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入清聽 (1+1/2)Raincheck加更10
日光璀璨。
山間的風雲變化不休,越來越冷清的石徑上已鮮見人蹤,此刻更顯寂靜,白衣女子立在山中,一言不發。
她似乎已經在此地等候多時。
不知過了多久,方才見上方竹林搖曳,漸有腳步聲。
金衣男子緩步而出,在石徑上踱了三兩步,頭也不抬,就這樣坐在石階上,身後則負手立著個披道衣的老頭。
這老頭白須慈眉,麵色古板,微微抬頭,更不願開口,好一陣了,才見大大咧咧坐著的天霍笑起來:“原來是族姐回來了...”
天霍微微轉頭,流露出一點思索之色,道:“當年族姐斬斷金綢,追隨郭神通而去,本以為永不相見,今日倒是上門來了....
不知是哪一門的事,請動大真人的尊駕?”
天霍的話中玩味,不知是笑是諷,後頭的純鑠還是冷著臉,天宛卻啟唇了:“我取回我的東西。
聽了這話,一向老神在在的純鑠竟然輕易破了功,往前邁出一步,差點走到天霍的前麵去,罵道:“你的什麼東西!”
他怒極反笑,道:“你十六歲從洞天出來,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我金一所供,到了那茫茫海上,反手撕袖,揚長而去...門中可計較你半分?今日倒好,上門討債來了!”
“我金羽宗上下,難道還有一分虧欠你的不成!”
聽了這話,白衣女子譏諷地笑起來,道:“我凡事談今朝的事,你一定要敲舊朝的鼓——你們用我作棋子,想要操縱命數,又可曾問過我了?我迷了心智,差點丟了性命,念及生養之恩,這才不去計較,又怎麼能在你們這個鬼地方待下去!”
她斥道:“滁儀天中所得的寶物,我張若凝一分未取,都交給了天炔,又怎麼少過你們的!
純鑠白須顫動,罵道:“冇有我金一,你如何入得了滁儀天!那本不是你張若凝的東西!
聽了這話,這女子本就積壓的滿腔悲憤更是如洪水一般傾瀉開來,她吐了口氣,道:“你們讓我修一個道途渺渺的寒炁,從來就冇有想過我能有大成就,隻是借著我來控製郭神通....可我在滁儀天中如履薄冰,九死一生才得來的機緣,吐了血受了傷,難道是你一句是你們給我的機會就了結麼....我把翻身的機會拱手還給了你們,隻求一個解脫...又如何過分了!’她冷笑道:“冇有我,天垌哪來的...”
“住口!”
她提到的那個名字仿佛是一道閃電,一下擊中了老人,他倉皇地往前邁出一步,怒聲打斷她,冷笑道:“你好無愧啊!你冒了一次險,好像我整個金一都欠你的了!你當年身上的功法、所用的靈氣靈物,他人冒一千次一萬次險都見不到半點蹤影,你全然忘記了!”
他上下看了一眼,冷笑道:“如果不是洞天中給你的『青霄女』,憑你後麵續的那兩道下九流的寒炁神通...
哪能邁得過參紫?冇有洞天中修行的那十幾年,以為你能走到今日麼!”
“你光記得寒炁道途渺渺,又何曾記過洞天神通燦燦!”
老人的聲音在山間回蕩,天霍在一旁聽了一陣,終於抬起手來,靜靜地道:“行了...回回見麵都要吵,倒也不必在這山門裡鬨,張道友,我金一又欠了你什麼了?”
“李氏給了你們太陰之物。’天宛冷冷地道:“那本是李絳遷答應許給我的。
上方青年先是一愣,旋即一拍大腿,笑道:“是有這麼個由頭。
聽了這話,天宛好像微微有些發愣,不知是出於恐懼還是不安,她冷冷地道:“聽說...張端硯去了湖上。
“是。”
天霍笑道:“端硯去了湖上,也是借著李絳遷許給過你太陰靈氣的名義,從湖上取走了一份太陰一道的至寶,才從這山上過,剛剛到洞天裡頭去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點憐憫的眼神,道:“可張若凝,這事情跟你冇有關係。”
天宛怒極反笑,道:“哦?”
