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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八章 直入皇城

2026-10-26 作者: 公子許

夜深更靜,房俊一個人坐在窗前飲茶,窗外雨水淅淅瀝瀝,使他心神不寧。

今夜氣氛有些不對。

城外,左武衛例行每日夜晚集結,所有兵卒將校全部收縮至軍帳附近,程咬金已經連續數日未曾入城回府,看似隻集結、無動作,卻頗有些“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意味,指不定何時便忽然入城。

城內,左領軍衛幾乎相同步驟,收縮集結於務本坊一帶,兵卒四出遊弋,往來巡邏,令人無法窺探內裡情形。

尤其是右領軍衛忽然異動,鄭仁泰西時三刻忽然自府中而出,帶著親兵趕赴延壽坊駐地.......

皇城之內卻是一片安靜,冇有半點異常傳出。

冇有異常本就是最大異常,否則程咬金、梁建方、鄭仁泰等人為何不約而同齊齊入駐軍營?

雨勢愈來愈大,房俊起身走到門口,衛鷹等親兵皆佇立於廊下,見房俊出門,紛紛見禮:“二郎!”

房俊沉聲道:“去兩個人守在延喜門外,倘若王德有消息傳出馬上回稟。”

“喏!”

衛鷹應下,正要派遣兩人執行命令,忽然又被房俊擺手製止。

房俊抬眼看著漆黑的雨夜凝神片刻,轉身將門內準備的蓑衣拿起穿好,戴上鬥笠,大步走出門外。

“我親自去等消息,你帶人守好家宅,若有不識趣的膽敢衝擊府宅,一律格殺勿論!”

“喏!”

曆經上一次兵變,房府加強戒備,不僅沿著府外院牆內側修築了諸多箭樓,且儲備了大量火器。除非有人集結千人以上且備有箭塔,攻城錘亦或投石機等等重型攻城器械,否則絕無可能攻破防禦。

有親兵牽來戰馬,房俊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在數十親兵簇擁之下向正門走去。

剛出後院,便見到房玄齡負手立於屋簷廊下。

房俊下馬,快走兩步至父親麵前,躬身施禮:“父親。”

房玄齡點點頭,目光從一眾親兵身上掃過,問道:“發生何事?”

“今夜左武衛、左右領軍衛皆有異動,偏偏皇城之內全無聲息,兒子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前往延喜門外等候消息,一旦有所異常,便於儘快決斷。”

“宮內有人會送消息出來?”

“是,我已與王德約好,每天都會在午時,子時送出消息,無論宮內是否有事發生。”

房玄齡瞅了兒子一眼,欲言又止。

那王德乃太宗皇帝與陛下身份最為信任之內,總管大內,何時居然與自家兒子牽扯在一起?

沉吟稍許,他警告道:“無論是心中有著怎樣的抱負,理想,但要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做的,一旦做了便不能回頭。且底線倘若突破,那也就冇有所謂的底線了。”

今日若是能對陛下不利,他日太子若擋了路,對太子不利之時甚至不會有半分愧疚之心。

房俊搖頭道:“父親放心,兒子非但冇有半分不臣之心,反而要力保陛下周全。”

皇權至高無上有礙於社會發展,但倘若皇權徹底傾頹,則所有秩序都將蕩然無存,相比之下對天下,對社會的損害會更大。

當下之大唐絕無所謂君主立憲等等製度存活之空間,貿然將後世那些製度強加於大唐,結果隻能畫虎不成反類犬,將階級、社會、生產力徹底割裂。

皇帝必須有,且要保持一定的威嚴。

房玄齡對自家兒子深信不疑且信心十足,聞言頷首,道:“那就去辦事吧。”

轉身回去屋內。

房俊直起腰,牽著韁繩出了側門,複又上馬,出了坊門,一路向延喜門行去。

雨夜的長安城一片漆黑,唯有延喜門城樓透著微光,雨水沿著鬥笠邊緣滴落,視線有些模糊。

房俊抵達延喜門外,早已在此等候宮內消息的親兵馬上跑了過來。

房俊抬眼看了看延喜門高大的城樓,問道:“什麼時辰了?”

有人回道:“子時三刻,將近醜時。”

房俊又看向那幾個在此等候消息的親兵:“宮內非但無消息傳出,且延喜門內全無動靜?”

“是。”

房俊眉頭愈發緊蹙。

與王德的約定是無論如何都要將當夜的消息傳出,半夜一次,天明一次,因為關係到宮內局勢變動、牽扯到天下大勢,王德謹守約定不敢有絲毫懈怠,不管宮內有事無事都按時報稟,以便於房俊隨時掌握局勢變化。

直至此刻仍未有消息傳出,必然是王德出事了。

王德出事,是否意味太子與皇後也出事?

陛下現在又是何等狀況?

是誰在搞事?

他回頭詢問身後親兵:“可否攜帶我的名刺?”

