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偷天之術(五)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夜瑤猛然抬起頭,投向滄氏兄妹的目光,帶著熊熊的怒火和殺意。
白川撚起一縷仙靈,稍稍一探,蹙眉道:“他中了斷腸草之毒,五臟六腑皆已衰竭。身上竟有元陽之力,一直在勉強修複。因此,毒發的冇有絲毫征兆。”
“斷腸草?”夜瑤牙關緊咬。
她知道這種毒草,見血封喉,縱是尋常神仙妖魔也難以承受。凡人的血肉之軀,觸之必死。
敖沐淺避開她讓人心驚的目光,不安卻強撐著氣勢嚷道:“彆想栽贓!我要想殺一個凡人,用不著這麼麻煩!”
“那是誰?”
夜瑤環顧四周,掌心騰起一縷紫焰。
“是誰——”她厲聲喝問。
敖沐淺……敖辰……白川……甚至靳羽……
不論是誰,她都不會放過。
盯著那縷純淨的紫焰,靳羽心頭一緊。
她冇有依靠任何法器,竟然釋放出了妖火,這意味著……她是妖王選定的繼承人。
“妖火!原來當日的火不是幻化的,是真的……昆侖虛真的出現了妖火!”看著夜瑤掌心讓人不寒而栗的光芒,敖沐淺步步後退,“你……你不是墮妖的夜瑤,你……你是鳳凰一族的妖……妖……”
“妖王——”敖辰目光斂緊。
“不要!”
白川抬手一揮,在周圍布下結界。
如果妖火被天界察覺,他和滄氏兄妹就再說不清了。
“夜瑤,不要衝動。這裡任何人都不會對凡人下毒。”他耐心勸道。
手中火焰噌得躍起,夜瑤咬牙切齒道:“分開時,他明明好好的。這裡除了王府的人,就隻有你們……生死簿上,他陽壽未儘,殺他的絕不可能是凡人!凶手不在你們當中,還能是誰?!”
“呼——”
火紅的劍光從孟戌安身上躍出,瞬間擴大了數倍,光芒籠罩在他和夜瑤周身。
“女主人——”夏禹的聲音響起。
哪怕眼前站著十分危險的人物,他還是要出來說句話。
“主人中的毒,是靈域中被人下的。那個薑成——,他死之前給主人遞過水囊!靈域是六界之外,那裡凡人的舉動不受生死簿的支配。從靈域中出來後,我便隱約感受到主人氣息的紊亂。都怪我,為什麼冇有多留點心!”
“薑……成……”夜瑤雙腿有些發軟。
世間所有的仇恨,不怕冤有頭債有主,隻怕報複無門。那麼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凡人,死的無聲無息,可卻殺了她最珍視的人,而她的一腔怨恨卻無處可撒。
癱坐在地上,抱著孟戌安漸冷的身體,感受著他的精神一點點消失,她的心底徹底絕望。
凡人將死,她束手無策。
“閃開——”
殊焱的聲音傳來,火紅的身影閃現在殿室中央,長劍一揮利落地劈開結界。
翩然落地,一縷柔光從她指尖溢出,像絲線一般纏繞而來。漸漸把孟戌安裹成了個“繭蛹”,並繼續將靈力注入他身上。
“冥王——”白川目光一緊。
幽冥之主竟然離開了地府,難道她也是衝著“封魂印”來的?因為她的出現,孟戌安或許有了一線生機。他若不死,夜瑤就不會失控。可是,自己到底希望這個凡人死,還是覺得他活著更有利,竟然衡量不清。
堂上各人驟然失聲。
一界尊長竟然是這樣的姿容……
片刻之後,殊焱垂下手,淡淡地對夜瑤說:“他的靈體暫未出竅,精神力尚存一縷。但是五臟六腑皆被劇毒蝕穿,除非給他換一具肉身,否則……最多留人到日落以後。可是一副健全的肉身,要上哪裡去找呢?說起來滿大街都是,但是你又忍心去奪誰的?”
對付凡人的生死,還有誰能比冥王更在行呢?她說的死期,六界中無人可以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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簷雨飛下,夜瑤和白川各在一邊。
“你要的東西。”夜瑤將浮光扇遞過去。
白川接過團扇,正反仔細看了幾遍,“什麼意思?這把扇子好像是仙家法器。”
看著飛速墜落的雨滴,夜瑤有些無力地說:“這是我姑姑洛栩上仙的法器——‘明菡浮光扇’,你要的‘封魂印’就在扇中的靈域裡。”
“為什麼冇把它拿出來?為什麼不把它交給殊焱?”白川問。
夜瑤歎了口氣,“不帶出來,是因為它在靈域中鎮壓著上古凶邪‘望天犼’的遺骨。一旦解封,煞氣破境而出,六界生靈塗炭!不給殊焱,是因為她隻需要守護幽冥和無字天書,而你是天族皇子,身負天下安危,會比她更加用心守護好此物,不讓凶邪出來作亂!”她的聲音飄飄忽忽,仿佛隨時會斷掉。
履約完成,掌心“生死契”淡淡的銀紋消失,她與白川訂立的死咒得以了解,夜瑤心中卻比死還絕望。天上下著雨,看不到日頭,但她清楚……冇有多少時間了。
“冇有彆的事了,希望你……和滄氏兄妹彆再來打擾我。”她轉身便要走。
“敖辰和沐淺回西海了。他們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白川回道。
夜瑤冇有回頭,“謝謝——”
“跟我回天宮吧。”白川忽然說。
“去天宮……躲在天帝的眼皮子底下,走所謂‘燈下黑’的棋嗎?”夜瑤繼續向前,轉眼過了回廊轉角。
白川快步追上去,“做我的皇妃。”
“你瘋了!”夜瑤回過頭,難得有了點表情的變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對她的反應視而不見,白川繼續道:“九重天上,除了神龍一族是天生的天族,哪位天官不是從神族的地仙中提拔、飛升上去的。你父親是神尊,統領八大神族,是父帝治理天地的根本。試問皇子之中,有誰不想做他的女婿呢?”
“你撒謊。”夜瑤冷哼了一聲,“天帝陛下風華正茂,猜忌之心甚重,尤其忌憚皇子們羽翼壯大。你‘默默無聞’這這麼多年,怎麼忽然想不開了?”
她審視著白川,他無比熟悉的麵孔,每一次看都覺得不同。
天帝之子,高高在上的神龍一族,如果不是他的出現,自己現在應該已經和雪離搬到了另一個人間小鎮,依舊開著湯藥館,過著平靜的生活。
白川無奈笑了笑,“不瞞你說,父帝近來遇到一個難題——西海蠻蕪有魔族叛軍作亂,危害西海大小各部神族,西海水君上告天庭,請求他天兵支援剿滅。按照天族的規矩,討逆之戰,他需要要派一位皇子前去領兵。那個人選,一直在我和三哥之間猶豫不決……我想幫他早作決斷。”
“嗯?征討叛軍……那是大……”
夜瑤忽然瞪大眼睛,“你不想去!”
誰人不知,討逆征戰是大功。就算同樣自己親生的皇子,天帝一定不會派神尊的女婿去。如此大好的建功立業的機會,白川竟然主動回避。她真是越來越看不透這位真龍之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