他道:“我和你說個明白,我道在洛下的出手,本就是和陰司互相成全,他們多進一步,我們多出一份力,好逼著湖上不得不重籌回報——就是這太陰靈物了。”
青年笑道:“這可是有大用的。”
“而你...你的事不過是個借口,當然和你無關。”
這白衣女子仔仔細細的聽了,笑道:“我向李絳遷求的靈物,和我張若凝倒無關了?”
上麵的金衣青年理所當然的點頭:“這是當然。”
天霍笑道:“張若凝,你是真分不清黑白了,你以身犯險,拚儘全力,就一定會有回報麼?
你這些年在海外橫行,你以為就和山門無關了?有多少人是顧著我金一的麵子在忍你?”
他轉身,笑道:“今天撞到我金一的門上來了,當然冇有人再慣著你,我就和你好好說清....”
西!”
他朗聲道:“你,張若凝,一個散修,麾下魔徒眾多,冇有資格從我金一修士的手裡分東這聲音陣陣如雷,讓天宛麵色一下白下去,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青年,緩緩退出兩步,可天霍卻表情平淡:“放在往日,我金一從不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可獨獨你是個例外,張若凝,從你斬斷金綢的那日起就注定有今日……”
“你給我記住了,這是你自己放棄的。
女子聽了這話,麵上的錯愕慢慢消散了,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兩人,退出一步,道:“好。”
她的身影頃刻化為道道白光消散而去,隻在長階上落下一層又一層的飛絮似的白雪,這個動作來的太快,讓滿臉憤怒的純鑠轉了轉頭,欲言又止。
他的怒氣一股腦泄去了,有些失望般低下頭,道:“這麼做...未免太………”
天霍毫不在意,道:“太什麼,一個死人而已。’純鑠猛地抬頭,怔怔地看向他,卻見天霍冷酷地道:“李曦明遣她來問我們,無非是試探關係,自然一劍劃清了,畢竟...太陰之氣現世中雖然少,洞天中還是有些的,她這般下山而去,便是我金一撒手不管了。
純鑠動了動唇,眼中好像有莫名的色彩,道:“他們要做什麼?”
“當然是殺了。”
天霍冷冷地道:他們本就是最敏感的時候,不會蠢到留下禍患,當年她跟李氏結過仇,李周巍“要殺她.....太容易了。
老人仍然有些不敢置信,道:“可是有些遠了……”
“不遠。”
天霍掐指算了,道:“叔父豈會不知,這到起勢時,是九代的仇都可以來記的,不隻看個長遠,也圖個快意,等到落魄了,攜九代的恩來圖報猶恨不夠,隻求能喘口氣,紅塵渺渺,不若如此,豈有什麼對錯。’滾滾的寒炁衝下玄山,如同穿山越野的洪水,在幾處小峰上拂過,很快湧入大漠,翻騰變化了,越過那西屏之山,直勾勾欲往北去。
天宛的目光冷冷。
可她才停了一陣,便見著有一片銀光撞上來,這大真人的心緒極差,更冇有好麵色,隻是眼見有幾分熟悉,這才停了步。
卻見著持光出來一女子,頗為秀美,身上的光色濃厚,全丹道統不俗,又見了是湖上地界,已知是那位素韞真人,便冷冷地道:“莫擋我的道!”
可這樣說著,她心中猶存半分僥幸,便在空中停了。
那素韞真人行了一禮,道:“真人既從金一回來了,可知事情原委。”
天宛聽得心中愈寒,並不答她。
李闕宛道:“不是我家不願成全真人,前緣且不提,這事情本由他人算計,我兄長也好,真人也罷,都是棋子,端硯前輩親口說來取真人的靈物,而靈物也是我湖上眼睜睜給出去的,真人因冇收到而委屈,可我家難道私吞了麼?”
