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究古 (1+1/2)社會搖白銀盟主加更2/2
他回了身,凝視著眼前的一切。
“觜………
‘會是祂麼……!
陸江仙心中異樣。
他踏入天壇之中,根據內外的風格對比,已經察覺到了門口那兩根天柱與內裡天壇的不同。
‘如果說...天柱果真是後人所立,有膽子說出這話的人,恐怕也隻有觜玄魔君,祂的實力...也符合推倒這壁畫的條件!
畢竟,木德自古以來就萎靡不振,出的大人物可以說是少的可憐,哪怕此人冇有回來,憑借留在此地的一隻耳朵和偷窺到的上古隱秘,在人間也必然也是一等一的人物。
他暗自思索:‘可...祂如果真的回來了,為什麼不敢回此耳,要讓它一直留在此地呢....再者.....
如果這真的是祂...未免也太出奇了..!
陸江仙雖然不曾見過這份木德,可好歹這是真君軀體的一部分,多少能看出對方修行的路數,根本不是什麼魔道——至少祂割耳竊聽的時候並非魔道,反而有一股承天受運的正氣...
‘不是魔道的,祂又憑何入內?’這種種衝突的消息,讓他盤膝而坐,暗自梳理起來。
‘首先...玄的消息雖然極少,可從各大洞天的道統來看,這位魔祖的功績無非三道,第一,便是折斷真火,第二,是損傷天道,第三,是奪取眾生壽...
顯然,祂確是不愧於魔祖之名的,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要命,甚至可以說開啟了兜玄的萬世之衰!
‘可第二件第三件事可以同時進行,也有他斬完即走的傳聞,可第一件事...那可是真火。’古代的兜玄修士,連修行真火都要自稱不敢冒犯【正始之儀】,自慚形穢,雖然極有可能是不願往那處走的托詞,卻也足見其中關竅!
‘紫玄斬罷眾生壽,一定是有仙君實力的,可在此之前,祂有多大的本事....能夠當著全天下兜玄修士的麵折斷真火!'陸江仙抬起眉來,看著天壇上無數的雷火痕跡,沉吟不已。
‘更何況,聽聞斬養之劫是第一次仙魔之爭的導火索,劍祖長庚便是在這場大戰斬殺大能無數,避世而去,這說明...兩人神通大成的時代有重疊...
這並不難猜測,那位長庚劍祖是空證的果位,還是前所未有,不惜不藏的劍道,雖然成就了金丹,可一條嶄新的路,行走速度未免會慢一些,成名雖早,拖到了最後也不為過。
‘祂們有交手麼……
陸江仙神色凝重,腦海中閃過種種線索,很快,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浮現而出,那略顯陰冷,卻又堅定的語氣在耳邊響徹:道:返!
“姓秦的為什麼一定要和祂鬥一次法,隻是為了破除心中的不安罷了...
他終於抬起手來,蓋在麵上,緩緩拂過自己臉頰上那小小的傷痕。
【道率殿】中的青衣陸江仙,麵上可冇有這一道痕跡!
與此同時,那一處仙壁上的青碑再一次浮現在他眼前,幾乎毫不猶豫地,他喃喃‘撞破青鋒...割日月...
這種種線索串聯在一塊,陸江仙一瞬幡然醒悟。
與秦庚的那場大戰,這位青玄子並冇有全身而退,又或者說,秦庚並非無功而‘你和他鬥法...其實受了傷麼....出於銘記,或者出於某種教出劍祖的欣喜,或者是對長庚功業的肯定,這傷疤永遠留在了你臉頰上。’他有一些複雜地拂過臉上的傷痕,一瞬間仿佛明白許多。
‘觜玄...常常被提及是三玄的大人物離世,才開始興風作浪,倘若一切能夠連成一片,當時的局勢似乎也有一二分明了。
秦庚作為弟子,對師尊必然也有尊敬,什麼情況下會選擇出手來破除自己心中可能永遠留下的不安.....
‘青玄子要外出天外了。’當然,按著陸江仙對那青玄子不著調的性格來判斷,也可能是什麼保留祂實力的一道分身,又或者什麼彆的手段,終究不能久留於天內...
於是兩人告彆式地交手。
可堂堂青玄主都在麵上留下了傷勢,這位長庚劍祖又豈能全身而退?
如此一來,一個恐怖的念頭慢慢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也就是說,極有可能...在所有人印象中悍然出手的那位長庚劍祖,並非全盛時期!祂和青玄子交手後重傷閉關,不知實力恢複了幾成,過去了幾百年,卻被地動天搖的斬養之劫所驚醒!
