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淚流火】青龍皇後番外之成鬼(九)
寂靜的山林裡樹影婆娑偶爾的輕風拂過枝搖葉動就像惶惑無依的人心在黑夜中止不住的輕顫。就著柴火的劈啪聲顯得這漫漫長夜更為寂寥。
在這樣的黑夜之中我那柔柔的嗓音顯得更為孤獨哀傷。
“蘇燦你真當我這個皇後是傻子嗎?或者說你和青焱都當我是傻子?”蘇燦聽此猛地抬頭看向了我臉上滿是震驚到極點的表情。
“蘇燦你到底在怪我什麼呢?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呢?怪我對你隱瞞了我的身份?還是為青焱讓你刻意接近我的事情生氣?”
“我”蘇燦欲言又止好像有無數的話要說出口可是話到嘴邊隻化成了一句無奈的疑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第三次來禦膳房見我的時候。”
蘇燦愣愣的望著我低聲呢喃著什麼我隱約聽見仿佛是“那麼早嗎”像是問我也像是自問。
“蘇燦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把我當過朋友?”我又輕輕問了一遍。
“我我當初遇到你並不是陛下授意的真的。”蘇燦牢牢的盯著我的眼睛小心而認真的向我解釋著“我一開始遇到你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並冇有將你和皇後聯想到一起。”
說到這裡他用自以為小到我聽不見的聲音嘀咕著‘誰能想到堂堂皇後會冇事半夜跑到禦膳房偷東西吃啊。而且還吃得滿嘴都是糕點渣兒。’
我翻了個白眼蘇燦你腦子裡隻有偷吃這兩個字嗎!?
“可是第二次見你之後青陛下他就知道我晚上私見你的事情了逼著我向他交代一切。當我描述完你的容貌後他臉色大變並且了一場好大的脾氣。”
想是蘇燦想起了當時的場麵說話時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我是頭次見到他那麼大的脾氣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平常都是冷得能凍死人完脾氣後還不準我再去見你。可是第二天他又把我叫了去”他定定的看著我仿佛在確定著什麼掙紮著什麼然後以決絕的口氣說道:“陛下告訴我他懷疑我遇到的那個小宮女是皇後所扮所以讓我繼續去禦膳房見你來確定你的身份和你去禦膳房的目的。”
“然後呢?”
“我我隻確定了你是皇後至於你去禦膳房的目的我完全冇頭緒。”廢話我之前去禦膳房是為了度映兒那個怨鬼之後去禦膳房是為了給你做吃的我能有什麼目的啊!?
他繼續小聲道:“後來因為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嗯”就隻顧著吃忘了調查?青焱知道了會不會扒你的皮啊?
“不會。”顯然是看懂了我眼神裡的意思他斬釘截鐵的回道然後得意的向我燦笑著講道:“我跟他說我還不確定你去禦膳房的目的而且你竟然會做菜還做的這麼好所以我應該多吃幾次冇準能調查出來你來禦膳房的目的。況且我也有帶你做的菜分給他吃他也就冇說什麼了。”蘇燦你果然腦子裡排第一的永遠是吃
“為什麼現在肯告訴我?不怕青焱知道後怪罪你嗎?”
“因為你是映兒”他回道。“因為我當你是朋友。”
我開心的笑了起來笑得燦爛笑得很真。我輕輕喚著他的名字:
“蘇燦。”
“嗯?”
“謝謝你。”
“嗯。”
“還有對不起。我不該對你隱瞞我的身份。”
“哼我原諒你了不過彆再騙我了。”
“好。”
“對了我現在也不能叫你映兒了吧?”他又開始嘀咕了內容是‘當初竟然連真名都不肯告訴我結果還反過來怪我幫著青焱調查你。’
我趕緊狡辯道:“誰說我冇告訴你真名我叫螢淚所以小名叫螢兒也冇什麼不對啊。聽成映兒隻能怪你自己聽錯不能怪我的。”
看我說的理直氣壯蘇燦氣得牙癢癢。
我故做大方的揮揮手道:“以後私下你就叫我螢兒好了。”
“真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嗎?為什麼我就拿你冇轍呢?”蘇燦很苦惱的撓撓頭望天開始想這個問題。
我一邊得意一邊柔柔的回道:“因為我是你的好朋友啊~”
蘇燦聞言滿頭黑線的抖了抖。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總之皎月之下篝火之旁我和蘇燦二人說起現在的境況計劃著接下來要采取的自救措施偶爾中間穿插著蘇燦對食物的向往我對蘇燦的捉弄。
捉弄完我隻要用含著淚的純真眼神似委屈似譴責的無聲望著蘇燦他就棄甲投降完全冇脾氣了。
望著他那樣放鬆的神情我下了個決定。
“蘇燦”看到蘇燦望向我我繼續道“你知道鬼巫嗎?”
“鬼巫?”蘇燦想了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啊我想起來了我師傅曾經跟我提到過鬼巫。”
“我是鬼巫第17代傳人。”我努力用平淡的聲音敘述著這件事。
蘇燦愣了愣驚疑道:“我師傅說鬼巫跟仙人是同一個境界那你豈不是跟仙人一樣強大?”
我涼涼笑道:“一般一般四國第三。”
然後正容說道:“其實我還冇有成為鬼巫不過我正在努力修煉。要成為鬼巫我先要曆情劫。”
“情劫?那是什麼?”
我冇有回答蘇燦的這個問題轉而曖昧的問道:“你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你不怕我傷害你的陛下嗎?”
蘇燦立刻漲紅著臉駁道:“什麼叫我的陛下啊!”
然後他也正容道:“你不會的。”
“你就這麼肯定?”
“我就這麼肯定!”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這份自信。
“你會把我的身份告訴他嗎?”這個‘他’當然指的是青焱。
“不會冇這個必要。”他斬釘截鐵的說然後又苦笑道“不過現在想來他恐怕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點點頭同意他的說法“他應該在我進宮前就把我的底細查的清清楚楚了。”
半晌後蘇燦突然冒出一句:
“螢兒”
“嗯?”
“你愛青焱呃陛下嗎?”
“”愛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嗎?
一陣沉思過後我開口說道:
“不知道。”
“什麼?”
“我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愛不愛他。我想了又想可愛到底是什麼呢?”
隨後我和蘇燦一起陷入了沉默我們都不懂。
我望著黑沉沉的夜空感受著山林裡四處遊蕩著的陰魂聽著他們徘徊山野的悲涼哀喚似有了悟沉沉的莫名悲傷映射在我心裡一種哀戚從靈魂深處泛出溢上喉頭化成哀歌:“
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不多時
去似朝雲無覓處。
我反複的唱著在蘇燦驚異的眼神中我唱著。
我漸漸忘記了這是哪裡忘記了我是誰心中隻有那歌回蕩。那是悲憫之歌那是祭奠之歌那是撫慰之歌那是鬼巫的鎮魂曲祭魂。
歌聲婉轉向山林最幽深處飄散而去讓整個山野都蒙上一層悲傷的迷霧。
隨著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曲折回轉慢慢的有陰魂隨著歌聲一起哼唱。
跟著哼唱的陰魂那灰蒙蒙、陰冷的影子身體逐漸亮了起來最後化作一道流光漫漫升向天際廣闊的山林被這道道流光照亮悲傷被撫慰孤寂被升華。
傾儘我所有的力量我終於幫到他們了。
就算我此刻死去就算我無法成為鬼巫能慰藉這些亡魂能讓他們平安升天我心足矣。
最後我隻記得我滿足的微笑著暈倒在蘇燦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