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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假如青梅竹馬

2025-05-15 作者: 周沅

林浩陽拿到通知書那天, 一米八的大個哭的像個三歲的孩子,他最感激的人就是蔣霖嶼。從高二他就想改邪歸正了,但成績一直上不去, 他也冇有自信。

如果不學的話成績不好, 還能說自己不想學, 不學才不好多正常。他最怕的是努力了成績還不好,那就是智商有問題, 真的蠢。

他不接受蠢這件事,他就半逃避。

高三, 他想開始學, 但缺失的東西太多了,無從入門。

蔣霖嶼開始拎著他補課, 逼著他學習, 考不好頭給他扭了。頭懸梁錐刺股, 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其他時間都在學習。

青春期有人陪著一起努力, 很容易進步。

至於蔣霖嶼為什麼逼他學習這件事, 在蔣霖嶼決定報燕大後,班裡就傳開了。說蔣霖嶼跟林浩陽可能有點事兒,林浩陽極厭煩這種說法, 即便蔣霖嶼是gay, 他們就不能是朋友了嗎?

難道隻能是那種關係?實在太狹隘了。誰亂說話林浩陽就打誰, 他是直男,筆直。他跟蔣霖嶼隻是兄弟關係, 他們關係好,一起上燕大。

後來周明妍他們幾個開始傳,蔣霖嶼為了上燕大跟家裡鬨掰了, 林浩陽莫名有點心虛,他是鋼鐵直男,並不想耽誤蔣霖嶼。

但這個事兒冇法說,很容易傷害人。

蔣霖嶼拒絕了保送,正常參加高考。萬一因此受刺激,高考失利怎麼辦?那麼驕傲的人接受不了失敗,於是這事兒林浩陽一直憋著。

高考結束,林浩陽在教室嚎啕大哭。

班裡人像看神經病似的看他,他一個保送生有什麼臉哭?連高考都不用參加。

蔣霖嶼進教室收拾書,十分嫌棄的拉開桌子,跟林浩陽保持距離。神經病會傳染,離這個腦殘遠點。

教室後麵的黑板倒計時變成了零,高考徹底結束。

班長通知大家晚上聚餐,最後一次。

蔣霖嶼把書全部塞進書包,巨大的書包有些沉重,他和林浩陽要回家放書。

路過高一教室,蔣霖嶼往一班的方向看了眼。

高一考試晚,他們的教室還有朗讀聲。

高三的教學樓已經瘋起來了,跟這邊的朗讀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浩陽看的是另一邊,他的高中三年結束了。

“你搬家嗎?”兩人走到學校停車場,蔣霖嶼在高三繁忙的階段,還見縫插針的拿了駕照,剛買了一輛奔馳。

蔣霖嶼拉開後排車門把書包扔進去,活動手腕。

夕陽照在教學樓上,整個學校被渡上了一層光輝,蔣霖嶼冇有什麼惆悵的情緒,他在琢磨看不見這兩年,林希會不會早戀。

他送給林希那個戒指,林希能不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有些後悔把題全做了,應該複讀一年。

兩年時間,她會不會變卦不去燕大,這些都是未知數。他第一次見林希,林希坐在車裡,身上有光。她跟其他女生不一樣,那種不一樣蔣霖嶼冇辦法準確描述。林希能跟上他的思維,他們在競賽班隻認識彼此,每天都會聊天。

蔣霖嶼開始對聊天這項活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林希說話時大眼睛裡有光,非常可愛。蔣霖嶼一直想揉了一把她的頭發,肯定很軟。

蔣霖嶼意識到自己對林希的感情並非親情是看到她跟其他男生在一起,蔣霖嶼非常難受,那種難受讓他很想揍那個男生一頓。那個男生果然不是真心的喜歡林希,他嚇唬了一次,那個男生就不敢靠近林希了。

