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阮氏奇毒天下無匹
下了山,三人來到這個人流湊集的小鎮,這裡三街六市,七十二行,熱熱鬨鬨,紅紅火火;當街花枝招展,揮手打千的是老鴇妓女頭。肩頭搭毛巾,嘴上抹了油,逢人三分笑,好話一車子,那是開酒館招生意的小二;門庭若市,進門不問出身,出門不聞去向,那是送錢上門的大賭坊和小當鋪!路邊擠擠挨挨,有寫字賣畫,有擺台算卦,也有歇擔買菜,哪些都是小商小販,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勾當。大街小巷,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雖是都城的小鎮,卻比彆處大城市還要繁華熱鬨。
如今,正值中飯的時候了,吳雙三人由於一路上遇到一連串不可預測的危險,現在也就不敢大意了,他們不得不小心在意,特彆謹慎。
經過了幾家冷冷清清的餐館,他們都不敢冒然進去。路上吳雙便問佘剛:
“佘大哥,這個地方對於我們來說,人生地不熟,說不定,我們三人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有心人的眼裡了!”
“那是肯定的!”佘剛苦笑一聲說,“搞不準,迎麵過路的,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了。”
“既然是這樣,”吳雙說,“那我們最好還是去大客棧裡吃飯!”
“莊主有什麼好注意?”佘剛問。
“你想,大客棧裡,人多眼雜,那幫惡人就算是要找麻煩,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了!”
“嗯!有道理。”佘剛說著,指指前麵一家大客棧說,“那我們就進,這家再興大客棧去,可好?”
“看看去!”吳雙說。
說著,他們已經來到這家氣派的再興大客棧門口了。
“就這一家了!”見了這家客棧的氣勢派頭,吳雙果斷地說。
二人正要抬腳進去,阿萊卻在後麵擔驚受怕地說:
“倆位大俠,區區一頓中飯而已,不吃也罷,何必就要冒這個險裡!”
佘剛聽了滿肚子就來火,喝一聲說:
“又不教你付錢,有吃你還不樂意,我不吃飯,人家要來殺你,我們哪兒來的力氣救你哩!”
阿萊被說得低頭不語。
吳雙卻和風細雨地安慰他說:
“老哥,不要擔心,有我們倆個在身邊,你把心放到肚子裡,進去好好吃頓飯。”
尚未進門,眼明的店小二便熱情洋溢地迎出來說:
“春風吹,鼙鼓擂,三位貴客來相聚,吃點飯,喝點酒,營養美味又實惠!”
佘剛見他這一口巧嘴滑舌的話很有趣,便將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二哥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他下穿紫棉褲,上罩土棉襖,頭戴瓦楞帽,腳穿闊口鞋,年紀輕輕,閱曆老練。因此,佘剛笑一聲說:
“小二哥,你們客棧裡有什麼好酒?”
他便掰著手指一數說:
“透瓶香、竹葉青、老白乾、杏花村、女兒紅……”
不等他說完,佘剛便說:
“十斤女兒紅,不要開封,整壇拿來!”
說著,他們已跟隨客棧小二,跨進了客棧的大門。
裡麵十幾副座頭,此時幾乎都坐滿了客人,唯獨靠右麵大窗下有一張席麵,客人剛剛才走。於是,吳雙領著他們徑直就朝那張空桌走去。
身後的店小二卻說:
“客官,樓上還有空位!”
吳雙不答話,直去麵窗的凳子上坐下來。
佘剛卻與那店小二說:
“小囉嗦,快將這桌麵上的殘食收拾乾淨,先把好酒上上來,來一碟有殼的熟花生,另外,切五六斤熟牛肉來!”
“米飯不要麼?客官。”店小二問,“可是免費的!”
佘剛喝一聲:
“小囉嗦,冇有叫的不要多問!”
“好哩!三位客官,少坐片時,酒菜馬上就來!”店小二說著旋風也似的走開了。
不一會兒,出來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她穿著一身,碎花套裙,端著一個小木盆子,來將這桌麵上的殘食收拾得乾乾淨淨。緊接著,店小二,便又滿麵春風地,抱著一壇酒,托著一碟有殼的熟花生,笑盈盈地走過來說:
“客官,你們要的酒和有殼的熟花生都來了!”
吳雙看了看這滿座的客人,卻冇有一個女客,因此,也十分留意了。見店小二將酒和花生擺上桌,佘剛伸手就去盤子裡抓了幾粒花生,交給店小二說:
“小二哥,幸苦了,你也吃幾顆嘗嘗!”
