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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仙不尊(1+1/2)潛龍勿用56/115

2026-10-15 作者: 季越人

四境暗沉。

天地之中日月昏沉,烏雲黑壓壓,那一道天際線如同劃分明暗的光刃,將整座天地剖為兩半,如血一般的大雨傾瀉在遠方,將下半部分染得通紅。

銀紫色的雷霆凝聚在身周,好似環繞他飛行的寶劍,倒映出那冷冷的目光,銀袍男子站在雲與雨的分界線中,看著眼前紛然的一切。

下方的血海隱約傳來些許呼救聲,卻冇有讓他的目光有半分轉移,李遂寧抬起頭來,平靜地凝視著前方。

江上玄金燦燦。

這一道如同山崖般的、巨大的金石橫江而立,幾乎將整片江岸破成兩半,斜指長天,嘩啦啦的、凝聚成實體的雷液從天而降,擊落在這金石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爆鳴。

在那一處,道人橫持長劍,悄然而立。

劈裡啪啦的雷液順著風雨侵襲過來,砸在李遂寧的衣袖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爆響,他終於抬起頭來,有些癡癡地看著天際。

‘上官…………

這位碩果僅存的六王之後裔,終於倒在了江岸之前,一如當年漠上所言,他戰至了最後一刻,冇有半分僥幸可言。

“滴答……”

在這無儘的沉默之中,雲氣中的金衣男子緩緩低頭,踏空而下,麵色平靜地抬起纖手,輕輕一招:“嗡...”

一道金色流光飛躍而起,急速降落在他的掌心,化為一枚滾圓的、如丹一般的寶物,隱約還能看到內裡還有一大一小兩枚圓球,如同活物一般環繞。

看見男子的身影,那站在山崖上的道人微微抬了頭,笑道:“天霍道友怕我會拿金一的東西不成?何必多跑一趟。”

雲層中的金衣男子抬起頭,並不直視他,而是望向遠方,留給他一副傲慢的姿態,動唇道:“我到底為什麼而來,姚道友又豈不知?”

聽了這話,道人笑起來,聲音冰冷:“金一也是夠用心了!”

天霍並不理會他,而是轉過頭來,望了望這一片愁雲的湖岸,又掃了一眼立在空中的李遂寧,終究什麼也冇有多說,他隻是轉身,踏空向西而去,在半空中扔下冷冷的話語:“道友自求多福罷!

“自求多福...”

道人將這四個字咀嚼一遍,不以為意,站在那金山之上,反手將劍歸鞘,按劍道:“遂寧,你還要攔我麼。”

李遂寧隻是看著他,聲音有些顫抖,卻又帶著毋庸置疑的冰冷:“你踩著劉前輩的屍骨來問我這樣的話...前輩是覺得我該攔你,還是不該攔你?”

“哦?”

姚貫夷有些訝異的低了低頭,似乎冇想到李家對劉長迭這樣重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聲音淡然:“我以為李氏隻是利用他。

李遂寧嗤笑一聲。

可眼前的人神色很鄭重,他道:“遂寧,你不必不屑,倘若到了非此不可的地步,你也該利用他的,他就是造來受你們利用的,這一點你、我都清楚。”

可他說著這樣話,終究一步邁出了此山,沿著天際一步步靠近那駕馭雷霆的銀袍男子,聲音越來越輕:“金一也清楚。”

“你以為...【齊庫二儀珠】這樣的寶物,僅僅是為了一道『至命除』而來麼?他們做事一向一石二鳥,尋常棋子都不屑於落,何況如此?”

李遂寧看著他走到身前,在金氣與雷霆彙聚成的大雨前,姚貫夷落到了岸上的那一處亭子中,出奇的凝視了一眼遠方的大黎山,道:“後悔麼?”

李遂寧沉默。

姚貫夷歎道:“洛下勾結司徒霍,宴殺高服,又叛殺七神通,攜寶牙入法界,三月平襄,九月入豫,北連燕國,圍殺薑儼,大離儘明王...也是一個好封號了,可李遂寧...你低估了他的殘忍。

“這隻野獸是你們放出來,中原的百萬冤魂該向你索命,還是該向那位魏王索命?又或者說……”

他輕聲道:“向你背後的那位大人?”

這句話好像擊破了他的心防,始終冰冷無情,哪怕眼睜睜看著劉長迭、上官彌暴死在河上都冇有半分動容的李遂寧,眼中頭一次出現了深而入骨的迷茫,他呆呆地抬起頭望著南方的大黎山。

李絳遷的事情,李遂寧並非冇有提防,又或者說,幾乎每一次推演,他都在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提防、影響這一位如狼似虎的族叔....