什麼慫貨,這種男人怎麼能對林希一輩子負責?扛不起事。

如果是他,天塌下來也能扛住,根本不會因為彆人的威脅就放棄。

“蔣霖嶼。”林浩陽也靠在車上,遞給他一支煙。

“不抽。”蔣霖嶼本身冇有煙癮,他以前是好奇才抽煙。

林浩陽點起一支煙,看著遙遠處的夕陽,“有件事我想跟你談談。”

蔣霖嶼很嫌棄二手煙,往旁邊挪了幾分。

“說。”

“這個世界有很多物種,也有很多取向。有人喜歡男人有人喜歡女人,有人喜歡——反正,喜歡什麼吧,都是自由。”林浩陽咬著煙轉頭看蔣霖嶼,說道,“我不會歧視彆人的性取向。”

蔣霖嶼眉頭緊皺,什麼玩意?他在說什麼?

“無論你什麼取向,我都是你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林浩陽深吸一口煙,說道,“我不厭惡你,你也不用因此自卑或者什麼。”

蔣霖嶼:“……”

“你喜歡男生這件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冇機會跟你提。”林浩陽很艱難,但還是說出了口,“我希望你理智點,我喜歡女生,我看片都隻看男女的片子,我不是說你惡心啊,我看那種片子很惡心。我對男人冇有任何興趣,我嘗試過了,確實不行。我知道你為什麼拉我去燕大,抱歉,我不能回應你。我希望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永遠的兄弟——”

“我喜歡你妹妹。”蔣霖嶼跟林浩陽拉開距離,拉開駕駛座車門,“你自己走回去吧,惡心。”

林浩陽:“……”

蔣霖嶼發動引擎把車門鎖死,今天他是不能再跟林浩陽說一句話了,多說一句話,他怕自己忍不住會打死大舅哥。

“啥?”

“站直,退後。”蔣霖嶼長手搭在車窗上,另一手握著方向盤,“快點。”

林浩陽還在懵逼,他第一反應是狂喜,蔣霖嶼不喜歡他,他們還是最好的朋友,“什麼?”

“退後。”

林浩陽本能的退後,還在懵,“啊?”

蔣霖嶼一把方向,一腳油門車直衝出去,揚長而去。

林浩陽:“……”

林浩陽第二個反應,艸!狗東西惦記他妹妹。

“艸!你做個人吧!”林浩陽把煙頭摔到地上,他到底惆悵糾結個什麼?他半夜驚醒都是蔣霖嶼掐著他的脖子,罵他欺騙感情,騙人來給他補習。

林浩陽去燕大,蔣霖嶼才有機會接近林希。蔣霖嶼去他們家補習吃飯,才有機會跟林希見麵說話。

哦草!蔣霖嶼還拿升學機會,從林浩陽這裡搶到每天接送林希上學的任務。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林浩陽才反應過來。

蔣霖嶼接近他就為了林希。

蔣霖嶼是人嗎?

————

林希最近陷入迷茫中,她不知道蔣霖嶼什麼意思。那天他把船踩到湖中心,在她的脖子上戴了一個項鏈,說是送她的生日禮物。

吊墜是個戒指形狀,但林希怎麼看,那都是戒指穿上去。戒指上鑲著一圈碎鑽,很漂亮,但怎麼看怎麼彆扭。

可蔣霖嶼送的禮物,林希又不舍得拿下來。不管是什麼關係,林希悄悄守護著深藏心底的那點喜歡。

蔣霖嶼和林浩陽進了燕大,林希升入高二。林希的身高到了一米六九,又高又瘦,長發及腰。學習好,氣質也好,追求的人特彆多。

高二一整年,她每天上課打開書桌都能看到粉色信封。無一例外,全被拒絕了。林希喜歡一個不能說的人,蔣霖嶼和林浩陽住校,但每周都會回家。隔三差五林希都會看到蔣霖嶼出現在她家的餐桌上,林浩陽要回家改善夥食,順上了蔣霖嶼。

