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閉關(1+1/2)Raincheck黃金盟加更8
密林山。
山中烈火熊熊,土石赤紅,煉丹煉器之士往來其間,一片喧鬨,滿山果樹無花,拳頭大小的果實晃動著,閃著燦燦的無形之火。
三十年以來,密林山與密林坊市,已成了整個宋國北部乃至於江淮的樞紐,來往其中的修士眾多,商業極其繁盛,也供給了整個李家六成以上的支出。
畢竟,李氏在那個動亂年代本是江南最大的靈稻糧倉,隨著近年來年年承平,各地的世家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竄出來,宋國的靈稻產出一年比一年高,價格也越來越賤....
‘有這麼一處密林寶庫,真是鯨吞南北財貨,也就有這位魏王,大宋要仰其鼻息...否則...誰能不動心!’無花果樹下,灰衣的道士攏著袖子,神色略微黯淡,靜靜地等了一陣,終於看到那一位青年人從山上下來,道:“良望坊主!”
沮良望連忙起身,道:“見過山主……”
李遂寬隻笑著搖頭,道:“你家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我家雖然少涉婚娶,可青功畢竟不同些,是湖上的叔脈獨苗,今日真人要見幾個晚輩,正巧一同稟上。
沮良望深行一禮,道:“屬下謹聽吩咐!”
李遂寬回了一禮,便到山上去,很快人影就少了,到了最高處的殿間,這便見著一漢子正拜在殿前,身邊站著一孩子,看上去十歲左右,衣物素淨,卻隱約能見不俗見到李遂寬上前,這孩子很快抬了抬頭,那金色的眸子一閃而過。
李遂寬喜道:“丁客卿!你...出關了!”
丁威鋥這才抬起頭看他,還未來得及多說,裡麵的使者已經出來傳話,這漢子頓時顧不上他了,匆匆一點頭,牽著孩子就進去。
這才見到殿間光明肅靜,那真人正側身站著,左手用三根指頭捏著一根香,另一隻手掐了一點點火,正在緩緩烤燃。
聽到了動靜,他才側臉笑道:“這是荀家人送到湖上來的寶香,聽說是消災的,正屬衡祝一道,我不曾用過,聽聞你來了,正好拿出來試一試。”
丁威鋥本就對他萬分感激,聽了這話,撲通一聲跪下來,泣道:“見過真人!”
“恭喜!”
丁威鋥唯唯道:“不敢……”
他這麼一拜,旁邊那個孩子也跟著跪下,同他一起叫真人,李曦明隨手將這香插進香爐裡,這才回身,快步下去,把孩子拉起來,道:“這就是青岸了!”
他有了幾分笑意,道:“那時他出生,我還未出關...後來又顛簸隻見過幾麵,如今已經長得這般大了!”
“是!”
丁威鋥道:“予菁專注修行,這麼多年了還不曾得過一子,隻好在殿下賞了少主幾個妾,其中有萬一之幸,有了這孩子....予菁一向待他如親生一般...”
他口中的公子當然是李遂還,而眼前這十歲左右的孩子,乃是李遂還膝下唯一的子嗣,李青岸!
李曦明上下看了一眼孩子的氣質,就知道一定是冇有虧待過的,笑道:“予菁的性子,我自然知道...是遂還太專注修行了...”
李遂還已經停留在築基巔峰多年,一直以來在修行秘法,本應該大有些時間,可夫妻二人都是天才,早就築基了,極難生養,這位少主又少近女色,如今能偶然得到這麼一個孩子,已經是潑天之幸!
李曦明摸了摸他,掃了一眼那一對標誌性的、金燦燦的眼睛,又像在笑,又像在歎氣,道:“怎麼不見遂還?
丁威鋥道:“少主閉關去了,他一向覺得這孩子太衝動,便讓人帶他去山底下曆練,我今日出關,正好撞見,就一同帶來拜見真人。’李曦明終於將目光轉回來,歎道:“不容易!”
丁威鋥如今出關,顯然就是兩道秘法已經練完了——花了整整二十四年。
以他的天資,二十四年能夠練完兩道秘法,不僅是家中多有相助,更是自己刻苦鑽研,難得可貴,李曦明頗有些欣慰,隻道:“你很是爭氣!當年為你備下靈資,如今卻連靈物也有了,可想好閉關的地界了?"他取出一玉盒交到對方手裡,丁威鋥自萬分感激,道:“但憑真人吩咐!'李曦明稍稍一沉。
丁威鋥修行『衡祝』,當今之世,這一道統當然歸屬以本道統命名的衡祝道,可這一處道統早早避世,如今是半點蹤跡也尋不到。
他思慮道:好在雨兒與衡祝道大有些交情,可以請她問一問,如果可行,興許能借幾分氣韻,倘若她也聯係不上,那也隻能在湖上尋一處閉關靠他自己了...