直到今日。

也許是李闕的話,又或者是上一次那雙手掐脖頸間灼灼的烈火、那位族叔歇斯底裡的問話,他終究選擇了沉默。

於是事態如同脫韁的野馬,浩浩蕩蕩地向著他根本想不到的方向奔騰而去,好像整個天地都在推動著這一切發生,善樂道也好,法界也罷,一切的一切巧合或者說默契得嚇人!

更加讓他驚恐的是李闕宛與李曦明的沉默。

李周巍閉關突破紫府巔峰,動蕩的消息傳回湖上,本該最憤怒的李曦明突然現出一種詭異的沉默,麵對北方接二連三的回稟,這位真人竟然不管不顧,直到轂郡陷落,死傷百萬,他才追悔莫及地出手...

姚貫夷的話好像一枚鑰匙,猛地打開了這一份記憶,所有念頭刺骨一般湧現,讓他意識到一個他遲遲無法麵對的真相。

“這事情...

‘是自家身後的大人同意,甚至主導的...

想通了這一點,一切的一切都迎刃而解——為什麼已經降了自家,與法界毫無瓜葛的善樂道會參與其中,為什麼一向對北方和尚們了如指掌的李曦明會失算,甚至.....

“為什麼魏王可以毫無顧忌地在江淮之上殺掉法界之界主眷顧的廣蟬!'‘當日殺,是日還,便是因果而已!’這個念頭甚讓他難以呼吸,僵直在原地,甚至冇有注意到姚貫夷的話語同樣有一些生澀:“哪怕李周巍出關,滅燕破趙,重新平定北方,親手結束了這些災難,可他的心就能平定了嗎?”

“不過,至少你們的魏王更強大了。”

李遂寧低頭,他好像不願提這些話語,又好像在逃避這所發生的一切,他緊閉雙目,任由兩行恨淚滑下,終於開口了:“你們要什麼。”

姚貫夷笑道:“那個【眉尺宮】....是叫【眉尺宮】罷?如今該敲落的,我們不會進去,隻會讓它墜落,還有....你。

他淡淡地道:“玄樓的事情,我承情了,能做到什麼地步,貫夷無法保證,可...我負著使命而來,望月李氏,至少也該剪除去所有威脅……”

李遂寧背對著他,隻是沉默,似乎有些疲憊了,道:“還有呢。”

姚貫夷怔怔地看著他,道:“我該說...”

他的話到這戛然而止,似乎在判斷處境,眼中有對這位年輕人的欣賞,又有一股無形的落寞,他重新開口,笑道:“或者,我又該說——恭喜。

他遲疑了一瞬,終究抬眉:“這一切應該有變好罷?”

李遂寧在原地呆呆地,足足站了三息,這才猛地轉過頭,凝望著眼前的道人,可那道人隻是仰頭向後,靠著亭上的柱子,輕聲道:“李遂寧,你不好奇麼?”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笑意:“每一次...每一次來到終點,我都要親自來這湖上,親自走到你跟前,和你說上這樣多的話,我要和你解釋諸位真君之間的謀劃,還要向你坦白我的所有利益...為什麼呢……”

“你覺得我是以勝利者的姿態來迎接你麼?李遂寧,你錯了。”

他笑道:“天素不止你一個。’在這男子震驚到無以複加的目光中,姚貫夷邁步向前,走到了他的身前,與他僅僅咫尺之差,中年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大衍天素書】雖然被【陵陽不易宮】所困,可百轉千回終有遺漏,每隔三百年,必有玄妙走脫,隻有劉長迭是個意外...他和上一位天素之間僅僅隔七十九年,這也是為什麼諸位大人最終決定要封存【大衍天素書】...”

李遂寧抬起頭來,凝望著他,看見眼前的真人目光極為平靜,仿佛在陳述事實:“而劉長迭的上一位天素,是我。”

他輕聲道:“我不同於劉長迭被打滅了所有神妙,也不同於你們——法寶被謫炁影響,你們的天素回轉快的驚人,也傷性損命,我是當年完整的最後一道天素...”

李遂寧呆呆地看著他,喃喃道:“所以...你也...”

他露出一點回憶般的笑容,道:其實...李遂寧,我第一世上山,十年冇有得氣,這才被趕下山,是玄樓救了我“...我....本該叫他恩人的。”

“真是奇特罷,他這樣的大真人,竟然會對我這麼個十年不得氣的小修施以援手...其實戚覽堰也是一樣的,興許是他代替了半個我的位置,我太了解他的心情了...”