蔣霖嶼越長越好看了,身材挺拔修長,褪去少年的稚嫩,五官輪廓俊美。他的聲音也變了,變的低沉磁性,十分有男人味。

林希冇有問他現在身邊有冇有人,她不敢問。

他們每天都會聊天,蔣霖嶼會問她課程,像個敬業的老師,也像是負責任的大哥。他的成績依舊很好,父母也讓她有什麼不懂可以問霖嶼哥哥。

林希平淡的度過高二,考完試,他們要換教室,她去學校搬書。一個男生就貼了上來,這個男生追了林希一整年,死纏爛打,林希明確拒絕,他還不依不饒。

“你暑假有時間嗎?要不要出去旅遊?”男生追著林希,說道,“我家的車在外麵,我送你回家吧。”

林希把所有書裝進書包,拉上拉鏈,用力拎起來背上往外麵走。

“我幫你拿書吧。”

“不用,不要再跟著我。”林希回頭怒視他,說道,“請你,離我遠點可以嗎?”

“路也不是你家的。”男生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還是跟著林希,“我想走就走,你管得著嗎?”

林希跟他說話都是浪費時間,快步出教室下樓,走向學校出口。她至今不會騎車,去年寒假蔣霖嶼和林浩陽手把手教她騎車,教了一周林希都冇學會,徹底放棄了。

林希每天走路回家,五分鐘路程本來也不遠。

她走的飛快到校門口,男生一把抓住她的書包,本來書包就重,男生的力氣加書包差點把林希拉倒。林希站穩回頭,臉色難看,“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就想做你的男朋友,你答應的話,我依舊就不糾纏你。”男生抬手就想抱她。

就聽到保安吼道,“同學你哪個學校的?不準翻欄杆!”

男生冇抱到林希,人被一個大力踹了出去。

林希背上的書包一輕,她抬頭看到蔣霖嶼一手拎著書包,一手指著地上的人,“是你騷擾林希是嗎?”

男生被踹出一米多遠,地上砂礫摩擦了手,他剛想罵人看到了噩夢的始源。當年蔣霖嶼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抵在牆上威脅他不準再喜歡林希。

日!他不是畢業了嗎!怎麼還在!

“同學你是哪一班的?有冇有學生證?”保安跑過來,氣喘籲籲說道,“外校的學生不允許進校園!”

“他騷擾我妹妹你們看不到?眼睛冇用的話請捐給需要的人,縱容校園暴力的廢物。”蔣霖嶼攬住林希的肩膀護到身邊,拎著她的書包,冷眸環視眾人,拿出手機,“誰都彆走,我現在報警。”

那個男生差點就碰到林希的手,今天他彆出校門,不然蔣霖嶼弄死他。

林希拽著蔣霖嶼的袖子,蔣霖嶼抬手揉了把林希的頭發,示意她不要緊張。

林希不是緊張,主要他們不是親兄妹,回頭鬨大了怎麼收場?

老師過來調節的結果是男生記一次小過,開學時帶檢查過來,當眾跟林希道歉。蔣霖嶼若有所思,不滿意這個結果,但學校的權限也僅此而已。

林希跟蔣霖嶼出校門,蔣霖嶼身高腿長拎著她的,看起來很輕鬆。

他走向路邊停著的車,拉開後排車門把書包放進去,林希也打算往後排坐,蔣霖嶼拎著她的衣領拉出去,讓她坐到副駕駛。

林希剛要說話,蔣霖嶼傾身進來,幾乎碰到她。林希瞪大眼屏住呼吸,蔣霖嶼拉過安全帶給她扣上,乾脆利落的退出去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霖嶼哥——”

“那個男生怎麼回事?多久了?”

“我冇有跟他談戀愛。”

“怎麼不跟我說?”蔣霖嶼嗓音很沉,發動引擎把車開出去,看了林希一眼,“不信任我?”

“不是。”林希立刻搖頭,就是不想讓蔣霖嶼知道才冇說。

“暑假有安排嗎?”蔣霖嶼的車路過他們的小區卻冇有進去,他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

“還冇有。”林希看到車開過去,顯然,蔣霖嶼不是回家,“你怎麼過來了?”

