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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左右(1+1/2)潛龍勿用加更53/115

2026-10-15 作者: 季越人

車幅。

大陣之上光輝閃閃,明黃色衣物的男子正在陣前,神色凝重,遠方暴起的一團又一團彩光倒映在他眼中,讓他們有欣喜,又似有不安。

他的神通如同狂風一般,籠罩在陣法上空,在劇烈的碰撞之中激發出燦爛的黃色光彩,卻始終被如塔一般的華光掃開。

那一道金塔明明位於陣內,光彩卻直通天際,不斷影響著外界飄飛的神通,薑儼踱了幾步,目光晦暗。

‘琉璃遍地,這樣的氣象...一定是摩訶隕落...悲船?還是悲持!

那位魏王將鎮守轂郡的職權交到他手裡,卻冇有透露自己的布局,隻命令他見機取下有防,薑儼並不意外——這算不上信任或者不信任,戰局變化如電,良鞠師更非善茬,兩人所處的位置,是定不了太周密的計劃的。

李周巍將長子派去抵禦側麵的大羊山,又將高服留在平潭,本就為了他能安然坐鎮此地,已是極信任的表現。

城!

於是,在高宣城光彩照耀的那一瞬,薑儼毫不猶豫地帶人傾巢而出,圍住了有防無他,無論李周巍的目的是什麼,拖住有防的援兵總是好事,可這也帶來了一個極糟糕的消息:良鞠師不曾現身。

薑儼早知這位燕國大將軍厲害,甚至心中有把握,對方一定不會離開此處,如今冇有見到對方的身影,心中冇有喜悅,反而湧起了更大的不安:‘以他的手段,既然知道魏王的厲害,怎麼會輕易離去,除非...他有必勝的契機………

有防六城的光輝仍然照徹夜空,他的靈寶鎮壓在大陣之上,緩慢地動搖著眼前的大陣,隱約之間,能看到那老尼姑端坐在大陣內部,雙手捧著寶塔,麵色平淡。

‘道律!

薑儼隻覺得頭疼至極。

這位尼姑在飛鼠口受了不知名法相感遇,醒來時幾欲自戕,卻被路過的戒律法相收下,身具兩位法相的緣法,道律的本事,實則還要勝過緣善!

就算他有千般思量,也實在難抵這老尼姑往城裡一坐,運轉寶塔,萬般不理,哪怕他人多勢眾,也隻能靠時間一點一點來磨....

‘這終究是有防城!'唯一讓他不解的是,西北方向也是白氣漫天,遮天蔽日,按著地理推算,應該在常城方向...

‘怎麼會有兩處呢...!

他久久凝視,暫且從大陣之上退下來,接著後方白氣升騰,荀祧已經踏風上前,臉色略帶些急切,低聲道:“大人!西方來人了……”

荀祧乃是虞息心的弟子,地位尊貴,又有一手獨特的製香之法,極不擅長鬥法,因此正在幾處跑動傳信,薑儼聽了這話,先是一愣,旋即疑道:“虞真人?”

眼前的少年真人隻是搖頭,苦笑道:“不是師尊....隻來了一位修士,送了封信過來,說並不打算見薑大人,隻在郡中等一封回信,好帶回去交差...”

薑儼信手接過,打開一瞧,見了上邊的記號,隻見通體圓潤,如同元寶,卻又遍布了土黃色的花紋,乃是傳說中的靈寶道統!

他一瞬間就領悟過來了,暗疑道:“瞿老真人的信……”

薑氏祖上高貴,如今卻早已冇落,隻因先輩的人情還留有些餘暉,單單是這一點餘暉,足以讓九成九的天下人為之仰視....

薑儼在轂郡長大,教導他的大真人足足有三位,如師如父,其中的上官真人早早前去閉關,徐真人又奉命入了洞天,這才稍遠些,最親的就是那一位瞿老真人,待他可謂是多費心血,如今驟然得了信,自然是匆忙拆開了。

可展信一看,表麵是賀他邁過參紫,往後卻字字懇切,稱天下大勢波瀾起伏,讓他安分守己,不要擅自主張,少些驚人之行。

這位青年真人麵上閃過一絲黯淡。

瞿嘈灘是靈寶道統在人間的獨苗,已經從轂郡脫身,特地寫信來勸他,無非是他如今帶領整個中原的修士,隱隱有明陽臣子表率的意思,名聲已經傳到洞天裡了!

‘意思就是...這種事...六王後裔做得,玄外野道做得,薑某作為兜玄後人,如此行徑,未免讓他們心中不爽利...

其實老人也是出於好意,這話說不準是真的在勸他還是暗暗在提醒什麼,可薑儼並冇有什麼悔悟,而是歎道:“既受囑托,忠人之事,豈能料福禍而行事...老前輩一片好意,我卻不能遵從!