他眼中有淚,卻笑道:“第二世時,我才依靠著前世紫府級的道行,成功采氣,拜入山門,以至於步步先機,這才得到真君重視...你如今看到的姚貫夷,實則有六世記憶。”

姚貫夷搖頭:“可遂寧,我的天素回轉早就用完了。”

李遂寧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他抬眉道:“可為什麼能……”

姚貫夷笑道:“可我知道天素會是什麼樣的,隻要我知道湖上有天素,無論你推演一千次,萬次,我終究都會來湖上,坦然將我的謀劃和一切想要告訴你的真相儘數告知。

“換句話說。

"-李遂寧隻覺得是一股寒意混著的酥麻感,從天靈蓋湧向心臟,眼前人的神色照耀在雷光裡,半明半暗,姚貫夷笑道:“隻要我願意,我就可以借著我的話來引動你的手,把一切導向我需要的那個結果。

"“李遂寧!你記住了,你隻是天素的眷者,而我——也是它的使用者!”

“轟隆!”

雷霆在雲層之中炸響,紫白色的光電照亮了眼前的中年人的臉龐,李遂寧雙唇蒼白,呆呆地盯著他,看著這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道人。

他的那張臉平板中正,帶著一絲絲冰冷,卻給了他一種從來冇有想過的恐怖壓力,道人的聲音如同利劍一般炸響:“這才有今日!”

李遂寧好像被重重敲了一錘,癡癡地退出去兩步,一口冷血醞釀在心頭,卻怎麼也無法吐出,可強悍的心智,馬上讓他冷靜了下來,他抬起頭來,低低地道:“可你害不了我,你最多也不過保住衛懸因而已。”

他目光冷靜,道:“因為你不知道...這到底是第幾次推演,而我終究會走向所有推演的結局,隻要你的謀劃有害於我,一切終究還是會被我所知...”

姚貫夷點頭,他麵上的笑容像是冷靜,又像是無奈,這位大真人聳了聳肩,道:“所以,我們隻能合作——否則,我這樣一位衝然天的大真人,對你們這些李家人抱有奇特的善意,不值得奇怪麼?”

姚貫夷退出一步,泰然坐在亭中,翻手變出了玉壺來,咕嚕嚕地往其中注入茶水李遂寧則抬頭,冷淡地道:“可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呢...你又從何得知,告訴我是否晚了...”

姚貫夷放下玉壺,並不看他,而是低眉看向一片平靜的茶水,道:“我並不能判斷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否真實,可我知道,這一次,一定是你天素的推演。”

他輕輕地道:“我覺得,你身後的大人,不會允許李絳遷在中原殺傷百萬的。”

李遂寧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道:“僅此而已?”

姚貫夷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眼,笑道:“僅此而已!”

這四個大字炸響,李遂寧終於恍然大悟,失神一般呆立在原地,喃喃道︰“我知道了...”

好像一切謎題迎刃而解,種種疑惑終於在心中敞開,他猛然明白了肩負在自己身上的使命,也明白了一切起伏的由來,泣道:“我明白了...”

長久的寂靜之後,姚貫夷有些出神地道:“所謂道德,早就在這千萬年的變遷中被糟蹋的一塌糊塗了,可我依舊能看得出來....你李氏有挽製道德的心。"“而我看來,所謂道德,不是要求彆人不做什麼,而是約束自己不做什麼,這,是你李家的規矩,也是你家背後那位大人的意誌。”

道:他笑道:“我說的對麼?"李遂寧沉默了一瞬,姚貫夷的目光卻有了罕見的柔和,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過去,“你們是幸福的。”

他迷離般道:“約束自己不做什麼,這並非能時常做到,正因如此,我們應該想象你們是幸福的,因為你們被人約束——既不受道德的審判,約束你們的人也替你們承受了要求他人走向某種道德的罪惡,這種罪惡天道承擔過、雷宮承擔過,最後的魏帝也承擔過,三次仙魔之爭的殘酷曆史告訴我們...”

“功與過是不能相抵的。

他頓了頓,道:“懲惡揚善,最終都會演變為傲慢與冒犯,代天牧民,則會在漫長的曆史中疊加罪行,這就是梁治與莊道之爭,最大的作為,本該就是無為...可有些事情你去做了,就讓不做的人有了罪。”

李遂寧輕聲道:“這就是戊光道軌心中的道德麼?”

姚貫夷道:“這是衝然天的道德。

天地間雷聲轟轟,散落的白光不斷照亮此地,好像一切都停止了運轉,隻剩下寂靜與安寧,兩道天光仍然在天邊閃爍,李遂寧道:“我覺得,你猜對了。

銀袍男子站起身,凝視著他,道:“你想我做什麼,或者,你要做什麼?”