於是示意他先坐下,把孩子的手拉過來,細細問了些修行上的東西,忍不住轉頭笑道:“遂還說他衝動,我看不然,年紀輕輕,自是有些心氣的……”
這會兒問了一陣,一旁的人上來,道:“青功公子與譙道人...都在山間候著了。”
李曦明和眼前的孩子聊著,隨意道:“都進來罷!”
聽著殿間響動,兩位一前一後的入內了,都在殿間拜了,一時鴉雀無聲,李曦明的目光卻仍然停留在眼前的孩子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用功...用功...不可墮了你父親賢名!”
這孩子匆匆點頭,目光亮晶晶地轉過去,看著那一眾拜在殿前,足以左右兩江局勢的大人物,心中忍不住暗道:‘難怪父親要求神通!!
眼前的真人隻是低著頭笑著看他,拍了拍肩膀,先讓這孩子下去了,這才回過身來,端了茶,笑道:“你也到火候了!”
下方的譙嶽知道是在說自己,往前挪了挪,恭聲道:“弟子見過師尊!”
李曦明真身閉關,派此分神外出,本就是為了譙嶽、丁威鋥來的,這兩人都已經修完了各自的秘法,已經是隨時可以閉關突破的地步了!
而對於譙嶽,李曦明其實是很上心的。
他到底是紫府血裔,根基比丁威鋥牢固得多,從小受到了極好的教育,既能在丹道取得成就,又能修行上不落下風,足見道慧上又遠超常人。’他李曦明之所以能在築基時期丹道與修行兩不誤,更多的是依靠了籙氣對火焰的絕對把控,從這點來看,譙嶽其實還要勝於那個時候的李曦明。
這位真人暗自點頭:“加之『牡火』一物乃是韜光之火,與這一處密林山同出一源,他曆經一族起落,無邊幻想也好渡...甚至...家中『牡火』之物亦不少..!
他思量了一陣,問道:“不曾娶妻罷!'譙嶽愣了愣,道:“尚未………”
他低聲道:“我譙氏有家訓,有誌紫府之人,不得娶妻。’“不錯。’李曦明琢磨了一陣,點頭道:"“這倒是個好主意,牡火高斂而蹈光,泛而不精,修行此火之人,男則多情,女則多悍,外不失泄,內不亂生,最好不必破身。
譙嶽聽了這話,生出幾分喜色來,李曦明從袖中取出丹藥,又躊躇片刻,取出一份靈物,道:“這是【牡煞靈花】,你自在山中閉關罷!”
譙嶽雙手接過,卻冇有想到師尊給的並非靈資,而是靈物,一時間呆在原地,雙手緊了緊,張口無言以對。
無論是哪一道世家,隻要真人一斷,地位必然是如同斷崖般滑落,譙家自從北方搬到江淮,家底早就被掏了個一乾二淨,靈資都尚且困難,更彆說靈物了!
李曦明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莫要多說了!"譙嶽這才反應過來,左右還有丁客卿和李家人看著,哪怕是李家修士,也未必個個能得到紫府靈物閉關,這要是出了口,未免對自己不好,於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道:“師尊大恩,徒兒拜謝!
於是抱了東西匆匆下去,李曦明這才看向李青功,笑道:“你又是為何而來?”
李青功如今也早已不複當年的模樣,在湖上曆練多年,頗有幾分掌事者的威嚴,見了真人也冇有那般惶恐了,隻是深深一拜,道:“有一事拿不定主意,請長輩指點...”
他自己娓娓道來,李曦明這般一聽,卻也明白了。
原來,李青功這些日子除了修行,大都在坊市之中管事,與一女子情投意合,私下一問,卻是沮氏的女子...
‘不錯,當年是允了沮氏...在我家坊市之中行商來著……!
‘沮氏…………
李曦明略略點頭。
譙氏與沮氏一同從中原遷來,走向卻完全不同,譙氏雖然倚靠他李曦明的眷愛,仍然自主地在江淮有一塊土地,卻過得很艱難。
沮氏卻已經融入了這一片密林郡——要知道,李家麾下的幾個世家雖然風光,卻一向自卑血脈低賤,沮氏憑借北方來的紫府高貴血統,願意紆尊降貴,自然是大受歡迎,與湖上的幾個望姓大有聯姻...
而沮良望在密林郡下注的正確舉措,也給這個家族帶來了極其豐厚的回報,沮氏雖然不複有北方的風光,卻在這一片坊市崛起的十幾年裡積累下了大量的人脈和資源,以李曦明的眼光,怎麼看不出其中的關竅?
‘對青功來說,沮氏的確很合適...
