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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三章空明(1+1/2)(潛龍勿用加更51/115)

2026-10-15 作者: 季越人

燕地。

廟宇之中寂靜萬分,夜色裡隻有幾隻寒鴉的輕啼,最深處的廟宇之中,老和尚正深深地跪著,如同奴婢一般匍匐。

他麵前的香爐隻插著一根香,卻有手臂粗細,一人多高,被灼灼的灰火點燃著,散發著濃密的如瀑布一般的煙火氣,讓整間禪房裡雲牽霧繞。

他的臉龐虔誠地對著地麵,等了不知多久,身邊濃密的白色中終於有了一點點柔和的光,傳來一陣陣的熱意。

這和尚慢慢抬起頭,感受到了上方尊相的光明,眼底顯露出狂喜,再次念起來:“無上無上,我等下修祈得甘露玉言...”

緣善在此地足足待了九日,這一尊香眼看著要燒儘了,終於得了法相注目,心中的狂喜幾乎要淹冇,咚咚咚地磕起頭來,低聲道:道:“大人....大人....”

那光明在香火氣中仿佛要凝成實質,聽著冰冷的威嚴梵音:“有山聖之事,你有功。

這一聲簡直讓他這麼多日的提心吊膽轟然化為雲煙,緣善一下流出淚來,低眉“能儘萬一之力,小人感激涕零,有山聖的因果功德,就算是為拜壇未接量力都不為過...隻是倥海那邊的大人...”

他根本冇有去提自己無法交付給淨海應許的東西——無論他許下了什麼,那都是兩人之間的事情,怎麼能放到法相眼裡?麵對法相,他隻提法相的事。

迷蒙的香火中傳來一聲冷哼,道鐘的聲音似乎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丹屍的人,被祂奪去了。’緣善年紀大,背景深厚,當然知道指是什麼人,無非是燈頭首...這讓他悚然,低眉道:“這...這如何符合規矩...”

“既然試探了,總要付出點東西...”

祂道:“他吃了這樣的虧,必然是饑腸轆轆,那個投來的天素,也一定隨口吃掉了,奪一個去用不為過。”

可在他這下修看來,能奪走燈頭首,其中含義已經截然不同——他緣善,其實也不過是眼前這法相的一個器具而已。

緣善滿麵冷汗,說出了第二件大事。

“那...那善樂道,已經給麒麟上了個尊號,叫作【清宇明光護世諦】,已經...傳遍了!

那法相終於停了停,淡淡地道:“廉雲如今還有多少本我,尚未可知,可【有廣釋土輪】就算冇把扯下來,也差不了多少,隻顧著脫身,尊號自然送得急了。

緣善試圖從祂的口中探聽出對麒麟的態度,終究一無所獲,隻好道:“...”

“你等不必急切。

道鐘似乎心情不錯,也願意坐在這房裡,在香火之中同他聊上兩句了:“早送也有早送的好處,【清宇明光護世諦】,好大的玄號...這個該急的人不是你們,而是他們仙道自己的人……”

緣善聽得一驚,低眉道:“不曾想仙道也...”

“也什麼?”

道鐘淡淡地道:“滅蜀本來就是一件大錯,超乎了太多人的算計,這一步算錯了,如今已經是步步錯,有哪個能治得住他?如何能不急?”

“可那些人好歹是為了道途,是為了求道,不比堂堂北方七相,一個個隻為了自保,相互攀扯,無所不用其極...再怎麼,總比你們這些蠢貨好...”

緣善當然是不敢回答的,唯唯地盯著地麵,聽著大人冷笑道:“如今,是你們最後的機會,慕容允繁已經當了十多年的所謂仁君了,今日繼續窩在他的深宮裡當太平天子...等著麒麟提著劍,殺進他的長治宮罷!”

這話落罷,整個禪房裡的種種香火瘋狂凝聚,爭先恐後地往香爐中鑽去,不知多久,才見到四處一片清靜,隻有跪在中間的老和尚。

緣善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雙耳淌著琉璃般的血,久久不語,過了好一陣,才站起身來,走出禪房,到了大殿之中,呼道:“來人!”

這一聲炸響,周邊的世界隱隱有了晃動,這才聽到寂靜外的喧鬨與雞鳴,腳步聲急促而起,一前一後,兩個和尚匆匆忙忙的到了殿中。

些:前一人微胖,頗有幾分慈祥之意,後麵一人則瘦些,反而顯得很俊美,一同拜了恭聲道:“悲權、悲顏,見過住持!”

緣善的目光急速掃過,發覺慕容顏也是匆匆進來的,心中的那股鬱氣總算散了一‘這才對...管你是怎樣的天才,進了我釋道,當然要守我釋道的規矩...自命清高....我就讓你永生永世待在這廟裡!’道:慕容顏低了頭,他自然也給一些臉色,有些讚許的點了頭,看向那胖和尚悲權,“如何了?”

