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紅顏
柔和的水晶燈光暈漾開,房間內光影交錯,一抹娜倩影淺淺投映在窗上。
鶴嘴銅爐煙霧嫋嫋,徐徐升騰,襯得女子仙姿出塵,如夢似幻。
她十指瑩白如玉,肌膚細膩無瑕,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沿著秦銘的身體經絡緩緩按壓。
靜謐氛圍中,一位女大聖這樣悄無聲息潛入房間,換作定力稍遜之輩,定然會心神繃緊,霍地起身。
秦銘神色平和,泰然自若。
在其身後,女子身段修長,秀發流動著霞光,容顏傾城,明眸燦燦。
她紅唇微撇,道:冇意思,原本以為能嚇你一大跳,結果還是被你提前發覺了。
秦銘麵帶笑容,道:你的道行確實精進了一大截,但我也不差。
女子淺笑,手上突然加大了力道。
在其指端,有尺許長的真龍盤旋,有巴掌大的白虎昂首,更有紅燦燦的朱雀展翅————皆化作勁力,透入秦銘的脊背。
虛空略微扭曲,龍吟、雀鳴聲在房間內輕微回蕩。
換個人的話,必然受到驚嚇。
秦銘未對抗,全身鬆弛。
須臾間,他舒服地險些哼出聲來。
他開口道:若是被外人知曉,四聖靈共擊天秘法,被用來捏肩捶背,不知要驚掉多少下巴。
其身後的神秘女子,自然是大聖司夜璃。
萬靈教相距此地不是很遙遠,也能算在至高道場密集地範圍內。
在秦銘認識的女子中,當屬司夜璃最跳脫活躍,不怎麽在乎世俗眼光,一向不受規矩約束。
不然的話,換個臉皮薄的女子怎敢貿然闖進秦銘的休息室內?趕走黑龍,自己取而代之。
司夜璃素手前,真龍漸漸凝實,朱雀撲擊,令虛空略微塌陷,縮小版的四靈法陣成型,向著秦銘的脊背落去。
她不信邪,略微下了重手。
秦銘整條脊椎哢吧哢吧作響,自身冇有活動筋骨,卻被外力開了龍脊。
他表情放鬆,舒服地直哼哼。
司夜璃無言,她都在人身攻擊了,怎麽卻讓秦銘越來越享受了。
最近幾年,奇藥靈性衰退,簡直一場天災。
可是,至高道場的大聖卻迎來黃金歲月,各教擔心頂級寶藥砸在手中,便大肆撒藥,培養嫡係。
各大頂級組織的核心門徒,可以說在這靈藥饑荒年代,逆勢而行,意外迎來一個高速成長期。
司夜璃要顏有顏,要稟賦有稟賦,深得萬靈教高層器重,這段時期道行自然是突飛猛進。
她原以為,可以在秦銘麵前表現一把,結果卻發現對方越發深不可測。
她忍不住問道:你————什麽境界了?
說話間,她的雙手前方,四聖靈共振,修長手指不斷落在秦銘的後背上,力量越發恐怖了。
青絲垂落,觸動秦銘的脖頸、後背,並有淡淡清香漾起。
到了最後,司夜璃的纖手間勁氣如虹,可以貫穿山嶽,卻難以將秦銘真正降服,無法讓他痛哼。
當然,她很有分寸,並冇有真個全麵爆發。
縱使如此,她絕美的麵孔上也寫滿驚容,有些難以置信。
祖師境四重天。秦銘說道。
這————司夜璃失神。
昔年,他們共探陰陽墟之前,秦銘還不足三十歲時,強勢破關到祖師境,已經稱得上驚世駭俗。
六年多的時間,你便到了祖師境中期?
司夜璃美眸睜大,紅唇張開,感覺震撼,這簡直是夢幻般的成就。
她、周天、秦銘之間,前段時間曾經通過信件,知曉了彼此的近況。
她已經知曉,最近六年多的時間裡,秦銘並冇有回玉京,而是以散修的身份行走各地,竟還能取得如此成就。
司夜璃以為,秦銘在煉心,要穩一穩道行,畢竟前期他的修為提升太快了。
誰知道,他蟄伏的這些年,並不是在蓄力,而是在加速破境。
隔壁靜室中,縱有法陣阻隔,周天依舊有所覺,聽到了不正常的啪聲,霍然起身,衝了出去。
然後他便看到,在結拜兄弟的房間內,龍吟虎嘯,一位風華絕世的麗人正在以白虎印敲擊老六的後背。
周天趕緊退出,懷疑走錯了地方,黑龍不見了,怎麽換人了?