“呦!客官你太客氣了!”店小二推辭著說,“我們這裡有規定,凡是客棧人員,不準隨意吃客人贈送的東西!”
其實,佘剛哪裡是要送店小二花生吃,他是擔心這花生下了毒,所以才要他吃幾粒看看,又怕酒裡下毒,因此才要他整壇不開封的上上來。見店小二這樣一說,他便靈機一動說:
“我是說,你這花生冇有入味,不好吃,不信你吃幾粒看看!”
就在這時,從側門裡走出來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他雙手端著一大盤切好了的熟牛肉走過來,朝三位客官笑嘻嘻地說一聲:
“三位客官好!”
說著就將牛肉盤子放在席桌中央,並且,朝那個店小二說一聲:
“你去忙,這裡我來招呼!”
吳雙見這老人慈眉善目的樣子,便恭恭敬敬地笑一笑問:
“老伯!你是客棧的掌櫃麼?”
“是的!”老人依舊笑嗬嗬地點了點頭說,“剛才,聽這位客官說,我們客店的花生冇有入味,”他望著佘剛笑一笑說,“我來嘗嘗!”說著,便伸手去碟子裡抓了幾粒花生在手裡,撥開來吃。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真是牙好胃口好,這把年紀了,還滿口白牙,嚼起花生來,就像常人吃白菜一樣輕輕鬆鬆。三人見此,方確信這碟花生可以放心食用的了。
這時,佘剛又問那老人:
“掌櫃的會喝酒麼?”
“怎麼不會喝酒!”老人嗬嗬笑著說,“我從小就愛喝酒,現在七十多歲了,還每天飯前吃兩斤酒!”
於是,佘剛抱起酒壇,拍開泥封,就把桌上的一個酒碗倒了滿滿一碗酒,雙手客客氣氣地遞與老漢說:
“你這般鶴發童年的精神,真讓晚生敬佩,來,晚生敬你一碗酒!”
見此,阿萊在肚子裡說:
“你個鬼精頭,看你五大三粗的還有這麼多小九九,自己不喝,卻讓人家老頭子來試毒!還冠冕堂皇說什麼晚生敬佩的鬼話!”
果然,老漢也就端著酒碗,一仰頭,咕隆咕隆幾口便將這酒喝得一滴不剩!佘剛心裡樂開了花,聞著這芬芳的酒香,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但他卻還不急於一時,立即又抓起一雙筷子來,夾了幾片牛肉,就客客氣氣送到老人的口裡說:
“來,前輩,不要空腹吃酒,趕緊吃口牛肉壓壓酒。”
老人也不推辭,張口便吃了。
佘剛見這些東西他都吃過,便斷定不會有毒的了,因此,便委婉地下了一道逐客令,他笑嗬嗬地與老者說:
“前輩,要不,坐下來再喝碗酒?”
人家掌櫃的也是見多識廣的人,見他這麼一說,就明白意思了,看著客人們高高興興在他的客棧裡消費,他也就心滿意足了;因此,他搖一搖手,笑一笑說:
“謝謝三位客官的芹意,你們慢用,我不打擾!”
說著,轉身就走了。
於是,佘剛與吳雙說:
“莊主,現在放心了,我們痛快吃些酒肉!”
說著便篩滿三碗酒,遞到各自麵前,接著端起酒碗,便一齊乾了一碗;之後又倒滿酒,吃一會肉,喝一回酒。不多時,酒已喝儘半壇,肉也吃去半邊。由於,佘剛酒癮大,性子急,也就喝得多一些,不知為什麼,他忽然就轟隆一聲翻下了坐凳,而阿萊也迷迷糊糊地就倒在了席桌之上。此時,吳雙的一對太陽穴也十分混沌了。
就在這時,客棧裡的所有客人也都立起身來,他們看著三人,就像看猴戲一般,指著他們幾個說:
“阮大爺,倒了、倒了!”
因此,側門裡便走出倆個人來,一個年紀輕輕,穿著奢華,手指上戴著一個翠綠的大扳指,吳雙認得他就是員外郎胡為的兒子——胡正;另一個,就是剛才佘剛讓他喝酒吃肉的老者。
倆人嗬嗬大笑著走了出來,胡為則向老人稱讚一聲說:
“果然,阮氏奇毒,天下無匹!”
老人則笑一聲說:
“雕蟲小技而已!”
在這混沌中,吳雙隱約聽到阮氏奇毒,天下無匹幾個字,吃了一驚!人的潛能有時候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吳雙就在即將昏倒的時候,憑借自己頑強的精神意誌,硬是用桌上的花生殼擺出了兩個字!(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