“帶著呢。”

“你現在手持名刺去往英國公府,求見李敬業。”

“隻是求見?”

“是,要確定他是否還在府上。”

“喏!”

那親兵飛身上馬,馬蹄聲在雨夜城內清脆,疾馳而去。

房俊又吩咐一名親兵:“去往永興坊左金吾衛駐地,請程務挺來此。”

“喏!”

親兵策騎而去。

延喜門就在永興坊以北,左金吾衛駐地則在永興坊東南隅,一來一去很是迅速,親兵回來的時候戴著鬥笠,穿著蓑衣的程務挺也一並前來,在馬背上施禮。

“太尉!”

“嗯,不必多禮。”

房俊擺擺手,扯著韁繩驅動戰馬與其並騎而立。

“左領軍衛那邊可有異動?”

程務挺道:“入夜之後集結於務本坊範圍之內,全軍收縮,無有異動,我一直派人盯著呢。”

房俊挑了一下眉毛:“忽然集結軍隊,這還不算異動嗎?”

程務挺愣了一下:“太尉之意......是有事要發生?”

房俊凝神盯著延喜門的城樓看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怕是已經出事了。”

程務挺麵容嚴肅,勸阻道:“二郎,縱兵入皇城等同謀逆,夷三族!冇有確鑿之消息,萬萬不可魯莽。咱們有左右金吾衛在手,再壞的局勢仍可自保,不可輕易涉險。”

現如今房俊與陛下之間關係崩壞的消息幾乎人儘皆知,房俊所支持的東宮與陛下更是勢如水火。萬一有人扣住了王德故意使其不得向外傳遞消息,以此來迷惑房俊使其做出錯誤判斷進而率兵攻入皇城,那便是授人以柄,陷入

被動。

反之,若房俊不敢入皇城,則隻能坐視宮廷之內發生變故,等到塵埃落下,諸事已定,自是回天乏術、任人宰割......

程務挺自是看得懂其中關竅,態度也很是直接,寧可坐視宮廷有變,也不可率兵直入皇城,威逼宮禁。

房俊坐在馬背上默然不語,雨水順著鬥笠邊緣滴落,心中權衡取舍。

少頃,他開口道:“派兵接管春明門、通化門,將左武衛擋在城外,無論任何狀況都不準程咬金率一兵一卒入城。同時與玄武門聯絡,讓王方設法探知宮內情形,但要叮囑他謹守玄武門待命,不可擅自率兵入宮。”

又對身後親兵道:“去往延壽坊右金吾衛駐地告知孫仁師,命他分兵封鎖順義、含光、朱雀、安上四門,等候命令,隨時開進皇城,同時監視右領軍衛。”

“喏!”

軍令如山,程務挺未有片刻遲疑,馬上向身邊副將傳達命令,待到幾名副將前往執行任務,這才回頭看向房俊,略有遲疑。

“太尉......如此動作是否過大?雖與直接進入皇城不同,但引起京師震動亦是不妥。”

房俊鎮定道:“宮內肯定出事了,先一步控製左右領軍衛與左武衛勢在必行,皇城必須在咱們掌控之下。”

倘若陛下無事,縱然對他封鎖皇城有所不滿也不過降旨申飭而已,能夠明白他此番迫不得已。

倘若陛下出事,則左右領軍衛與左武衛怕是難逃乾係,豈能任由其進入皇城封鎖宮城掌握大局?

到那時便是闔城大戰、激烈廝殺。

誰贏誰是正統,誰輸誰是反賊!

左右金吾衛皆做好準備,蓄勢待發。

延喜門的側門忽然開啟,十餘匹戰馬魚貫而出,而後城門迅速關閉。

程務挺一擺手:“將人統統攔下!”

“喏!”

身後兵卒一擁而上,將剛剛出城的十餘騎團團圍住。

這十餘騎雖然皆穿著蓑衣、戴著鬥笠,但明顯能夠看出皆是內......

剛出皇城便被大隊人馬圍困,這些內侍嚇了一跳,顫聲問道:“汝等何人,豈敢於皇城之外聚集?”

房俊安然不動。

程務挺策騎上前兩步:“本將左金吾衛大將軍程務挺,發現城外左武衛、以及城內左右領軍衛有所異動,正欲入宮向陛下請示,爾等為何夜半出城?”

一個內侍道:“吾等奉陛下之命出宮,詔令諸位文武大臣入宮覲見、商議大事。”

說著,掏出出宮腰牌以及詔令大臣的手諭。

程務挺麵沉似水,仔細驗看手諭之後回頭看向房俊。

房俊淡然道:“讓他們去吧。”

“喏!”

程務挺揮手放行。

十餘個內心驚膽顫,他們已經意識到不遠處策騎而立的是何人,愈發戰戰兢兢,一句話不敢多說四下散去,各自前往目的地傳達手諭。

程務挺道:“宮裡確實出事了。”

房俊點點頭,不再猶豫:“通知孫仁師,率兵入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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