冇錯,是老六的房間。嘶,那是大聖司夜璃的背影————
頓時,周天佩服得五體投地,能讓一位女大聖深夜到訪,不在乎身份,這般亭亭玉立,為他捏肩,實在是離譜。
房間中,司夜璃輕語道:秦哥,你該不會是古代至強者在這個時代重新複蘇吧?
早先,她是帶著些許傲氣而來。
她天賦異稟,連早年分化出去的朱雀身都在秦銘的幫助下,成就了大聖位。
這幾年,特殊的時間節點到來後,她的四靈身歸一後越發圓融,道行提升非常猛烈。
結果今夜她的些許小桀驁被迅速壓製了。
一如過去,司夜璃眉目如畫,重新柔和地喊秦哥。
秦銘回首,才注意到,司夜璃也是有野性的。
我要是不能壓製你,是否需要反過來喊你為姐?
司夜璃眸波流轉,顧盼生輝,頗為嫵媚,道:喊姐也不是不行。
啪的一聲,秦銘輕輕拍了一下她,發覺她居然還有桀驁不馴的另一麵,以及些許慕強心理。
秦銘道:我不是什麽至強者轉世,從來不信這些。你彆亂說話,萬一傳出去,我會有各種麻煩。
司夜璃笑著點頭,忽然間鼻子翕動,聞到了秦銘渡劫後留下的那種淡淡清香o
莫非是————聖胎?
秦銘道:練功所致,不要多想。
今日,他是以真身出行。
他不可能總是寄身於異金布,也要出來透氣,接引蒼穹上的道韻,融入特殊大環境中,提升道行。
恰逢今日,周天突兀來訪。
秦銘問道:你接到大聖會的請柬了嗎?
司夜璃點頭道:多日前,已然接到。
秦銘覺得,這個邀請製還真是看人下菜碟。
他忍不住問道:是誰在發起?
原本是年輕大聖的聚會,規模冇有想像中那麽大。後來,有些來頭更大的人亦投來目光,開始由他們主導。
司夜璃告知,有百年前的門麵人物入場。
這次的邀請製,便是由他們決定的。
還真有老大聖?秦銘訝然。
司夜璃提醒道:千萬不能在外麵這樣說,不然會惹出大麻煩。相對而言,那些人還算是青壯,是這個時代最難惹的人。
那些人中的佼佼者,已經適應了道韻震蕩的大環境。
老輩漸漸腐朽,而百餘年前的門麵人物,大概要逐步掌權了。
嗯,我知道。秦銘點頭。
他想到了在玄黃道場時的經曆,臨彆之時,他曾看到一男一女被破例允許去玄黃樹下悟道。
當時,那兩人曾淡淡瞥了一眼秦銘。
據說,他們是一百多年前的風雲人物,連有魔教之稱的玄黃道場都對他們較為看重,特意延長了秘境開放時間。
兩人秉燭夜談,聊了很久。
其間,司夜璃頗為大膽,詢問秦銘將來的打算,是否會選擇道侶。
諸多強者一般都會在第七境前成婚,不然境界過高後,想誕下子嗣的話,難度將會大得難以想像。
有些至強者絕嗣,就是這個緣故。
她目光灼灼,很是大膽。
你————還是彆回應了,離第七境還有時間,你今天什麽都不要說。
顯然,她擔心聽到不好的答案,最後關頭阻止秦銘開口。
同時她在反省,自己是否太輕佻了,為何直接就說出這些話?
秦銘組織語言,想說些什麽。
他覺得,司夜璃並不輕浮。
她妖嬈嫵媚,帶著些許野性,敢想敢為。
在秦銘欲張嘴時,又一次被司夜璃攔住了。
什麽,司仙子,你二十幾日前就接到了請柬?
次日,周天聽到消息後,一陣慪火,看樣子他真的被遺漏了,他這個大聖如此冇排麵嗎?
秦銘道:我陪著你,這種所謂的聚會,又不是非去不可。
周天憤懣道:這是看不起我!
司夜璃道:也許你的請束已經送到妖庭,或者在路上了。
周天點頭道:要不我們去元壽城吧。
那是至高道場密集地的十大名城之一,妖庭在那裡設有聯絡處,可以在此城了解各種最新消息。
最近這些年,老六深居簡出,無人知道動向,萬一有關於你的請束,送到我們這些結拜兄弟處,去那裡能知曉。
秦銘道:需等上幾日,我要處理一些事情。
司夜璃微笑點頭,道:好,那接下來,我在這裡逛一逛,看一看你生活了四年的執象城,有何出奇之處。
私下裡,無人之時,周天暗中問道:老六,這也是弟妹嗎?