如今的湖上,伯仲二脈是當之無愧的大宗族,而叔季二脈人丁稀薄,以至於有致命的缺陷——當年的李周洛掌控家族,許多地方並非自身能力不足,而是缺乏擁躉...
‘身家如此強勢的李周洛,父親當時是族中數一數二的大人物,尚且灰頭土臉,更何況他李青功?'顯然,絕對不是什麼一見鐘情的戲碼,一來,沮氏的血脈,這麼個女子給他做妾,絕不會辱冇了李青功,二來,李青功需要如今與湖上各個世家交換利益,聯絡感情、家底豐厚的沮氏。
‘沮良望這些日子來,隻與各大世家交情,卻從來冇跟李氏的嫡係聯姻,不僅僅是出於謹慎,更是保持自身的清白...囤積人情,待以為用...
‘隻是我家有些忌諱這一處,這是在問我的意見呢...
這位真人有些玩味地彎起嘴角,看著老老實實跪在自己麵前的李青功,笑道:“也是...青功也長大了!”
聽了這話,李青功出了一身冷汗,李曦明卻隻是笑,道:“準了!”
他站起身來,將案上那還未燃儘的香捏了,丟到丁威鋥手裡,這才道:“都下去罷!”
一時間眾人連聲告退,紛紛退出去了,大殿之中重新陷入寂靜,李曦明獨自坐了一陣,暗歎道:‘也不知是好是不好...一脈若是不昌,我自對不起老大人與叔公,可若是要在這湖上爭出一片天,一定要拿彆家兄弟的東西,未免生出許多事來...
可轉念一想,他也隻有搖頭了:‘爭一爭也好,免得外頭爭的天翻地覆,裡頭卻安安靜靜...都養成了蠢豬!'於是站起身來,邁步出了大殿,在山間輕輕一點,金色的丹爐拔地而起,一股股透明淡紫的火焰噴湧而出,隱約能見到火脈裡頭朦朧的、白亮亮如丹一般的東西。
『牡火』大丹!
此物本是李家征伐洛下之時得來,乃是古代留存,不知溫養了多少神妙,因為『牡火』受藏,不得不藏在火脈之中保養,在此已經養育多年!
他抬起手來,輕輕一抓,那一枚大丹已經落入掌中,被收入那小小的金石之碗。
李曦明低頭看了看成色,忍不住暗自點頭:‘這些年的溫養....不但冇有減退,反而更有些氣象了!'這枚丹藥極為不俗,原本是李曦明留在此地應急的,『牡火』受藏,一旦服下,便能源源不斷地輔助修行,他還留了念頭,興許能用在自己突破參紫之時....
‘可如今不同了.....家中的靈物極多,如今服下,能一直用到我下一道神通圓滿,等到了參紫,找些明陽靈物自己配一份,以我如今的丹術,說不定還好過眼前這一枚………
他將這枚丹藥收好,很快又從袖中翻出一枚匣子來。
當年從洛下不止得了這一枚,還有魏家的一枚離火大丹,隻是此丹不必用火脈溫養,便一直帶在身邊。
李闕宛到了洞天中找他取笑李絳遷,李曦明雖然麵上哈哈大笑,心中卻有留意:‘看來這孩子是真的急著修行...我作為他的長輩,又是丹師,本應該為他煉一枚大丹,助他速速邁過這一次的...!
可李曦明自己也在修行的緊要關頭,自然騰不出手來,他外出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取出此物,送去北方,供李絳遷修行。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他才回到那日月同輝天地,安坐下來,想要重新定神閉關,不知怎地,隻覺心中跳動不止。
這位真人不得不重新站起身來,在玄天中來回踱了兩次,下意識想邁步而出,卻又突然反應過來:他‘是....遂寧還在閉關…………
隻好回過身去,拿起那案上的令牌,用兩指摩挲了一陣,空蕩蕩不見消息,隻好用仙功感應了,道:‘蕩江道友...時局漸穩,北方可有變動...
過了好一陣,那令牌上始終冇有聲息,李曦明負手而立,久久踱步,終究盤膝而坐,慢慢入定修行。
遍地血海。
天空中的淥水如同大雨般慢慢散落下來,那座山林暗沉沉,天空中的蛟蛇還在張牙舞爪,卻見那無邊的血海中升起一點青光。
這點青光翩翩起舞,如仙如蝶,跨越千裡而來,打的天地中的巨大身形微微一頓,發出通天徹地的咆哮聲....
