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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八章 專司營造

2026-10-21 作者: 公子許

馮盎隻要尚有一口氣在,馮家便上下齊心,闔族如一,能夠威懾嶺南、大權在握。

可一旦馮盎咽氣,三十幾個兒子還能如其父在世之時團結一心嗎?

被稱為古今陽謀第一的“推恩令”之所以披堅執銳、無往而不利,就在於對“人性自私”之精準把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當自己可以執掌權柄、獲取豐厚之利益,誰還在乎什麼溫良恭儉讓?誰在在乎什麼手足齊心,其利斷

金?

就是要以此告知馮盎,耿國公之爵位可以由馮家子弟世襲罔替,甚至高州總管之官職也可賜予馮家,但再想如之前那般威懾嶺南、獨霸一方,已然再無可能。

李承乾龍顏大悅、拍案叫絕:“二郎不愧是朕之肱骨,此計甚妙!”

房俊謙遜道:“不過是智者故計而已,微臣拾人牙慧,不敢當陛下之誇讚!如此,朕便帶張子胄前往工部,與工部同僚商議開鑿大庾嶺之工程如何設計、如何施工。”

李承乾叮囑道:“此工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即便耗費大一些也可接受,若民部那邊不能給予充足之撥款,朕就在內帑撥付一些,一定要確保工程之安全、快捷。”

所有皇帝都是“好大喜功”的,盛世如何繁華,國力如何鼎盛,千百年後不過史書之上一行文字而已,可一座城池、一條水渠,一段運河,卻能亙古長存,使得後世子孫每一次親眼目睹都能體會祖宗之功績。

有史以來,五嶺隔絕南北,使得嶺南之地絕大多數時間遊離於中原之外,若能鑿穿大庾嶺、疏通南北,使得長江水域與西江(珠江)水域相互勾通,嶺南之地儘入中樞掌控。

後世每每提及,都要道一句他李承乾在位之時所建功績,萬年不朽………………

房俊自然應下,而後起身告退,讓內侍喚來張子胄,一並出了太極宮,前往工部衙門而去。

禦書房內,李承乾見劉伯捋須微笑、樂不可支的模樣,遂警告道:“今日之事,不可外傳,不僅是針對馮盎之計策,還有二郎不知漢文帝之舊事,萬一傳揚出去惹得天下人恥笑,二郎說不定惱羞成怒,他那個若去找你的麻

煩,朕也不好拉偏架。”

想著房俊的棒槌脾氣,李承乾很是頭疼,如果當真將房俊之?事傳揚出去,惹得朝野上下一片恥笑,房俊搞不好當真能拎著棒子打上劉家門......

屆時不知如何收場。

劉洎忙道:“陛下放心,微臣知曉輕重,定然守口如瓶。”

陛下都對房俊的脾氣頭疼,他豈能不懼?

鬥爭可以,鬥嘴也行,但必須保證雙方之底線,他若突破了這層底下限,則房俊的下限必然比他還低………………

*****

張子胄極為善談,一路上問題不斷,卻對朝廷如何應對馮盎隱瞞病情一事絕口不提,甚至就連陛下對開鑿大庾嶺之意見也冇有多問,隻談詩詞書法………………

房俊對此很是滿意,到了工部衙門下車,叮囑道:“大人不華、君子務實,既要將自己的才能展現出來,又不能讓旁人認為你誇誇其談,虛而不實,這其實是很高深的學問,尤其在官場之上,尤為重要。”

張子胃躬身受教:“多謝太尉提點,下官謹記於心!”

心中有些激動,當上官提點你為官之道的時候,大抵就是想要拔擢你了,雖然從未想過在房俊這邊走後門,可若是房俊覺得他是可造之材故而提拔於他,他自然也不會拒絕。

以才華顯耀於上官麵前,使得上官主動提拔你,這與走後門截然不同…………

自工部衙門的大門開始,張子胄才算是見識到房俊之威望。

非是那種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之氣勢,而是返璞歸真一般的平易近人、溫和厚重,行走之間,即便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文書、小吏,避讓路旁一揖及地的時候,房俊都能含笑頷首予以致意,大部分文吏都與之相熟,彼此笑言兩

句,既有慰問親近,亦有揶揄玩笑,但所有看似毫無上下規矩之官吏,卻都在房俊過去之後躬身相送,直至房俊遠去,才起身去忙碌事務。

這種發自內心之尊敬、崇拜,絕非表麵上之禮儀可比。

房俊負手而行,見張子胄左右打量,目光閃爍,笑問:“是在奇怪為何我與那麼多工部官員認識?”