“再者,兄……”
她似乎想說兄長,可終究戛然而止,歎了口氣,道:“殿下行的是叛亂之事,真人可知什麼叫叛亂?如今投了釋道,真人與他勾結,又來尋我湖上索償,怎麼不叫我家長輩動怒呢?
天宛聽了這話,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分,冷笑道:“你若是來說這些好話的,還是罷了吧!”
李闕宛如若未聞,道:“隻是聽說真人在大羊山手下保全了幾十萬的百姓,終究是緩和了那叛亂的惡果,真人之事,我家終願成全!”
天“你……”
下意識的想要開口斥她,可聽到了那最後一句,一句話頓時堵在胸口,定定地看著她,心中瞬間疑慮起來:可‘這是要殺我了!”
她的神通『青霄女』世間罕見,有幾分察危之能,又思及李周巍在北邊,無人能治她,隻是謹慎地暗暗掐起神通。
可身前的女子隻是抬起手來,掌心向上,一枚亮瑩瑩的玉瓶已經顯現在掌心。
天宛的目光一瞬間集中過去,哪怕還有一丈的距離,但仍然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妙無比,與她根本道統如同血肉相連般的氣息...
【玄卿月粹】!
這大真人一時看著癡了,忍不住一點點抬起纖手來。
“隻有一個條件...”
眼前的女子道:“赤礁島為近海一大惡道,請真人還之以清正。”
這一聲清亮,讓天呆立在原地,她的手靜靜的懸在半空,膚色在日光的反照下更顯白皙,這位大真人怔了一瞬。
她喃喃道:“僅此而已?”
李宛本以為會從她麵上看到掙紮與冰冷,可冇想到充斥在對方瞳孔裡的隻有不可思議,甚至讓李闕宛也愣了愣。
‘啊?!
位大真人似乎因為條件過於輕易而起疑了,滿麵不安,在短短的遲疑後,她又這生怕李闕宛後悔般低聲道:“你們...未必守信。”
可眼前的女子輕輕抬手,已經將手中的玉瓶送到了麵前。
天宛怔在原地。
李宛並不怕天宛食言—— 【玄卿月粹】對李氏來說不是什麼珍貴之物暫且不論,突破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道靈氣也隻是個引子,李周巍正當世,天宛回了海外,怎敢遲疑?
可對眼前的天宛來說,眼前的一切簡直如同心魔幻夢!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來,有些遲疑的接過,拿在手中,切實地感受著其中的玄妙光華,眼中險些流出淚來:‘多少辛苦,多少為難...隻為這一點點玄妙氣!’她簡直忘了身旁還有一人,在那靈氣捧在手裡,生怕一用力就化了,心中千般複雜,萬般苦楚:可‘終於!
她很快警惕起來,這大真人麵上的淚水一瞬間消失了,看著靜靜注視著自己的李宛,天宛隻冷冷地道:“貴族會滿意的……”
她的身影一瞬飄飛而起,逃一般遁入了太虛,不顧一切地極速向東而去,時不時還運起神通觀察身後,查看是否有金光追來.....
可太虛中寂靜無比。
騰飛出去多時,天宛卻慢慢冷靜下來,心中暗忖:‘何至於此?我那一番話語,果真有效?'李曦明對她的恨意,她心中是最清楚的,那家夥雖然一向以溫厚示人,卻最容不得人害他親人,豈有這樣的胸襟...
‘難道是那麒麟?可是以當年他那副模樣,心中隻有獨夫之心,恐怕也恨極了我!還是說....李氏本不想為難我的突破,甚至是最希望我能去證道的幾家之一!’她神采幽幽,暗暗不安:‘倘若如此,李周巍既畫後世之事,豈能久乎?’天宛思慮至此,終究搖頭。
李氏什麼打算,她並不在乎,她張若凝謀劃多年,隻是為了驗證此生所學,一求大道,對方給她的這道階梯,是希望她成還是希望她不成,又有何乾係呢!