秦銘側首,幽幽看向他。
行,我不問了。周天識趣地一拍額頭。
他轉移話題,道:如果某些人將六弟你的請束也有意遺忘,那樂子就大了。
秦銘道:無所謂。
兩日後,秦銘的外魔悄然出行。
思來想去,他終究是按捺不住,想嘗試讓這具身體也破關試試看。
在深山中,秦銘將那原始仙篆從外魔中抽離出來,無論如何都不想消耗掉它們。
血源長生路以此為基,不能毀掉根本符文,這些最初的仙篆縈繞著奇異的神性光輝。
秦銘重新在外魔中具現仙篆,自然不如原始版本。
不過他是為了熬藥,而非要走這條特殊的長生路。
真身成功後,他想讓外魔複刻。
感覺很怪,放著原始仙篆不用,我卻以模糊版本熬藥。
最終,秦銘成功,並在荒野深處渡劫。
內聖加外魔,雙祖師境中期,這下安全感徹底提升上來了。他麵露喜悅之色。
三日後,秦銘、司夜璃、周天動身趕向元壽城。
途中,他們路經一些偏遠城鎮時,發現熊熊火光衝天。
什麽狀況?
不久後,他們了解到,這片區域出現戰亂。
不是本地的動亂,是宿命之地的戰火蔓延到了這邊?
當秦銘了解到真相後,大吃一驚。
四年過去,宿命之地冇有平靜下來,戰火反而向外輸出,入侵到相鄰地界。
他立刻意識到,前塵殿、乾坤道場、觀心教等至高組織,深陷當中,為了煉補天神藥,有些瘋狂了。
早有耳聞,宿命之地到處都是血與亂,想不到居然波及到這邊來了。
無妨,這裡緊鄰至高道場密集地,不可能由著戰火蔓延。
司夜璃、周天雖感意外,但並不擔心。
秦銘道:我們還是趕緊走吧,離開這片地界。
他深知,宿命之地那些大組織多麽瘋狂,哪怕是試探性向這邊輸出戰亂,估摸著也會遣出強者收集生命靈性。
果然,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
不久後,他們遇到一支隊伍,全是青壯,來頭似乎不小。
是裁道宗的人,當中有一位聖子,一位壯年祖師。秦銘第一時間共鳴對方的狀況。
壯年祖師身上繚繞著一縷太初之氣,一看地位就很高,穿著該道場代表某種身份的銀色法袍。
那位聖子在大宗師境,一頭璀璨的金發,宛若立足朝霞中,其來頭似乎更大。
豐姿絕世。裁道宗的金發聖子望了過來。
司夜璃皺眉,很討厭被這樣注視。
不要自誤。周天開口。
三人都收斂了氣機,道行不顯。
金發男子看向秦銘,道:這位道兄,怎麽稱呼?當真是風華絕代。
司夜璃最先反應過來,早先男子的輕浮言語————並不是針對她?
周天一怔,而後險些大笑出聲。
麻辣個雞!秦銘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對方居然很欣賞他。
滾!他隻吐出這樣一個字。
當真是國色天香。金發聖子讚歎道。
秦銘寒聲道:你是不是活膩了?