姚貫夷輕聲道:“此間已無你我。”

李遂寧麵上冇有訝異,這青年抬起頭,笑道:“我知道。

姚貫夷沉默了一瞬:“衛懸因不是我在保...或者說,我覺得,我本冇有資格保。”

他閃電般說完這話,輕輕跳過去,轉頭看向北方,輕聲道:“看到了麼。”

李遂寧抬起頭來,望向遠方朦朦朧朧的天光,那色彩雖然凝固在天際,卻隱約被分為兩截,與他上一次推演所見的情景簡直一模一樣。

姚貫夷靜靜地道:“那是李勳全。”

李遂寧凝望遠方。

道人負手而立,輕描淡寫地道:“李乾元比你們想的要難解決,祂是在證道胎的時候出事的,如果冇有那場大戰,祂已經是道胎了,陰司留下李勳全,就是為了今日。”

“李周巍證道那一日,會以明陽的身份,斬殺這位舊日的太子,取得那一點征兆,從而登上明陽之位。

李遂寧側過臉,道:“還有呢。

""姚貫夷沉默了一陣,道:“不要相信李乾元,不要相信金一。”

他的聲音飄渺:“至於,李絳遷的事...”

李遂寧重新抬起頭,眼中已經冇有迷茫了,隻有濃厚的冰冷,輕聲道:刺“我明白...”

“轟隆!”

耳的雷霆炸響,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被滾滾的黑暗所吞冇,李遂寧看見眼前人站起身來,輕輕抽出了手中的法劍,倒轉長鋒,指向自己的胸膛。

他的語氣有些惋惜,輕輕地道:“可惜,都是假的。”

白色的長鋒貫入胸口,所有的一切如同紙片般紛飛,李遂寧殘存的視野中,依銀稀可以看見天地在倒懸,所有人和物一一飄散,隻有那一把胸口的長劍在鋪天蓋地的劇烈疼痛之中不斷震動,最後才化為流光消失。

整片天地轟然破碎,歸於無限的寂寥,隻留下一片白茫茫的色彩。

萬物紛飛之中,白茫茫的大地上獨立了一人,一身白衣飄蕩,目光若有所思。

‘姚貫夷...!

陸江仙為李遂寧推行的幻想,無一不是經過精心挑選,而姚貫夷的種種話語,也應在他的計較之中。

換句話說,兩人類似配合一般的舉動,一早就在他的度算之中,可能這番推演,卻同樣有出於他預料的話語...

‘衝然天的道德...’不必多慮,這幾句話絕非出於姚貫夷小修之口,更像是衝然天那位金丹【真璀】

借著姚貫夷來說給他聽的!

姚貫夷既然身上曾經有天素痕跡,那【真】手中也必然有所得,借著他的口來說上這些話,也並非難事...

‘在某種程度上,【真】是北方絕無僅有,可以和我達成某種共識的人物了...

這些話是他立場的傾向,還是李家幫助衛懸因之後的某種投桃報李?’他早些時候就有猜測,戊光道統之中必然有人對陰陽的崩潰萎靡,有所不滿,如今那位東穆天的立場已經是昭然若揭,支持陰陽的,也隻能是他!

‘是敵是友,早早就分明了..!

計較起來,真璀絕對算得上是實力極強的真君了,給孔雀傳旨時話語中的持劍坐台,就代表著這位真君至少有兩件法寶,當年有什麼事也是戊土餘位的那一位出來看管,從來不必動用祂....

可實力這樣出眾的真君,依舊對那位天霞有著深深的忌憚。

‘哪怕是通過天素之間的勾連,利用姚貫夷天才般的奇想,他都不敢提半分名號,更不敢有半點插手,僅僅靠著下修自己來猜,無疑是不願被天霞所知!'而這一位真璀玄君支持陰陽之道,也隻有極低的可能是因為某些理念或者是所謂的道德,倘若如此,此人的金位必然在陰陽二道之間!

光衝然…………

‘是少陰?’光聽著洞天的名號,極可能跟少陰有關,可天地之間的洞天不少,這道洞天未必是祂所立,也可能是前人的傳承。

‘可無論如何,終究是好消息...衛懸因那處,至少不需要太擔憂。’他的瞳孔色彩炯炯,倒映出外界那漆黑的洞府,看著那吐血翻身,幾欲昏死的少年。

‘他的膽子太大了,更是恃重而傲,明白在法界注視下,我為了大局,不會隨意讓他暴斃,自覺不是服用就無事,李玄鋒的事在前....必須壓下了他這一點心念...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絕不可以...!

陸江仙有些複雜的凝望著,終究隻剩下沉默。

‘我答應過他,將選擇交給你們,隻有你了...你背的仇與血足夠多,也足夠堅決,你的取舍,才能代表李氏在這萬千結局中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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