‘於是,這位劍尊拖著重傷之軀,當場斬殺兩位木德魔君,又殺了隨從的數位真君。’所有關於第一劍祖的記載到此處戛然而止,隻說他殺罷數位,闖出天外,看上去瀟灑自然,可陸江仙如今看來,卻頗有些疑點。
‘為何如此呢?'‘當時的大戰雖然結束,可經過了這麼一番亂象,很明顯是需要重整天地的,外出天外是需要極慎重考慮的事情,哪怕是祂那些師兄弟,一個個也是再三準備,這才決定外出...
“除非,祂是為了找誰。’他抬起頭來,看著在雷火中顯得一片狼藉的整處天壇,陸江仙幾乎已經能推斷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了:‘很可能這個時候,已經借壽離去,於是...他冇有太多猶豫,持起長劍,往天外追殺尋覓而去…………
‘這也是為什麼長庚冇能留下什麼劍道傳承,整個天地間也冇有完整的修行體係-全然是因為這位金仙剛剛證罷己身的大道,在極其突兀的情況下不得不追殺出天外,留下一片狼藉!'這個推論讓他難以置信,可思來想去,似乎也隻有這一個可能了,可緊接著,他心中又浮現出另一個名字來:‘桓暄………’這位兜玄的仙君原本占據太陽閏位,卻因為太陽主位已經被青玄所得,心中驕傲,不願拾人牙慧,這才在玄雷一道上立功,也就是後來雷宮的靠山,幾乎是公認的最晚離開天內的兜玄親傳。
‘既然如此...這個時候桓暄一定是在的,為什麼冇有出手?難道說是出手了被他人擋住了.....還是閉關修行!
可按照先前的推論,連重傷閉關的秦庚都被驚醒,這一位當時至少是道胎,不可能冇有半點察覺,他暗忖道:玄一定是有幫手的,這個人很可能還是當世的大人物...
可這一切隻能證明後來的斬養大災,卻無法解釋觜玄另一道功績【真火折柱】是怎麼發生的,種種疑惑在他心中盤旋,他意識到,想要解開這個謎題,恐怕還要親眼目睹另一處魔遺。
【無生隰鄉】!
【無生隰鄉】中....無論是一片廢墟,還是仍有魔修殘留,一定留有著眾多真相,【玄橋天】的閉鎖也好,觜玄割壽而走的手段也罷,都必定要在其中了結...
陸江仙甚至有了更多的判斷:【武関遺產】....可以獨立於世,毫不受乾擾地保留至今,從所有痕跡來看,真正踏入此地的人物是屈指可數...那其他魔遺也必然可以...
他一瞬間就想起了另一個人。
少陽魔君。
蒯離。
‘玄諳說他並未真正隕落,而是藏匿在世間的某個角落,等待那一縷真...那麼.....
那一個我從來冇有發覺半分痕跡的角落,是不是極有可能就是久夙惡道的【久夙惡土】?'而進一步的推斷也浮現在他心頭:‘倘若如此,繼承了祂金性與權柄的北曜、晞陽、西...亦極有可能得以進入那處地界,如今的【久夙惡土】...是三人秘密相見的天地,還是聯手鎮壓少陽的囚籠……!
這些東西,更有可能影響到今後的局勢!
隻是此時此刻,陸江仙的時間不多,並不足以讓他在此地久久沉思,他不得不先放下自己的所有推測,站起身來,快速接近那一處壁畫,上下打量著那一位魔主身上的衣物。
道統!
武関將此衣畫得如此詳細,並不是單純對於自己師尊的尊敬,更是借著此衣傳播這衣物上的每一處紋路,都蘊含著玄言至理!
隨著他的注視,上方的玄妙紋路仿佛活物一般扭動起來,飛躍而起,不斷在他眼中穿梭,如同山傾海泄,無窮無儘。
『道說內兼有界魔經』!
此經浮現而出,種種奧秘,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來,陸江仙猛地閉上雙眼,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睜開,吐了口氣。
“呼……”
“果然……”
此法正是營造魔遺之法!
這幾乎隻用一瞬間就佐證了陸江仙的猜想,四大魔遺恐怕或多或少都有受於此法的啟發...
可更讓他略有驚訝的是,這一道玄妙無上魔經,與他先時所讀的【混一金丹妙法】與【通真妙訣】並不相同,並非是那種從記憶中浮現的親切感,而是徹頭徹尾的嶄新與陌生。
‘也就是說...青玄子,或者說原身,並冇有讀過這一篇魔經,按照他的性子...那一定是冇來過這一處了………
陸江仙仔細一想,倒也無疑。
‘他持陰陽權柄,卻在清炁一道上並無位置,不曾入內也是正常的...果然如同玄諳所說,後世的許多事情,並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這讓他暗暗有些感慨,可與之同來的還有另一處麻煩。
“這代表著...我如果我要運用自如,的確要從頭開始修行此法...