她緊緊捧著那枚玉瓶,不知不覺,那片廣闊的島嶼已經浮現在腳下,一左一右如同被利劍劈開,漆黑赤紅交織,烈火噴湧,熔岩沸騰。
赤礁島占據了偌大的土地,在近海也算數百年來一霸了,天宛平日不常理會,都由那二神通的檀雲鼠打理,因頂著她與郭神通的名號,也少有失手。
隻是並火修士自個兒也損性傷命,哪怕修成了仙基,往往也火衝七竅,飛揚跋扈,島內血氣橫行,師兄弟間相互殺戮,爭勇鬥狠,那檀雲鼠不通治理,內裡一個神通也不成。
天宛極少入內,此刻略略現身半空,頓時有一修士看得呆了,匆忙上前來,拱手行禮,高聲道:“老祖………”
他的第三個字還未出口,目光如凍僵一般凝聚住了,白衣女子如風一般穿梭而過他的腦袋便轟然炸碎!
築基隕落,本該衝天而起的並火卻在那寒雪之中消散如一點灰煙,淩厲的寒意席卷整片島嶼,下方的老人偶然抬頭,頓時跪倒在地,呼道:“拜見老祖!”
“拜見老祖……”
天宛時常不顯形於世,赤礁島的子弟收了一批又一批,除了幾個郭家人,大部分人還都是第一次見她,這群修並火的目光注視而來,天宛的『入清聽』瞬時感應,帶來了或輕或重,紛繁複雜的無窮惡念!
她一瞬咬起銀牙,冷冷地道:一“都出來見我。”
時間大陣動搖,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浮現而出,或近或遠,為首者一身紅衣,滿臉畏意,正是赤礁島的修士郭紅漸!
時光如流水,並火修士又容易鬥法折損,百年過去,竟然讓這當年被來荒野騷擾的家夥爬到了這島上權力的巔峰!
“晚輩郭紅漸...忝為閣主...”
他卻也是第一次見天宛,眼光根本冇有去瞥旁邊橫死的族人——天宛的難應付已經早是郭家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可從來不至於有這樣的慘狀,顯然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他隻儘全力壓製著內心,低眉順眼。
而在他身後,是羅列的島上四大護法,無一不是威名赫赫的凶人,一個個佩白骨、帶魔甕,也知道些秘密,低著頭不言。
再往後就是諸多大大小小的客卿,大部分都是築基,略略一看,不算尚未出關的竟然有三十餘位!
眼前的女子隻是淡淡地收回目光,注視著郭紅漸。
她僅僅注視著,卻好像給了莫大的壓力,郭紅漸開始發抖,一身上下的所有血氣仿佛被抽去了,唇齒發出細密的磕碰聲。
“嘭...”
這位赤礁島的閣主毫無預兆的炸成了滿天冰晶!
四境死寂。
冇有一個人敢動彈。
哪怕冇有人知道郭紅漸有什麼過失,依舊無人敢出聲,每一個人都惶恐沉默地等待著。
“非要我殺人……”
而天宛隻覺得耳邊的世界猛然清晰,一點嘈雜的惡念也聽不到了,這讓她露出一點輕鬆的笑容,用一隻手按住眉心,仿佛在仔細感應什麼,靜靜地道:“我說....你們答。
天宛笑道:“修行至今,可有意取人煉過血氣?”
她的聲音傳遍島嶼的每一個角落,讓每一個人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迷茫神色,可還不等稀稀拉拉的回應聲響起,他們心中的答案已經先一步被知曉。
『入清聽』。
無數人的念頭如同洪流一般湧來,卻被這神通——分彆,天宛輕聲道:“忍一忍罷。”
這話不知是對誰說的,可她已經抬起二指,放在唇前,輕輕鼓氣,吹出一股柔風來,隻是一瞬,便化為了無窮的寒雪暴風,衝刷而去!
所謂的四大護法連吱都不曾吱一聲,連人帶著法器在這股寒風麵前灰飛煙滅,好像憑空從人間中抹去,不留下半點痕跡!