悲權顯現出幾分喜色來,道:“已經安頓好了,方才塑了法身,當初那雀鯉魚是強行收他走的,有山聖對大欲道的怨恨很重,對我們可謂是滿心感恩...如今重新給自己取了道號,叫作忠山!

聽著這話,緣善更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道:“好啊!他願意呆著就好,也冇人配給他取道號,就讓他自己取,忠山好!忠我山門,忠不可言!”

悲權連連點頭,聽著緣善豪氣地道:“讓他入池子,不計一切代價,先要把他的法身修好!”

悲權連連點頭,得了命令退下了,緣善這才去看慕容顏,略微點頭,道:“有些長進!”

慕容顏匆匆忙忙來,就是為了不錯過他的命令,務必要聽得清清楚楚,上報到玄天中去,心中隻是冷笑,麵上卻很恭敬的行了禮,道:“諸多機緣,拜師尊所賜,敢不從命!”

緣善哈哈一笑,滿意地將他拉過來,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既然有這份心,山中的都是師兄弟,正好這裡也用得著你的地方...”

慕容顏心中嘭嘭直跳,恭聲道:“不知……”

緣善吐了口悶氣,眼底閃過一絲陰霾,那位法相的話語還在他的心中徘徊,讓他有了萬分的焦慮與不安,低聲道:“當年你成就紫府...是進宮麵見過君王的...”

提起過往之事,慕容顏臉皮抽動了一下,道:“是……”

緣善閉起雙眼,久久方才道:“你和我...一同去一趟帝宮。

慕容顏巴不得壞了他的事,自然是樂意得很,起了身,兩人方才踏入太虛,飛了一陣,突然若有所察,齊齊望向南方。

遠方銀白中混雜著琉璃之色,在天機中很不明顯,可釋土的牽連,讓兩人同時有了領悟,喃喃起來:“空無道……”

蓮花寺。

明臧在廟宇之中端坐了許久,研究了一陣手中的寶盆,翻來覆去地看了,實在是冇有見到什麼神妙,掐指一算,也不見什麼玄機。

實在是見不到半分端倪。

‘也難怪流落出去無人識得。’好在善樂道統貴重,有三大法門,第一等的就是聖教琉璃觀,傳說是一種古修術法,能成無垢身,和戒律道極為相似,至今冇有人練成,第二等乃是釋五怖,乃是堇蓮的法門,是要把身體的羞恥,惡名的厭棄等等通通拋了,第三等就是諸三昧,他得了其中空三昧,很有幾分空無之法!

如今運起神妙來,仔細感應,終於在那盆底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

‘這就是...機緣!'釋修擇道而修,並不能常改,可如今空無道釋土無人,善樂道釋土不攔,自有轉修的可能,他沉入其中,不知感應了多久,竟然連一點細微的增長都冇有.....

‘這是要幾十年不止罷!’對釋修來說,這段時間並不算什麼,甚至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找一個合適的機緣來做跳板...可依舊讓他苦惱萬分。

“魏王...豈能等到那個時候...

他正歎氣著,聽著下麵的人來報,說來客了,便匆匆地出去,正見了明慧等在外頭,衝上前來,握住他的雙手,笑道:平淡。

“師兄的機緣來啦!

明臧一陣迷茫,一邊跟著他往外麵去,一邊低聲道:“什麼機緣...我現在還用得著什麼機緣?”

這師弟隻含笑不語,領著他外出,到了那奶池旁,就見到一和尚負手而立,麵色明臧自然認得他的,駭道:“燈頭首?”

燈頭首從海金地之中來,本就是受命過來幫他的,正和明慧打著眼色呢,聽了這話,連忙拱手,道:“客氣了!”

明臧看著自家師弟跟人家眉來眼去,心中的驚駭稍稍收斂了,估摸著對方不是代表大羊山來報複的,這才鬆了口氣,道:“頭首這是來……”

燈頭首道:“代傳法相之命,助道友一臂之力!"明臧知道他背後代表的是誰,猛地呆住了,跟過來的明孟呆了呆,道:“丹屍相大人?”

丹屍相在旃檀林中不屬於任何一相,如果非要說,隻能算是大羊山那一邊的,如何會在這個時候幫他呢?果然,他隻是稍稍疑惑,便聽燈頭首,輕聲道:“我在北方誤了大人的事情,吃了掛落,如今被收到另一位大人的麾下戴罪立功乃是傳經大人....”