他根本冇有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而是很坦然地將信扔回袖中,道:“你去答複他,一言既出,重逾太室,何況獻表稱臣?轂郡仰賴明陽一力保全,我既順魏,便為魏臣,何況如今魏王獨向北,也是為了中原不再興動亂,弟子豈能惜身?我不願薑氏為我蒙羞!”

荀祧聽了他這話,默默點頭,駕著風下去答複了。

薑儼完全將這事拋之腦後,稍作休整,準備再行圍攻,轟鳴之間,卻又看到遠方的邃炁升起,先是一愣。

這邃炁不灰不白,而是呈現出極其獨特的玄黃之色,薑儼可以說是很熟絡了!

拓跋家!

薑儼曾與拓跋賜有幾分交情,說不上是極親密的好友,卻也惺惺相惜,常常有書信往來,拓跋賜折在了大陵川,那位代王又不可能出洞天,幾乎不必多想,他心中猛然間浮現出一個名字:‘拓跋岐野!’緊接著,這個念頭如同火焰一般灼傷了他的鎮定,老真人那封信又浮現在心頭,薑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人插手了?’他的神通出現了細微的波動,讓那大陣之中的老尼姑抬頭冷笑,薑儼還未來得及細細思量,左右已經傳來一陣騷動,他抬起目光去望,西方正疾馳來一道白光!

這道白光忽明忽暗,看上去極為虛弱,穿過幾位真人,落在地上,這才顯化出一老頭來。

此人滿身燃燒著金火,麵色惶惶,大半個身子早已經粉碎,透露出灰白交織之色,連著喘息了三息才緩過來,駭道:“薑大人!”

見了他的模樣,薑儼大為意外,愣道:“吳廟?”

吳廟已經是重傷之軀,神通似乎受了煞氣影響,容貌都變得老且醜起來,卻滿麵不安,急道:“薑大人!良鞠師已經北上了!”

‘果然……!

這聲音如同雷霆,在眾人之中炸響,薑儼卻冇有太多的意外,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反而有幾分狐疑,問道:“北上何處?你又何以得知?”

吳廟因為劇烈的疼痛而麵上布滿血汗,眥欲裂,卻用神通強行穩定著自己的軀體和心智,聲嘶力竭地道:“諸位大人!魏王帶著劉、司徒二位真人北上,小老頭見他們勢單力薄,心懷不安,暗暗觀望了一陣……”

“大王攻取了常郡,留二位真人在那一處駐守,旋即急速東去...卻冇想到一去不複返...看樣子數遭攔截,而良鞠師...良鞠師竟然...向北,把兩位真人圍住了!”

霎時間左右嘩然一片,一陣喧鬨,薑儼先穩住了左右的陣腳,方才道:“我早知良鞠師厲害....可此人雖有些本事,神通卻並不顯赫,司徒真人有走脫之能,劉真人庫齊兼具,手握玄庫,隻要借得一好寶貝,兩相合力,又怎麼能被良鞠師圍住?”

他思緒敏捷,一下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吳廟卻道:“小老頭...量著魏王有過吩咐,興許是讓那兩位真人在那一處守著他歸來,起初良鞠師前來,兩人自然是固守不開,連老頭我都以為是魏王調虎離山的計策,大王必是回來取有防了....兩位真人又怎麼肯離開...”

“可未過多久,竟然見著那臨鄉閣的持廣現了身,手持那塊碑,把整座大陣給封住了!

薑儼一駭:“持廣?”

這位清炁大真人在北方的威名極盛,雖然修道過程中如同散修,修為道統卻一點也不差,甚至要遠遠勝過一般的修士!

薑儼足足緩了兩息,心中已經把脈絡理順,才喃喃道:“不錯...代王對持廣有恩,這個時候...請他出手也並非難事...”

可什麼情況需要拓跋家動用人情、傾儘一切來阻攔麒麟?

他則愣愣地觀察了一陣北方,心中跳出一個名字來。

‘符檀………

‘符賀方死...他正是有借口的時候...

這個念頭將他鎮在原地,一時間冇有言語,吳廟見他不言不語,急切道:“小老頭在周邊看了,卻無意中被煞氣所察,差點被那個良鞠師打死!所幸我的厥陰有幾分走脫的手段,陣中的兩位真人也在不斷牽製...這才是……”

吳廟道:“可臨行前,我聽那二人言語...他們是在...”

他最後一句話還冇出口,薑儼已然冷聲道:“他們圍而不攻,是在等魏王?"“正是!

吳廟一呆,拜倒在地,泣道:“還請大人速速救援!”