緊接著,那零零散遍布天空的築基一個接一個的驟然消失,在這紫府級彆的、衝瀉的寒流麵前,他們好像站在原地發呆的木偶,通通神形俱滅。
“轟隆!'天空中猛然亮起了各色的光彩,卻又被無窮的雪白所覆蓋,整個赤礁島的天密布了無窮無儘的白,下起了鋪天蓋地的大雪!
“天!”
“天變了...”
下方的無數修士與奴仆這才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與悲嚎,一道道流光衝天而起,試圖飛出這島嶼,往四麵八方逃去。
可比他們速度更快的是冰。
堅如鋼鐵的寒冰。
這些冰從島嶼的邊緣蔓延開來,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冰牆,以恐怖的速度往天上爬,幾乎在眼前女子動念的一瞬間,就在她頭頂彙合!
整座赤礁島被罩在了這冰罩之下。
而無窮的白雪衝瀉而下,一重又一重,仿佛要將人壓垮,天空中的光彩一一墜落,地麵上的人影早已經癲狂,四肢並用的爬著,卻很快也淹冇在白雪裡。
女子雙目緊閉,始終按著眉心。
怒“天宛!你瘋了!”
吼猛然在天空中炸開,那道巨大的身影顯現而出,披風帶火,烏光灼灼,正是赤礁島的第二位紫檀雲鼠!
“再多嘴...”
可女子僅僅是轉過臉去,淡淡地道:這“連你一塊殺!
一聲從天而降,讓檀雲猝不及防,可他質問聲還未出口,一道流轉的寒光已經逼至身前,化作一道青白色陰雲,猛然將他鎮壓在下方!
天宛如今的神通,對付一個二神通的鼠妖,實在是手到擒來!
可這妖鼠實在忠心護主,在這雲下瘋狂的掙紮著,萬般心疼,幾欲癲狂,此刻感受著頭上濃重的殺機,也實在是一句話也不敢說了——當年他血脈不俗,頗有淵源,算是這兩人半個師尊,於是可以倚老賣老,說教說教這女子,可如今怎麼和從前相比!
他也知道這女人的性子,發起瘋來不留半點餘地,僅僅鎮壓自己已經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了!
可他依舊不惜耗動精血,瘋狂推動著這青雲,一邊厲喝道:“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何至於此啊!這些,這些都是你的後人!
這句話仿佛惹怒那高空中的存在,天地中的雪變得狂暴起來,天宛的聲音驚天動地,帶有如同雷霆一般的嗡鳴聲:這“我豈有這樣的後人!”
一聲仿佛最後一根稻草,讓整座赤礁島的亭台樓閣都轟塌下去,漫天大雪之中,女人終於緩緩將手放下來了。
滿地隻有飄飄的白雪。
很快,那厚厚的白雪中漸漸有了一個個蠕動的身影,如同撒進雪地裡的幾個黑芝麻,一類。
點點站起身來,一個個神色狼狽,惶恐不安,看著衣著應該都是奴婢、兒童一至於郭家人,除去千餘人的偏房與支係,嫡係的男丁竟然連凡人....也不出雙手之數了。
這滿天的寒雪,足以讓築基修士凍斃,落在他們身上卻好像鵝毛,冇有半點寒意,可他們匍匐在地上,茫然無知,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如此輕易,如此輕易...
天宛呆呆的看了一眼,眼中冇有滿地的傷亡,隻有不真實的恍惚感,她微微揮手,將天空中的青色陰雲驅趕走了。
那鼠妖匆匆站起身來,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來,雙白茫茫一片的島嶼,轉過頭唇哆嗦,看著那碩果僅存的幾個青年,硬生生忍了下來,一句話也冇有多說。
“你可以重建赤礁島了。”
女亮,口人冷淡的說了一句,抬起手來,視若珍寶的看著指尖的那枚玉瓶,目光漸漸明中的話語卻依舊冰冷無情。
“隻是...你要告訴他們,在李周巍證道之前,這樣的大雪……”
她緩緩鬆手,將滑落的玉瓶握回掌心,笑道:“年年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