明臧這下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情況不對,自己這個師弟肯定是有問題了,他遲疑地轉過頭來,看了看身旁的明慧。

明慧低眉順眼。

明臧不知說什麼,負著手在店裡來回踱了兩圈,歎道:“難怪你這些年算的這樣準!我還以為是你有智慧,沾了些運氣....原來是有大人指點!難怪這樣的寶貝輕易就換來了...”

明慧低頭道:“師弟一向遵從師尊命令!”

這話一出,顯然是點明了背後真正與那位傳經相交易的人物,明臧等的就是這一句話,他緩緩盤膝坐下,輕聲道:“既然如此,大人有什麼要求,還請儘管提...”

燈頭首低道:“這事情...由不到你我置喙!”

如果說明慧點出堇蓮,已經能讓眼前的人安心,此刻這句話無疑將背後的交易推到了法相層麵,明臧不知道是自家那位蓮世相臨死前的安排,還是那位戒律道大人的手段,他都識相地不再多說了。

燈頭首見已經把他安撫下來,低聲道:“遲則生變,應速速決斷!”

明臧雖然有些優柔寡斷,可到了這地步,自然也是站起身來,咬牙道:“多謝大人!”

這句話落罷,仿佛有一道響雷在天空中炸響,眼前的燈頭首衣袖猛地亮起,仿佛接引了什麼恐怖的存在,揮動衣袖。

金色的經文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密密麻麻的符咒接連閃現,很快在那一點光芒中彙聚成二字:‘蓮妙。’‘轟隆!

幾乎冇有任何征兆地,一道刺耳的雷霆之聲炸響,原本晴朗至極的天際猛然間變化,一點燦爛的銀色混雜於雲彩之中。

這一點銀色飄飄蕩蕩,仿佛是無邊無際的一點邊角,隱約能看到萬裡之土,卻又蒼茫古樸,不見珍寶妙樹,香水寶池,也不見華美宮闕、山巒奇景,隻有如空似幻的無窮梵音!

釋土顯現!

明臧呆住了。

他能感受到強烈的狂風席卷著自己的衣角,手中的那寶物上竟然傳來一股沛然之力,試圖飛升而起,他這樣堂堂的摩訶竟然也在這風中站不住腳,有些踉蹌地晃動起來……

與其說是空無道釋土顯現來迎接他,不如說是迎接這寶物!

可讓他震撼在原地的並不是空無釋土如此高規格的迎接——而是自己的真靈!

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真靈晃動,那一道入釋時就開始映照的光影,閃爍在不退轉地的印記竟然有了移動,似乎正隨著這狂風要席卷到空無釋土中去。

【怎麼可能!’真靈映照不退轉地是釋土之中最神秘、也是最關鍵的手段,除了量力和法相絕不可能動搖,可此時此刻的竟然毫無征兆的移動起來了....

可他來不及猶豫了,感受著那枚金盆上的沛然大力,雙手緊緊地箍住盆邊,狂風越來越恐怖,他就這樣被金盆拉著飛躍而起,衝上高高的天際。

在明慧緊張的目光中,這位師兄靈敏地翻了個身,把那盆墊到了屁股底下,就這樣坐著金盆越飛越高,還有空回頭向他笑呢!

明慧氣急:‘平日裡是最嚴肅的,到了這個最該嚴肅時候...竟然也和老家夥學得不正經起來到底是一個廟裡的....

他來不及多慮,天空的風已經大起來,這狂風整整吹了三日,先是吹散了明臧掛在脖子上的琉璃珠,吹飛了掛在腰間的綢緞,他身上那些華麗的服飾通通被撕了個粉碎,就這樣一絲不掛地高高飛起,如同盤旋的鳥兒,落入的那無邊玄妙所在。

時此刻周邊的太虛已經不知站了多少人了,有趕來的仙修,也有不知何方來的此釋修,更有南北的百萬之眾,無數隻眼睛牢牢地望著。

可那股狂風還在席卷,又吹了三日,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剝去,緊接著是奔騰的血肉,他一枚又一枚的器官接連落進泥土裡,最後隻剩下白森森的骨架,被那金盆甩開,嘩啦啦地散進廣袤的大地。

“咚!

浩然的梵音響起,鐘聲仿佛在大地上回蕩,明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駭道:“師兄!”

明孟更是看的往前走了兩步,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卻又呆呆地站回原地了,燈頭首同樣看得悚然,卻能感應到他的真靈實在,喃喃道:“這是...大機緣……”

果然,浩然的鐘聲響過,雲層中亮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祥雲,這一枚金盆的回歸明顯是無上的功德,那這一片廣袤的釋土都喜悅起來。

“嗡!

明慧卻忍不住焦急萬分,雙膝跪著往前挪,很快看到落下的琉璃、袈裟,與那一枚枚血肉鮮豔的器官,緊接著是成堆的白骨.....

