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兩個女人的初次邂逅
楓林山坐落在青紅山脈南麓,位於落雁城的西北方向,顧名思義這座山因楓樹林而遠近聞名;不僅如此,它與落雁城還有一衣帶水的聯係。山勢在青紅山山脈西南山麓的夾角形成了一條深穀,由於那裡的地勢頗低,便自然彙聚了青紅山脈所有的支流。每到春雨連綿的時候,洪水泛漲,小小的河床變成了頗有氣勢的大江;它們攜著洶湧澎湃的湍急洪流,從楓林山腳下迂回衝出,在落雁城與楓林山相鄰的那塊遼闊的平原上,勢不可擋地衝出了一道壯麗的河床。同時,也將落雁城那塊企圖螳臂當車的一帶高阜丘陵地塊,用藝術性的刻刀,大刀闊斧地將落雁城由東至西劈成了一河兩岸。從此,居住在這一帶丘陵地塊的祖祖輩輩的落雁城百姓,從這條堪比母親那樣偉大的河流中,汲取了無限的生命的養料。
山洪衝開落雁城之後,便立即顯露出了它疲倦與懶散的倦意,因此它就像一個厭倦了金戈鐵馬的南征北討的將軍,甘願放棄輝煌的前景,在這個城市背後的那塊低窪的盆地上,偏安一隅地駐紮了他的雄獅勁旅——開辟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使得世界各地的候鳥不遠萬裡慕名而來。
深秋,又到了大雁排隊而來的時刻。因此,達官貴人們飽思****,無以排遣之時,便無聊地模仿著大雁的隊伍,成群結對地來到了落雁城和楓林山一帶風景勝地觀光賞景。他們看霜月紅於二月花的楓林山,看一群大雁往南飛的落雁城湛藍的天幕,看落霞與孤鶩齊飛的落雁城頭蒼茫的暮色。
這時,馬車拐進了楓林山畔的大路,此刻落在秋草葉子上的露珠還未遁跡,太陽已經將山林岑寂空曠的剪影投放在路人的眼前了。
不僅如此,楓林山上還有一座楓林廟,此廟因林得名,深受四方遊客的膜拜,香火一直很盛。
同時,也將楓林山下石勇負責兼顧的那家客棧,帶來了長年經久不衰的好生意。此客棧也因楓林得名,就叫楓林客棧。它位於上楓林廟和去西川方向的兩條大路之間,構成的三角形的那塊空曠的地麵上。
客棧由三幢青磚綠瓦式結構的三層樓閣組成,它們由東、南、西三個方向朝裡合抱著一個環形內花園;在每棟樓閣之間的空隙處用粗壯的木頭圍成了柵欄,彆說是老虎猛獸,就算是野牛大象恐怕也一籌莫展,休想進得去了。
然而,他們隻在東西角,麵向大路的方向,設置了一道木製的山門。山門兩麵的木柱雖然已經顯露出了朽爛的顏色,但是絲毫冇有讓從此山門下出入的人們感到,會有任何風險的擔憂。並且上麵橫梁上嵌著的“楓林山客棧”幾個大字也已斑駁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這個時候正值辰巳之交,已有客人陸續進出客棧了。石掌櫃也正在每棟樓閣的客房依次查看眾夥計們乾活的標準;飯廳裡的夥計們已開始忙碌地招待客人了,櫃台上石勇的夫人,那個鬢邊花白的中年婦人也正在整理連日來的賬麵;廚房裡的廚子們早就忙得不亦樂乎,北麵馬欄裡的夥計們也正在給過夜留宿的客人們的馬喂草料。
然而,未來的嵩山莊園二夫人,石勇的女兒石青青卻正在悠閒自得地拿著一個蓮蓬噴嘴的小木桶,澆她那些煞費苦心種在南牆腳下的一溜花卉。
她今天的穿著與八月中旬的天氣不謀而合。秋香色襯裙,外披著一件和花色的寬袖罩袍,既風雅清秀,又輕靈飄逸,仿佛給人感覺她的性情不但靈動跳脫,也一定長袖善舞。她的粉紅色的褲子配上淡藍色的繡花鞋麵,完全可以跟此刻東方天幕上浮現的七彩煙霞相媲美了。她不笑時如羞花含春,啟齒間似錦鯉吐珠,靈巧調皮數第一,作嗔嬉笑無人比。她的眼睛更美了,潔淨如玉,清澈如水,有無限秋波湧動,帶萬種風情顧盼,叫人如此如醉,如煙如夢。
這時,正有一輛輕便典雅的馬車駛進了楓林客棧的山門。一個機靈的夥計不等馬車停穩便熱情洋溢地迎了上去。
這時,車夫掀起車簾,車上輕靈地走下來一個秀美的女子。隻見她兩腮凝脂,笑靨如花;體態婀娜,神韻風騷;披鳳凰翎羽鶴氅,穿蝴蝶撲花繡鞋,嫋嫋娜娜,千姿百態。
她一跨下馬車便瞧見南牆下石青青正在專心致誌地澆花。於是,她也不去理睬客棧夥計的招呼,便徑直朝石青青走去。
“好漂亮的花兒!”石青青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在同她說話,她便慌忙轉過身來。隻見那個剛從馬車裡走下來的女子正在向她微笑。
“這些都是山上移栽的野花,我也覺得很美。”石青青說,“這位小姐怎麼稱呼?想必您也是來楓林山觀光的吧?”
“我叫白蘭花,是特意來找您的!”那人說。
石青青萬分驚詫。
“您認識我嗎?”
“認識,你叫石青青。”白蘭花微笑著說。
“那進屋裡坐吧!”石青青也嫣然一笑說。
“不了,我隻是想跟你說幾句話而已。”
見有一個衣著不俗的陌生女子,在南牆下與女兒談話,石勇夫婦和客棧的夥計們也都擠在門前張望。石勇見女兒和那陌生女子交談愜意,也便冇有去過多猜疑,隻當她是一般觀光的客人。因此,他將眾夥計喝散,讓他們各自忙去。
“你是吳雙的二夫人?”白蘭花問。
“還冇有成親!”石青青嘻嘻一笑說。
“那也隻是時間問題了!”白蘭花微笑著說。
她又忽然補充一句:“我也是吳雙的一個朋友!”
“那你一定認識白姐姐。”石青青說。
之後,她意識到自己的話欠妥,因為對方也姓白,因此,她立忙又補充一句:“我說的是一個叫白雪的姐姐。”
“哦!”對方聽她這麼一說,麵有驚訝之色。“你認識白雪?”
“不認識!”石青青天真地搖著頭。
“那你又怎麼知道白雪這個名字呢?”白蘭花又問。
石青青並冇有產生任何懷疑,他依然是那麼率真地與白蘭花興致勃勃地說著話。
“是吳雙告訴我的。”她說。
“他告訴你白雪是個怎樣的女人呢?”白蘭花鄭重地問,並且期待地等著她的回答。
“他說,白姐姐善良持重,溫柔賢淑,美豔動人,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子!”
那個自稱是白蘭花的女子聽了仿佛吃了一驚,驚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那一刻,也不知是她的眼睛進灰了,還是因為什麼事情觸景生情流了淚,石青青看見她慌忙從袖兜裡拿出香帕輕拭著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