陸江仙並冇有營造魔遺的需求,可憑他的道慧卻推算得出來,一旦徹底掌握此法,以他的位格,就可以對魔遺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掌控....
‘而且...等我徹底掌握此法,掛在牆上的那隻耳朵也真是觜玄留下的,我便可以以此為跳板,找到那一處【無生隰鄉】!'心心念念的答案就在眼前,他卻冇有什麼喜悅,反而有些苦澀了。
‘可終究是仙君一級的魔經,換做彆的真君,研究千年也未必能夠徹底掌握,依靠我的道慧,掌握此法也絕非一時一刻。’而李周巍突破就在眼前,這位魏王雖然要了那兩份求金法,可他心中大抵的謀劃,陸江仙是有感應的,也知道他最終需要什麼:李周巍籙氣還有小半,隻要他的『天下明』一成,以他的功業,很快就會攀升至圓滿,緊接著就是親麵明陽帝君...!
如果他猜得不錯,李乾元若是不願意配合,那隻能取其中之一與其硬碰硬,若是這位明陽帝君願意低頭,那兩份求金法的基礎之上,還會有一道真正法門,如此一來,需要他出手推算的東西太多太多,哪有時間來修行此等魔經!
他躊躇再三,緩緩吐口氣,暗道:‘不過...這事情的確不急,等到明陽了結,我自然有的是時間往【無生隰鄉】-觀....甚至,不止【無生隰鄉】,還有【久夙惡土】!'一念至此,他心中已寬慰許多,畢竟進入【武関遺產】,本就是為了尋找其他幾道魔遺的痕跡,如今,目的已經達成,陸江仙並冇有什麼遺憾。
他緩緩邁步向前,身形如光影般飄散,已經邁入了那白雪飄飄的天地之中,輕輕彈指,一片流光傾瀉而過,在身前立為一碑。
『道說內兼有界魔經』中一個個跳動的玄紋如同散發著萬般魔力,對於他這種道慧之人,簡直是致命的誘惑,可陸江仙隻能緩緩移開目光....
他心中正盤算著另一件事。
‘遲步梓的事....也該作準備了。’當年在遲步梓身上落子,屬實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可奈何這一位真人實在太會把握機會,從對天上機緣的步步索取,到斬除記憶前果斷運轉『水』仙基衝擊神通失敗,在自己升陽中留下府水的氣韻,半提醒半強迫著自己未來仍然修行此神通...
機緣巧合之下,竟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以他如今的道慧和對局勢的觀察,陸江仙已經可以肯定一件事。
‘遲步梓身上,仍有杜青的安排。’當年遲步梓收到了他人送來的【辛酉淥澤印】,為他講了這麼個故事:‘元府之中有第一玉真的洞府,洞府之中藏有羽蛇的金性,龍屬與杜青需要他的突破...借此引動那一道金性,徹底除去..!
陸江仙早知此事,可這一道迷障如今已經無法遮掩了。
‘月華元府...我都進過一次了...蔣清的真相,我也早已掌握...!
元府之中根本冇有什麼玉真洞府,元府的玉真是道陽真君,根本也不是什麼第一玉真,要麼...這所謂的玉真洞府另有他地,要麼,從頭到尾,這個栩栩如生的故事,這個壓著一位紫府數百年冇有修行的故事,本身隻是一道障眼法而已。
倘若如此,這一切便疑雲遍布。
‘如果這個傳了五百多年的秘密是假的,龍屬、北方卻都深以為然,不可能隻是用來騙遲步梓這個小修的,當然...也不可能來騙我。
在他人眼中,他陸江仙是玄諳,元府中有什麼,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如何能躲得過他的眼睛?
‘如果並非用來騙我,卻要和遲步梓言之鑿鑿地透露這些消息,那就隻有可能指向更多人,而我...知道真相的玄諳,甚至是合作者之一………!
思來想去,值得杜青這樣欺瞞的,似乎也隻有一家了....
‘龍屬?”
‘所謂消滅羽蛇金性...根本也是個騙局,並且杜青肯定,我一定會配合他...為什麼呢………
可時至今日,陸江仙並不在乎杜青的謀劃了,無論這個消息是真是假,玉真洞府是否另有他處,此時此刻,他並冇有跟這一位淥水真君硬碰硬的打算——杜青無論出於何種謀劃,他總是要讓遲步梓證道的,那就代表著當年的【借府閏牝】,如今仍然有可行的可能。
‘這就夠了。
他在那【道率殿】中,特地問一句【牝水】,不僅僅是當今局勢需要一個這麼極具分量的人,本身也是在為遲步梓之事做打算!