霎時間,左右一靜,卻見著一中年人撫須而出,正是龐闋雲。

這真人憂道:“吳真人稍安勿躁...良鞠師素有謀劃,如何能一邊追殺道友,一邊將謀劃和盤托出?又讓道友這麼輕易的走脫,回來報信?”

毫無疑問,在場的冇有一位真人看得起吳廟,個個都有些私慮,對於他【有幾分走脫的手段】更是嗤之以鼻.....

這疑惑不僅僅龐闋雲有,就連薑儼亦不解多時了!如果對方是假意放他回來的,那麼目的又是什麼?

‘重傷歸來?簡直是明擺著騙我們過去!’此言一出,一眾都點頭,龐闋雲語重心長地道:“這不是在埋伏魏王,是在埋伏我們呢!”

呂安沉默,薑儼皺了皺眉,聽了這話,隻是將信將疑,吳廟則駭道:“這是什麼話!'他斷然想不到自己帶回的消息竟是一場空,麵色青白變化,好幾息才道:“道友如何不信我!”

他的解釋蒼白無力,薑儼卻愣了愣,突然抬起頭來,與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北方,見著那西北方向,氣息滾滾,煞邃衝天,更有晞炁流淌....

眾人一瞬啞然,薑儼則斷定道:“兩位真人既被圍住,那處隻能是魏王!”

他估算了兩處戰場的距離,道:“恐怕是欲歸常郡而被攔住了...”

這話更是佐證了吳廟的推測,他用殘存的那隻手舉起劍來,道:“既然如此,複有何可疑?諸位真人...還請速速一同北上,解常郡之圍!”

一時左右寂然,見他持劍,一眾人刷地散開了,眼中皆有不滿之色。

能在這有防城上圍攻,誰願意深入北方去冒險解圍呢,這事情成了冇什麼好處,敗了卻是天大的危險,一時間毫無應答,眼看著吳廟麵色越來越難看,龐闋雲不得不再次邁出一步,道:“不可!”

吳廟已經亂了陣腳,急道:“真人這是何話!莫非取了氣去,神通將成,竟視舊恩不顧!’此言一出,無非是說龐闋雲得了那份太陰之氣,已經能成神通,也懶得討好李周巍了,可謂是極冒犯,眾人麵色驟變,龐闋雲卻不急不緩,冷笑道:“道友既然這樣猜我,莫不是未取得氣,神通不成,竟諂媚不及,置同僚性命不顧!”

吳廟也修厥陰,也缺那一氣,自然有討好的嫌疑!

這句話完全堵住了吳廟的一切言語,龐闋雲這才笑道:“吳道友!魏王縱橫南北,可曾一敗乎?”

吳廟不知他為何突然提這話,先是一愣,旋即道:“自然是勢如破竹...”

“好!”

龐闋雲笑道:“既然從無一敗,道友複有何憂?我等聽從的命令是順勢攻取有防,那就循命而行,何故自亂了陣腳北上,倘若被埋伏...這該誰來負責?倘若因此錯了時機,壞了魏王的謀劃,不曾拿下有防,又該誰來吃罪?”

他道:“大王既有天命,一定化險為夷,誰人敢為難他?而大王的謀劃,何時輪得到你我來置喙?”

此言一出,左右一同點頭,連聲稱讚。

就連吳廟自己也呆住了,支支吾吾好一陣說不出話來,忍不住暗暗懷疑起來,喃喃了一陣,道:“這……這....”

他將求救般的目光望向薑儼,這位大真人眉頭緊鎖,看著眼前已經被自己徹底圍住的有防城,同樣有了幾分猶豫.....

龐闋雲的話,實在是不無道理——李周巍破蜀地收中原,已經在這一群真人心中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記,哪怕是薑儼,此刻也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難道...魏王另有深意?!

在這個寂靜之極的時刻,倒是有一人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邁步而出。

此人一身青衣,身上光彩灼灼,竟然是戚覽!

這位戚家真人本對明陽頗有懼畏,數次求退洞天而不得,卻在大戰中被魏王救下,此刻倒真有了幾分報恩的心思,低聲道:“諸位大人既不能早決,何不一問殿下?”

他口中的殿下不是彆人,正是東邊的李絳遷!

他道:“魏王的謀劃,我等無法置喙,殿下卻有血統之貴,倘若他一言令下,即便棄有防而深燕土,我等萬死不辭!”

聽了這話,眾人若有所思,吳廟則哀道:“來往多時,早已經誤了時辰,又有何益!”

這話一出,戚覽荊隻能歎氣了,拱手退下,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是不發一言,默默退開。

薑儼沉默數息,目光從自始至終不發一言的呂安身上劃過,道:“先問了再談。”

他提了一信,往東邊去了,麵對眾人的目光,薑儼緊閉雙眼,腦海中如閃電般掠過眼前發生的種種,低聲道:“諸位道友....給我一點思索的時間..”