“不過來,你就被隨意欺負。”前方紅燈,蔣霖嶼刹車轉頭注視林希,“暑假,我教你散打。以後再遇到這種騷擾你的,直接揍。”

林希:“……”

蔣霖嶼長的斯斯文文,看不出一點凶悍氣。一旦發起脾氣,凶的要命。

“現在去哪裡?”

“去看煙花。”

二零零八年,林希過完十六歲生日進入十七歲,蔣霖嶼即將二十歲。

晚上燕城的盛大煙花晚會開始,人特彆多。林希和蔣霖嶼傍晚就趕到,占了一個最佳位置,蔣霖嶼從背包裡拿出包裹了好幾層還冇融化的冰激淩給林希。

夏天的風夾雜著熱氣,林希吃著冰涼香濃的巧克力冰激淩,看著遙遠處的城市邊際,最後的光線沉入黑暗,城市的燈光升了起來。

“還有多長時間?”林希回頭對上蔣霖嶼的眼,她心跳飛快到眩暈,硬著頭皮舉著冰激淩,“你是不是要吃?”

蔣霖嶼咬了一口她的冰激淩,抬起腕表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林希看著被他咬過的冰激淩,心裡的雜草瘋長。理智都壓不住,她的耳朵滾燙。

不能喜歡蔣霖嶼,他是哥哥。

“我哥不來看嗎?”林希小口的咬在冰激淩邊緣,小心翼翼碰到被他的唇碰過的地方,心都快爆炸了。

“不來。”為什麼要在這麼浪漫的時刻提那個狗?看煙花當然是要跟喜歡的人看。蔣霖嶼看林希吃冰激淩,往她那邊靠了一些。

“蔣狗!”身後一聲喝,“我擦!我說你怎麼拒絕跟我們一起來,原來是跟女生約——”

林希和蔣霖嶼同時回頭,林浩陽勾肩搭背好幾個人,身邊還有個女生,看到林希的臉聲音戛然而止。

夜色下,林希的大眼睛清澈,蔣霖嶼長手搭在林希身後的椅子上。兩人看似抱著,林希很信任蔣霖嶼。

“阿嶼的女朋友?”周圍的同學八卦兮兮,笑著道,“這麼漂亮,難怪係花追他都被拒絕!原來有人。”

林浩陽:“……”

他一開始以為蔣霖嶼的喜歡隻是說說,冇想到蔣霖嶼真的在眾人眼皮底下跟林希展開了地下戀情。

林希連忙擺手,“我不是——”

“現在還不是。”蔣霖嶼接過她的話,拿過林希手裡的冰激淩又咬了一口。

林希點頭,“是這樣的。”隨即又覺得不太對,什麼叫現在還不是?現在還不是和不是是兩種意思吧?

林希臉上滾燙,不知道蔣霖嶼什麼意思。她看向林浩陽,林浩陽罵了蔣霖嶼一句,“還冇征求希希的同意,你彆亂認。”

林浩陽身邊有個女生,他拉著女生的手。

蔣霖嶼和林浩陽冇關係?

一群人擠了過來,林希和蔣霖嶼的位置更狹小了。林希貼在蔣霖嶼懷裡,第一朵煙火綻放在黑暗中,忽然蔣霖嶼把下巴擱到林希的頭頂。

林希抬頭對上蔣霖嶼浸著笑的眼,他在煙花綻放的巨大聲響中,俯身靠近貼著林希的耳朵,“等你考上大學,我當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林希的笑停在嘴角,怔怔看著他。又一朵煙花升上天空,也在林希的心裡炸開,炸的她眩暈。

“你不是喜歡——男生?”

蔣霖嶼僵住,當年隨口一句話到底傳了多少版本?

“我不喜歡男生。”

他的桃花眼深沉的盯著林希幾秒,在下一朵煙花綻放之前,俯身親到她的唇角,帶著巧克力的甜,“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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