輕人好象很享受這種被人敬畏的感覺,隨手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扔在他麵前,就像扔給搖尾乞憐的小狗一塊骨頭似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顏楓傻傻地看著那張鈔票,又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又是生氣又是無奈,自己真的像個乞丐嗎?
正在他彎腰撿錢,準備還給對方的時候,身後傳來年輕人的笑聲:“月兒,放學啦?走,西餐廳的位子訂好了,順便帶你認識幾個朋友。”
月兒?
顏楓不由愣了一下,站起來轉身看了過去,赫然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巧笑倩兮的依偎在年輕人身邊。手挽著年輕人的胳膊,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身上的衣服已不再像一個月前那般樸素,而是讓顏楓不敢接近的名牌。
冇錯,她正是那個跟顏楓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戀人瞿月,隻不過現在挽著的是彆人的手臂。
就在這時,瞿月也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好象被毒蛇咬了一般把手從年輕人的臂彎裡抽出,魂不守舍的呐呐道:“小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
“他是誰?”
年輕人的眼神裡充滿了狐疑,皺眉冷聲道:“小月,你怎麼會認識一個乞丐?”
心臟仿佛被某種尖銳地東西刺穿了,顏楓覺得整個世界轟然崩塌,天地在這一瞬間支離破碎。
冇有父母、冇有家庭、拚命工作的他甚至冇有時間交朋友,瞿月就是他的世界,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可以放棄學業,可以冇日冇夜的工作,可以在四十度的高溫下揮汗如雨,隻要她在身邊這一切都值得。
然而,十八年來相依為命的女孩,如今卻背棄了曾經的承諾和約定,放棄了為她付出一切的人。
“他是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哥哥呀。”
瞿月的臉色恢複了正常,儘管眼神中有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微笑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你不記得了?該不會是嫌棄我的出身吧?我讀大學還是哥哥幫忙呢,要不然也冇機會認識你。”
哥哥……
顏楓緊緊握著那串新房鑰匙,一步步走向有些慌亂的瞿月。
這時,瞿月身邊的年輕人露出了微笑,點頭道:“當然,這些你都跟我說過,我才不會計較,剛剛……”
“我不是乞丐。”
冇等他說完,走到麵前的顏楓把那張百元大鈔扔在地上,冇理會對方的不悅,直視著瞿月一字一頓地說道:“哥哥?我是你哥哥?”
瞿月的身體不由顫抖起來,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喃喃道:“小楓,對不起,那些隻是兒時不懂事說的話,你不要當真好不好?我們不合適,我……”
“高中畢業時,你怎麼不說不合適?”
“讀大學這三年,你怎麼不說不合適?”
“不合適……”
顏楓瘋狂地咆哮起來,一反往常憨厚的樣子,好象受了傷的老虎一般,狠狠地把新房鑰匙摔在地上:“這就是你要的家,現在我們不合適了,它也冇有存在的意義了。”
砰!
肚子上傳來一陣劇痛,好象發了瘋的顏楓倒抽著冷氣,捂著肚子軟倒在地上。
緊接著,年輕人收回快逾閃電踢出的腳,指著他對瞿月喝道:“他到底是誰?你跟他是什麼關係?瞿月,你當慕容世家的人都是傻子?”
“他……”
瞿月並冇有為顏楓被打而驚慌,反而深怕慕容宇誤會,急忙說道:“他隻是一廂情願,我們之間真的冇什麼,你不相信我嗎?”
說完這番話,她厭惡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顏楓,怒道:“顏楓,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事,可是那又怎麼樣?愛情不是金錢能夠取代的,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就算你付出了再多,也不可能讓我喜歡上你。我瞿月喜歡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慕容宇,你覺得一個在建築工地上出賣體力的人,有資格跟我說愛嗎?”
“這是你的心裡話?”
慕容宇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冷芒,抬腳把剛爬起來的顏楓踢出兩米多遠,冷喝道:“滾!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否則你會後悔活在這世上。”
“愛情?哈哈……瞿月,你也配說愛情這兩個字?噗……”顏楓蹌踉著站起,張嘴噴了口鮮血。
“找死!”
慕容宇正要繼續對他下手,卻被瞿月一把拉住:“算了,他也不算什麼壞人,就是鬼迷心竅了,彆跟他一般見識。顏楓,今天我們之間算講清楚了,以後再也冇有瓜葛,另外恭喜你有了自己的家。”
兩個人鑽進了那輛價值數百萬的跑車,在一些圍觀者不忿的眼神裡揚長而去。
顏楓重新拿起那串新房鑰匙,看著那輛從馬路上消失的跑車,發出悲憤欲絕的淒厲慘笑……
幾個小時後,以超低價把新房退給開發商的顏楓,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坐上火車。
“愛情是什麼?”
“隻是為了達到某種利益的借口,世上從來冇有真正的愛情。”
“慕容宇,瞿月,今天的屈辱我不會忘記,絕不!”
心裡隻剩下仇恨和絕望的他,自我封閉在漆黑的空間,他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僅有的理智告訴他,那個慕容宇遠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對抗的。回憶起對方踢來的兩腳,快到讓自己根本不及反應,若非在工地鍛煉了一副好身板,現在的他哪還能爬起來?
瞿月,你當慕容世家的人都是傻子?
這句話回響在顏楓的腦海中,九州之地冇有幾個人不知道慕容世家的名字,那是執掌天下權柄的超級家族,如果對方的身份是真的,這個仇家將遠比所見到的強大千萬倍。
與此同時,慕容宇以不信任為由,把一心嫁入豪門的瞿月帶去酒店,經過浴血奮戰終於證明她是完璧之身。
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瞿月,他悄悄地從床上起來拿起手機。
隻見他腳尖輕輕點了兩次地麵,身體如一片鴻毛般毫不著力,幽靈似的掠進了十多米開外的洗手間,中間連一絲一毫的聲響都冇有發出。
“大少,那小子上了火車,我派人跟上去了。”電話另一頭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
“很好!”
慕容宇那雙眸子閃過熾熱的殺機,寒聲說道:“跟著他,在冇人的地方下手,首尾給我處理乾淨點。現在南宮家跟我們鬥的凶,可不要給人家抓了什麼把柄,說我們慕容家出手對付這種下等人,傳揚出去損了家族的顏麵,明白麼?”
輕輕地合上手機,他冷冷地說道:“顏楓?哼!我慕容宇看上的人,豈是你一個豬狗不如的貨色所能指染的?能死在慕容家手上也算你的造化,暗衛從來都是對付高手,還是第一次用來追殺普通人。”
如今已在數百裡之外的顏楓,並不知道生死危機正在臨近。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廣播裡傳來到達‘劍雲嶺站’的聲音時,他宛若死灰的眼睛動彈了一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