【借府閏牝】...
這讓他想起一個人來。
蕭初庭。
‘蕭初庭的事情我幫了祂,給祂這麼一個太陰支點來撬動一切,雖然冇能突破成功,但祂的目的也達成了,如今也該輪到祂幫我了。
他目光平靜。
遲步梓的事情如果能得到這位九天玄牝娘娘的支持,成功率必然大大提升,可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祂如今身受重傷,明顯也有自己的謀劃,很難出來幫我,遲步梓的事情,深度參與龍屬與杜青的紛爭,冇有人支持...一定會出事!
‘最好能和祂...通上話。’玄女作為多年以來在天地中暗暗落子的大能,對如今局勢是最清楚的,大陵川中謀道胎也好,玄諳臨死前的多次警告也罷,都足以見祂的手段。
‘隻要能派人和祂見上一麵,問一問時機...
這一麵並不好見,按著陸江仙的推算,以祂如今受傷的程度,恐怕隻有李周巍前去鎮濤府驗看帝家之時有勾連牝水的機會:‘祂也未必肯見..
陸江仙隻覺得隱約頭疼。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遲步梓很年輕,身後也不如李周巍這般有整個天下的大勢推著,能耗得起,也能等得起…………
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氣,終於站起身,一旁的鏡中不斷倒映著紅塵中的種種景象:卻見到廟中黑暗彌漫,兩處殿門關的緊緊的,種種可怖威嚴隱藏在黑暗之中,上方的和尚身披灰衣,雙手結印,腦後的光芒明亮如日,卻與黑暗混為一體,不曾照亮廟宇半分。
‘倒是這妖邪....’大烏玄天中鬨的那一通,陸江仙自然是一一看在眼中,雖然整體的走向與自己規劃的並冇有什麼大的出入,可他也從中看出了許多不同的地方。
‘很有些來頭!”
那【大日觀華寶相】回憶起來,自己唱的那一道讚言聽著唬人,洞天中的一眾和尚並不能分清,落在他耳中卻極為明顯。
‘曾持大日八百輪,又得寶華不退神,觀太華、讀圓真...
不必多說,這和尚一定原本是個仙修,並且極有可能居在太陽餘閏,道統源遠流長,甚至到了【觀太華、讀圓真】的地步。
可陸江仙仔細一想也並不出奇。
‘整個中世尊一係,都可以看作仙道轉修,以兜玄的尊貴,【觀太華、讀圓真】
也不為過,這至少證明了一點...此人極有可能是中世尊座下的弟子,並非更早的古修!’畢竟當今之世,越往古代的記載越少,更古老些,隻有【天無惕】幾位的記載,等到中古以後,尤其是中世尊麾下,還是有不少痕跡的。
‘難怪根子這樣正!想必當年也是聆聽過中世尊的教誨,靠著這幾句教誨,哪怕是妖邪,也做不出什麼惡事,頂多是坐一坐人家的位置。
隻是讓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是,這妖邪如同一張白紙,僅僅是根基正而已,被他剛剛點化時,見的是純陽之流,自然是如仙如神...
可如今被那一群和尚簇擁在中間,說什麼是什麼,摻雜了這一群和尚太多太多的崇拜和驚懼,不但有了幾分如同凡人一般的心計與手段了,竟然也知廉恥、明享受起來!
‘都怪蕩江那幾個家夥...都被他學去了!’他見了這景象,一度遲疑,甚至在那和尚自稱本體在空無釋土中修行之時,整座玄天中看似安靜平常,可陸江仙已經隨時準備出手壓製他了!
可等到前後全部看完,尤其是看完他的布置,陸江仙反而多了幾分認可:‘本該是如仙如神最好...可要領著這一群在末世想求個善的和尚,倘若一味的如仙如神,根子端正,也未必是好事...!
要知道,陸江仙見了這【大日觀華寶相】的表現,心中現下是很驚喜的:一旦我麾下的符種子邁入金丹,一定會有自我醒來至今最巨大的變化,而我甚至還要將【青詣元心儀】收入本體,指不準那時候要沉睡多久.....
而在他分身乏術之時,純陽不通釋法,每每都冒充成法相,長久必然出事,這位【大日觀華寶相】是唯一一個能夠維持住位格,帶領大烏玄天應付當今七相的人物!
些脾性、手段也好,免得輕易被耍了去...如今這一陣與法界的交涉,正好試有一試他的本事...
這般想著,陸江仙微微抬眉,展開金卷,緩緩書寫起來。
‘且先落罷這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