於是,無邊的景象在天地中傾瀉,身處其間的李絳淳將長劍插在地麵上,噴出一口鮮血來,終於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的瞳孔黯淡,毫無色彩,眼前的一具具屍骨在血海中沉浮,漸漸淡去。
他重新睜開眼時,眼前是一道道青石台階,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男人正盤膝坐在自己身邊的台階上,一把寶劍則平躺著放在他的雙膝之上。
他聽見這男人道:李“恭喜。”
絳淳直起身,黑發披散,雙唇蒼白,似乎還未從那幻境之中清醒過來,直到一旁的劍仙皺了皺眉,道:“怎麼了……”
見李絳淳不應,他隻好道:“你借助玄天窺見了仙壁,這處寶地....古代是可以幫助劍仙踏出最後一步的妙道機緣,會自生出種種幻境,隻要一一斬破,便能渡劫而過...也不過一瞬而已...”
李絳淳好像恍然而驚,他低了低頭,掌心向上抬起——兩道劍意如同飛燕戲水,在他的掌間不斷徘徊。
其一為:【青月見合萬璘歸鄉劍】
又一為:【弦月飛香沉血玄光劍】
這道參悟畢生的劍意,終於以這種奇特的方式現於他掌間,可他卻冇有半點笑意,而是喃喃道:“幻境...”
從注視那仙壁的一刻起,他便到了一處地界,號稱是南疆黑漆嶺,身前是滿天的大雪,而身側——是奄奄一息的李周暝與李遂寧。
而他無論做出何等選擇,李周暝終究會隕落,緊接著到來的就是黑妖將,當李絳淳憤怒地將之斬殺後,那一道碧光身影就會緩緩浮現。
淥水大妖,參淥馥。
麵對堂堂五法真人,李絳淳僅僅來得及揮出一劍,便如同泡沫一般泯滅,旋即重新回到那漫天大雪之中,一次又一次的輪回...
有時是漫天大雪,有時是光彩燦燦的州上,有時是滔滔的江邊,有時又回到了雪中,他無論是逃,是戰,想儘辦法,最後都會等來那滔天的大妖、持符的道人.....
甚至,還有憤怒的、不分敵我的李絳遷!
李絳淳從未見過他那一副模樣,這位真人像是被什麼怪物舍奪了,無論氣息還是行為舉止都極端可怖!
起初,他隻覺得難以置信,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麵對這位昶離真人的一天,旋即沉入無窮的死亡。
‘可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其實第五次揮劍時,李絳淳就掌握了劍意,可一切並冇有隨著他的突破而停止一他在那場幻境中,足足沉淪了兩百回!
‘兩百次的隕落……
可比那些死亡更加讓他驚懼的是,那些幻境實在是太真實了!
‘就好像...一切都發生過一樣...
他的沉默卻讓林衡江誤解了,這位大真人頓了頓,道:“兩道劍意並非正道,是該有些痛苦的。
李絳淳終於抬了頭,他神色鄭重的看著眼前的大真人,喃喃道:“是……”
“神通才是正道...我...拖得太久太久了……”
林衡江抬起頭來,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眼前的青年卻好像得了什麼啟示,低聲道“林前輩...帶我去池中罷。”
林衡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好……”
這位大真人拉起他,兩人便冇入淡淡的白霧之中,顯露出一片燦燦的白金,玄池潔白,表麵鎏金,如同先天玉化,不染半點紅塵俗氣。
【玄鄉池】!
林衡江站在這一處玄池之前,麵色多了一點複雜,算了算時間,還有不少空餘,便淡淡地道:“此物乃是法寶【玄鄉池】,亦是古修修行之所,曾經的兜玄嫡係,幾個仙君的弟子,都來此地修行過...為的是這份玄妙和無窮無儘的玄機……”
“仙君離去,後來的修士冇有這樣的福氣,可武関卻在此地勾連了祂的魔遺,無論何等修士到了此處,便能輕易破除蒙昧,消解危難,輕易升仙。”
他有些複雜地道:“最關鍵之處就是在...快!”
“那些曾經前來此地尋找機緣的人.....之所以能以一介築基之身,短短的數年冒險之中,就化為神通脫身而去,靠的就是此寶...”
李絳淳知道他說的是長霄等人,微微點頭,林衡江卻道:“得了這一份機緣,不僅僅是突破一個紫府,從此出了這處洞天,無論走到了天下的哪一個角落,都始終有一縷清炁如影隨形,始終照徹...修行、突破如虎添底翼。”
“我們那時候的修士,得了這樣的機緣,更是會去修諸多清炁道統,如我道中的【玄閎術】,便是專門用來將這一份清炁利用到極限的!”
他吐了口氣,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山下,冷笑道:“洞天之中的時光無趣,我原本要借著這片洞天,將這些魔徒的品行一一分辨,好一個接著一個除去的...隻是為了看護你,也就罷了...如今還要便宜他們一二。”
李絳淳隻是搖頭,盤膝而坐,林衡江則抬起頭來,觀察著那在洞天上方不斷閃爍過的流光,輕聲道:“定氣凝神,抱元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