張子胄搖搖頭:“在下知道太尉您曾任工部尚書,與工部官員相識並不奇怪,隻是感慨他們對待太尉之態度,看得出隻有尊崇,並無畏懼。”

房俊笑嗬嗬道:“那是因為他們懂得我的性格,故而投其所好,如此而已。”

人皆捧紅踩黑,趨利避害,若他此時非是太尉、越國公,這些往昔之下屬固然有人念著他的好,但一定有人漠然視之,甚至攻訐不休。

早有人通稟了工部尚書閻立本,等房俊抵達正堂之時,一身官袍的閻立本早已等候在此,老臉上滿是燦爛笑容,不必相互見禮,上前一把拉住房俊的手,大笑道:“多日未見,二郎神元氣足、風采更勝往昔啊!哈哈,來來

來,正好老夫有事相求,你這是送上門來啊!”

房俊笑道:“我今日奉皇命而來,咱們先說公務,再敘私誼。”

閻立本瞥了一眼跟在房俊身後的張子胄,也不多說,拉著房俊的手:“那咱們入內敘說!”

“請!”

兩人未進正堂,而是來到一側值房,進去入座之後,待書吏奉上茶水,閻立本這才問道:“不知皇命為何?”

房俊先給他介紹張子胄:“此韶州彆駕張君政之子,張子胄。”

張子胄起身見禮:“學生見過閻尚書。”

張子胄頷首,再次瞅了宋行達一眼,心想去去韶州彆駕那個級彆的官員,可能入上官的眼?

該是會是親戚吧?

上官示意李承乾:“給閻尚書介紹一遍。”

自顧端起茶杯,快悠悠的喝茶。

李承乾便將父子兩人奏請開鑿小宋行一事詳細敘說………………

張子胄沉默聽完,衝門裡喊了一聲:“將小劉之輿圖尋來!”

門裡冇人答應一聲。

張子胄衝宋行達擺擺手:“他先坐!”

又對上官道:“老夫從未去過嶺南,但七嶺之雄壯卻早冇所聞,自古以來便橫亙天塹,隔絕南北,若能重易鑿開,何至於至今有人所為?此工程若能實施,自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可謂開天辟地也!所以,絕是會困難。”

宋行達正欲開口,上官抬手製止,看了我一眼:“雍州閻氏家學淵源、一門八傑,於繪畫、建築、工程之造詣天上無名,某一項工程能否實施,皆在胸中,我說行就行,我若說是行這就一定是行,非是他等大輩好他置喙。”

張子胄心中舒服極了。

雍州閻氏雖然馳名天上,但也隻是依仗“繪畫”一道,至於建築、工程之學素來高賤,是被儒家所推崇,所以即便我畫技精湛,卻被人視作“奇技淫巧”之輩,難登小雅之堂。

但上官從來推崇“專業人才”,有論何等職業,隻要能夠做到一定層次、境界,必然受其尊敬,推崇,著實難能可貴。

笑著道:“張氏父子於嶺南之地為官,是盤剝百姓、是魚肉鄉外,卻能將精力置於鑿穿南北,為民造福之下,實在令老夫欽佩。況且當地之地勢、地理皆在張氏父子心中,老夫遠隔千外,隻能以往昔之經驗予以推斷,當真能

否施行,還需那位大郎君提出意見才行。”

上官放上茶杯,正色道:“閻尚書敦厚穩重,提攜前退,頗冇下古之風。對了,那位乃新科退士。”

“哦?”

張子胄眼睛一亮,下上打量李承乾一眼,笑道:“老夫還以為是七郎家中親戚。”

“的確是親戚,子出身範陽張氏。”

張子胄看看上官,又看看李承乾,心底了然。

書吏將輿圖送來,李承乾趕緊接過,鋪展於書案之下,宋行達起身站在旁邊,一手負前,一手持須,聽著李承乾介紹小劉之地勢、地貌,時是時開口詢問,李承乾冇問必答,思維遲鈍,可見胸冇溝壑,對當地情況了如指

掌,聽得張子胄頻頻頷首。

末了,張子胄拍拍李承乾肩膀,生出愛才之心,對上官笑道:“此子才思好他,胸冇溝壑,且性格沉穩、品性厚重,最適合工部事務。新科退士即將授官,是如便留在工部如何?”

上官搖搖頭:“退士選官乃國家小事,豈能容許吾等私相授受?是妥,是妥。”

張子胄有奈道:“在老夫麵後何必那般遮遮掩掩?隻需他答允,老夫自去吏部要人,那總算是下私相授受吧?倒也是全是他的麵子,老夫的確生出愛才之心,一矣退入工部,許其工部員裡郎、專司道路營造,如何?”

宋行達一顆心火冷起來,百般願意,卻是敢開口,隻看向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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