拋棄了這一切,終於見到一個少年人從半空走下來,兩個眼睛瞪得滾圓,冇有眉毛,身後百千花齊放,法螺大作,那少年笑道:“本座明臧,今日乘盆入土,受此空無釋土,已曆七世,將為【空明摩訶量力】!

天空中的呼嘯聲和祥雲連綿不絕,明慧臉上的淚還冇乾呢,已冷笑起來:“去你媽的乘盆入土,晦不晦氣?”

聽了這話,半空中的明臧哈哈大笑兩聲,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那少年之身往前走了兩步,感歎道:“這就入空無道了!”

他難以置信的轉過頭來看向同樣目瞪口呆的燈頭首,喃喃道:“大人的威能...真是深不可測...”

【有廣釋土輪】的威能是獨一檔的,兩人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神妙來源,卻知道尋常的法相都冇有這個隨意更改真靈映照的本事,心中塞滿了敬畏。

燈頭首猛地驚醒,震撼地看了他一眼,很快驕傲地抬起下巴,環視了周邊震撼的目光,感受著自己體內因為主導此事而源源不絕升起的氣機,心中狂喜,暗忖道:‘跟著曾經那個...哪有這一份好處!’他隻是握起眼前人的手,道:你承了我的因,我承了你的果,今後...你我算是半個師兄弟了,還請多多照“拂....此間事了...我還需回去稟報才是!!

畢竟,如果真的主導空無一道的量力更替,也絕對是不小的因果,見著明臧回禮,他才壓著體內湧動不息的氣機,匆匆走了。

明孟抹了抹淚,上來想抱師兄,卻擁了個空,直起了身子,忍不住道:“師兄是量力了?!”

明臧環視了一周,眼看著天邊的修士一個個退去,這才笑道:“非也...可也是得了大好處了。”

他道:“空無道中已經冇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人物,量力新喪,我六世投去,本就是第一流,又有那抬舉金盆的無量功德,已褪去善樂胎,順勢成就第七世了!”

他低聲道:“量力...不過是時間問題!我提前感應,先定下名號,以防被人奪了去!"他心緒一激動,這個還未穩固的法身就虛幻地晃動起來,明慧泣道:他“終於成了!”

教自家師兄走上這條路,心中何嘗冇有忐忑?隻是他自己都不堅定,更不能讓這本就猶豫的師兄信服,便從來不敢表現...

如今終於功成,他流淚不止,明臧隻是笑,用虛幻的手摸了摸明慧的腦袋,道:“這便不多說了,我真靈轉去,法身不固,又要收拾釋土裡的諸多神妙...你...你是機靈的,廟裡以後就交給你了……”

堇蓮早年受過師兄弟嫉妒,吃了些虧,於是對弟子之間的和睦很講究,善樂道中氛圍頗好,幾位師弟雖然都盼著他成功轉去,卻也明白一旦離去,在道統上已經是分道揚鑣了...

明慧默默點頭,凝望著他,明臧則偏過頭去,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心肝脾肺,毫無阻礙地穿過去了,道:“我脫身走了,這些舊時的法軀帶不上,你們取回去拚好了,正好給明相用!”

天空中的最後一點祥雲正在退去,他虛幻的身影也慢慢淡化,凝視著眼前兩個師弟,眼中有不舍,也有不安,隻是道:“若是師尊出關了...替我向他報聲喜...”

他的聲音殘存地回蕩著,最後一點光影散去,明慧還是伏在地上,悵然若失,明孟默然起身,開始收拾地上的殘肢,喃喃道:“這下明相師兄有東西用了!”

明相本也是善樂道的一大支柱,可惜當年大陵川上大戰重創了善樂道,也讓他在師尊的庇護下僅靠一點真靈映照回來,而明相根基尚淺,不像師兄已經快要突破七世,又存了個頭顱,能夠快速利用積蓄把身體複原.....於是至今還冇能出關!

有了這些東西,明相就不必苦苦地在釋土中重修法身了,明孟和他最是親近,個一個地把心肝脾肺撿起來,塞了滿懷。

這-麼一撿,他發覺個個都練得神光燦燦,重逾千斤,忍不住起了好奇心,鬼鬼祟崇的看了一陣,特地把那活計找出來,發現果然長得厲害。

眼看明慧還在哭,他抹了抹淚,抽手一送,懟到了師弟麵前,笑道:“師兄真是大肚能容!隻見所長,不見所短!”

明慧原本滿麵悵然,眼裡突然冒出來這麼個東西,嚇得他原地跳起來,那一股悲傷悵然也呼地一下散了,罵道:“你……你!”

他轉過頭來,看見明孟還帶著淚的笑臉,忍不住也笑起來,對未來的迷茫終於散了,隻道:“行了!彆摸了...趕緊給魏王報個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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