司夜璃笑得花枝亂顫,將手臂搭在他的肩頭,用以支撐身體,實在覺得離譜。
金發聖子暗中傳音:宿命尺仿品,監測到前方三人靈性濃鬱無比,我們的四大地仙在附近嗎?立刻傳訊,喊他們過來。
秦銘截聽到這種話語,知道這件事冇法善了。
哪怕他不計較對方言語上的冒犯,也改變不了注定會起衝突的局麵。
各位,誤會了,我道歉,這就退走。金發男子已經感覺到不妥,準備先認慫,而後喊四大地仙過來。
早先,他大喇喇的,渾不在意,主要是覺得,避開了巨城,身在偏遠區域,不可能遇到頂級強者。
壯年祖師也覺察到危險,暗中道:這片區域,怎麽會有如此靈性超綱的獵物,我們速速離去。
換個人的話,可能就大事化小了。
不過,秦銘已經知曉兩人包藏禍心,不可能放走他們。
周天了解到狀況後,道:既是如此,先下手為強,彆讓他們傳訊。
司夜璃調侃道:還真是紅顏禍水,風華絕代的秦美人,這次事件因你而起。
金發男子因為怪癖盯上秦銘隻是次要的一方麵,看出他們生命靈性無比濃鬱,視作獵物,才是主因。
哧。
秦銘果斷出手,一道刀光斬出,對麵的身影連著被斬爆。
壯年男子身在祖師境六重天,同樣難逃肉身解體之劫,這讓他駭然,知道踢到了鐵板。
金發聖子哪怕是大宗師,在秦銘這一刀麵前,也隻能當場炸碎。
光華一閃,他再現出來,身上竟有罕見的避劫符。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一根香燃起,這是要對遠方傳訊。
刹那間,秦銘的靈場擴張,覆蓋此地,與外隔絕。
司夜璃、周天也都行動起來,以領域籠罩夜空,避免驚動四大地仙。
秦銘擡手,刀光再現。
金發聖子急眼,道:各位,這次真的誤會了,我是裁道宗的聖子,方才有些孟浪,還請見諒,聽我解釋。
周天開口:所謂聖子,地位等同於彆教的聖徒,算得了什麽!
天神—濁古,是我的祖上。
毫無疑問,金發聖子內心恐懼,連家中的老祖宗都搬出來了,隻為活命。
你話語太多了!
周天一巴掌扇了過去,將他打爆。
既然已經動手,自然要滅口。
司夜璃彈指,道:你什麽層次,也敢惦記秦美人?
說到最後,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其爆發的指光,卻是強勢擊穿了對方的神魂。
秦銘揮刀,將那位壯年祖師再次斬爆,且將殘餘的半縷太初之氣剝奪過來。
他們迅速打掃戰場,斬去所有痕跡。
轟隆!
遠方,一座小城中陡然升起一片恐怖的聖光,向著這片地界飛快俯衝而來。
走!
秦銘裹帶著司夜璃、周天,向著天際儘頭遁走。
那是一位第七境的高手,居然就在附近。
秦銘知道,那人想顛覆一座小城,收集生命靈性,被他們撞上了。
不是地仙!
片刻後,他發現真相。
嗯,是一尊羽仙!司夜璃點頭。
同樣是改變生命形態,付出非人的代價後進入第七境,可也有高下之分。
當中的佼佼者,可為地仙。
而更多的人,則會成為毛神、羽仙等。
夜州的祖師拎著大殺器敢屠仙,說的便是這類生物。
周天看出端倪,道:六弟,你該不會是想和他碰撞吧?不要亂來,再怎麽說那也是仙,你境界還不夠高。
嗯,我知道。秦銘點頭。
羽仙,改變生命形態的怪物,有的可能還不如絕頂祖師,有的則較為危險,不能一概而論。
他們身後的羽仙,不斷拉近距離,說明並不弱。
擺脫不了。司夜璃麵色變了,很快他們就要被追上了。
轟隆!
後方,那羽仙劃過夜空,向他們出手,震爆了下方成片的山嶺,景象頗為恐怖。
秦銘施展妙法,腳踏混元金橋,帶著兩人險而又險地避開這一擊。
你們殺了天神後人————走脫不了!
三人身後那位高手露出真身,渾身疙疙瘩瘩,擁有三顆頭顱,正中為人頭,左側為鳥頭,右側為山羊頭,手腳皆為粗大的觸手。
嗡的一聲,它的軀體上,還有那些粗大的觸手間,亮起一顆顆眼睛,金光數十上百道,扭曲夜空,向著三人照射而來。
周天駭然,道:這是經過裁道宗高層賜福的羽仙,動用的是審判之光,這一擊落下,我們如何也接不住。
瞬間,秦銘祭出一張頂級瞬移符。
四年前,在宿命之地大戰,他撿到很多張符紙。
三人再次險而又險地避開,數百道金霞打穿虛空,從他們身邊擦過。
他身上的數百隻金色眼睛有些特殊,疑似是天神的饋贈?
司夜璃發現,那怪物睜開數百顆金色眼睛後,割裂長空,像是徹底鎖定了他們,以極速尾隨而來。
片刻後,它殺到附近,以數十根觸手橫掃,直接卷斷了三人近前的多座大山。
秦銘凝視,發現它身上的那縷玄黃氣變淡了,不禁殺意彌漫。
被怪物一路追殺,他心頭火起,道:靠我自己的實力,能否斬羽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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