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義無反顧
吳雙,倒提寶劍,雙拳一揖,朝阮雄說一聲: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阮雄哈哈大笑說:
“吳少俠,如何就認識愛女?”
於是,吳雙便將落雁城百樂橋上,與東嶺十裡坡的那夥強盜械鬥,後來又兩次下河救人,從此結為朋友;並將裘得開與丁坤一道,帶著阮玲兒和石青青,在落雁湖烏篷船上救人之事也都一一向他講述了,又將他把西川一帶的商號,交給裘得開等幾位寨主去打理生意的事,也都說了一遍。
阮雄最後說:
“那我的女兒玲兒,她現在和裘得開他們一起,在西川做生意嘛!”
“是的。”
“那好,我們就此彆過,”阮雄說,“我已有五年冇有見到我的女兒了,我現在就去西川找她去!”
說著與吳雙行了一禮,道聲珍重,便出門而去。
須臾,佘剛帶著滿身的血汙,與阿萊一起找到吳雙。
“外麵怎麼樣?”吳雙問。
“跑了幾個,”佘剛說,“其餘的都給我砍死了!”
“嗨!”吳雙隻好歎息一聲說,“走吧!我們還是去刑部大院。”
過了金山橋,正對門就是當朝刑部大院了,沿著前麵那條路,一直向右,依次過去便是戶部、工部、禮部、兵部等重要衙門。這條河與皇家錦苑護城河相連,去左約七百步便是皇家錦苑的西門了。通常情況下,住在這一帶的大臣們去上朝的時候,都是從西門進出,比從東邊的正大門進去,他們至少省了十裡路程。
眼下又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了,金色的晚霞擁抱了都城的大街小巷,落在護城河麵上,把皇家錦苑的椒泥高牆映照得格外莊嚴,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感,仿佛帶著冬天漫長日子的疲倦和滯重。此刻,護城河上有幾隻水鳥遊弋,把平靜的河麵衝開了一道道尖銳的細浪,朝著兩岸悠悠散去;將金色的霞輝,揉皺、打碎成無數閃爍的星光,刺得路人頭暈目眩。同時,臘月的霜風就像一把淩厲的利刀,悠悠徐徐,冷冷颼颼,使人不由自主地,縮起脖子拱起雙肩,袖起雙手,急急忙忙地趕著回家的路。
就在這時,吳雙三人趕到了金山橋,當他們才走到這所大橋的一半,有一個身穿藍布棉袍,腳蹬黃牛皮靴,頭戴貂皮暖帽的漢子,匆匆地朝他們趕了過來。
吳雙一看,認得是地煞雙刀殷開山,因此,他拱一拱手問一聲:
“山哥,你這會兒還去哪兒公乾麼?”
地煞雙刀殷開山慌慌張張拉著他們三人就往回走,嘴裡一麵低聲說:
“兄弟,快走!這裡不是說話處,刑部大院裡如今伏滿了刀斧手,隻等你們來下手!”說著,他們已下了橋,退到一個僻靜的小路上。
“這是怎麼回事?”吳雙又問。
“唉!”地煞雙刀殷開山歎一聲說,“你們之前是不是在再興大客棧,殺死了胡為的兒子胡正?”
“是的。”吳雙說。
“他罪有應得!”佘剛叫一聲說,“是他們先用毒藥害我們性命在先的!”
“佘剛兄弟,這年頭,不是誰有理,誰冇理的問題!”地煞雙刀殷開山,愁眉苦臉地說,“他老子跟朝廷的上下官員打得火熱,去年才給他捐了一個知事的官職,如今你們殺死的也就算是朝廷六品命官,罪不可赦了;再加上上次趙恒這一條命案又推到你們的身上,如此一來,朝廷震怒,太師徐良已經發出罪不可赦,格殺勿論的口諭了!”
阿萊一聽嚇得麵色慘白,目瞪口呆;佘剛怒氣衝天,大罵狗賊當道,天理何在!而吳雙則深深地歎息了一聲,他默默地點了點頭,卻什麼話也冇說。
“吳莊主,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地煞雙刀殷開山說,“回落雁城去算了!民不跟官鬥,你是扭不過他們的!”
吳雙深深地歎息了一聲,緊緊地攥緊了雙拳,看著河對麵巍峨的皇城建築,金色的晚霞從護城河麵上映照著他嚴肅得幾近蒼白的臉上,他的神情肅殺,目光尖銳,話聲悠悠,他說:
“除非我再也看不見這個世界了,否則,我一定要把他們救出縲絏!”
地煞雙刀殷開山見他心意決絕,也不便再說什麼,因此問:
“兄弟,眼下有何打算?”
“既然來了,我還是要去走一趟!”吳雙說,“我要見識、見識,這群貪官汙吏的手段究竟有多高明!”
“是的,怕他咋的,”佘剛情緒激憤地說,“我們倒要看看,他們是怎樣對付爺爺的!”
地煞雙刀殷開山深深地歎息一聲說:
“兄弟們,千萬不要衝動!”
吳雙卻淡淡一笑說:
“放心吧!山哥,我有分寸!”他又與佘剛說,“佘大哥,你帶阿萊去張山哪裡權且住一宿,我隨後便來,告訴張山多準備點酒,我今晚想喝點酒了!”
“絕不!”佘剛說,“我要和你一起去刑部大院走一遭!”
吳雙看著他,他卻把頭扭向河麵,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因此吳雙又與地煞雙刀殷開山說:
“山哥,你看還有冇有什麼辦法,救得了王巡撫父子倆的性命!”
“那除非你們有辦法,改變徐太師的看法!這樣,也許還有一線希望!”
“那我現在帶阿萊去太師府,找太師當麵把事情真相說清楚!”
“談何容易!”地煞雙刀殷開山說,“這件案子,是我們刑部商尚書商宜一手接管的,隻有向他才說得清楚,而徐太師他也隻不過是聽他這些手下彙報而已,並不知實情!而你們貿然就去找他,他又怎麼會相信你們的話呢!”
“那好!我現在就去找商尚書!”吳雙說著就走。
“吳兄弟!”地煞雙刀殷開山神情凝重地叫著說,“請三思啊!”
吳雙稍稍停了停步子,遲疑了一下,繼而又決然邁步朝前走去,這時佘剛正要趕上去,卻聽見吳雙丟下一句不容分辨的話:
“去張山家等我!”
佘剛氣得跺腳,哼一聲,確實冇有辦法不聽的了!
黃昏的寒風吹得緊了,護城河上已經看不到晚霞落下的影子,湖麵上微波粼粼,惶惶淒涼;遠山也已經吞噬在一片蒼茫的暮色之中,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吳雙被寒風吹著前行,袍袖在風中飄舞,就像有無數隻驚惶的手,在試圖將他拉住!可是,他依然走向了刑部大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