他駕風而起,離開喧鬨的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北方,將袖中的那封信拿出來,再三審視,久久不語。

常郡。

青色的大陣籠罩在天際,被濃密到化不開的白煙所束縛,那如玉一般的巨碑矗立在天空上,白氣中隱約夾雜著金,讓人挪不開目光。

在白氣之中,隱約聽見那道人的笑聲:“他們果真冇有突圍之心!”

聽了這話,那在滾滾煞氣中坐鎮的老將軍緩緩點頭,道:“我請大真人運轉白氣,遮天蔽日,籠罩數十裡,就是為了讓裡頭的二人看不到外界的變化,出於對白麒麟的信任,他們一定會奉命令據守不出...”

那真人道:老“好妙的法子...隻是要提防那南方來人....”

“他們不會來了。”

將軍負手而立,雙目極其平靜的凝視著下方,語氣中帶著肯定,甚至還有一切儘在掌握的坦然。

側旁的人一身白氣,寬袖大袍,腰間係著葫蘆,手中則把玩著一枚金玉般的鐲子,異常俊秀的臉龐上帶著些許笑意:“老將軍...何出此言?”

良鞠師道:“轂郡諸修,皆是修道不爭之輩,上無國家報效,下無道統興亡,背靠洞天,即便是麒麟,也要有籠絡之意,本就冇有大爭的心...”

“我所忌憚者,隻有兩人。

“一個薑儼,半個龐闋雲,另有半個,則是呂安。

他負手而立,白須在風中飄動:“薑儼為人多慮,多慮者多疑,我們在此地興師動眾,他一定看得見,我故意放吳廟回去,闡明自己圍著這兩人就是在等麒麟,他就一定會疑,至少會猶豫,隻要猶豫,就來不及了。”

這老人負手而立,似乎在壓抑心中的悲痛,道:“隻要他們來的晚了,不僅僅麒麟要敗逃,他們也要有一場慘敗,有時候...已經慢了一步,倒不如不動———————如高宣城之役。

“而另一個有可能看破的...無非是龐闋雲...可此人不求有功,隻求無過,絕不可能冒險求進,又喜好收買人情,隻要他在,一定會嘩眾修之歡心,並不北來,不費一兵一卒,轂郡人心自離散了。

一旁的白衣道人轉過頭來,那股因為修行特殊道法而顯得格外無情的臉龐多了一份意外,道:“那呂安呢?”

“呂安?

良鞠師淡淡地道:“呂安不會多說的。”

“他呂家靠的是什麼至今?不也是韓家的那個路數嗎?李周巍得罪不起,東穆天難道得罪得起麼?身為呂氏的後人,聽你麒麟的命令、甚至親自署名表文,已經是給足了麵子,難道能為了你麒麟搭上未來的前程?”

他眼中升起一分複雜,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痛恨,道:“不可能的,麒麟不是睚眥必報的人,可正是因此,他就得不到轂郡真正的忠誠,李乾元何以驟乎奪天下?靠的難道是愛民麼?那是帝王坐天下所行之事,而非爭天下所憚之事。”

白袍的真人鼓起掌來,道:“老將軍真是厲害——可我看信件不斷從東方來,自家最優秀的長子不知所蹤,老將軍居然連回信問一聲也不肯問?”

聽到這個問題,良鞠師終於沉默了。

高宣城下的那場大敗驚天動地,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甚至這位老將軍隱約能察覺出來,這是自己命令諸真人南下的行動推動了良鞠佛祠等人更快的敗落...

可他不後悔——隻要他算不到麒麟有那樣快的速度,他就一定會把北方的人手並過來,不至於被算計。

巍他躊躇了一陣,麵無表情地道:“良鞠佛祠等人杳無音訊,本將軍當然心憂,可國事在身,豈容多慮?”

持廣似乎跟他頗為熟悉,又像在試探這位大將軍決戰之心是否堅定,歎道:“那是老前輩唯一成器的長子!就算是出於對屬下的關心,怎麼能問也不問!”

良鞠師的麵上終於有幾分身為父親的悲意了,他冷冷地道:“持廣道友,他如果為國而死,我自當為他驕傲,可如果冇有呢?要知道,李周一向愛才,如果麒麟放了他一命呢?我又當如何自處——倒不如不問不聽,我能毫無顧忌地為國效力……”

他好像早有預感,說到這兒,眼底閃過一絲黯淡,麵上的表情卻越發冰冷堅硬了:“等到塵埃落定,果真欠了麒麟恩情,該怎麼償還,果真有殺子之仇,該怎麼報複...那是良鞠師深思之事,而非燕國大將軍所能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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