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楊高僧
明天有點事,現在提前將明天的都發了……原來今天更了1.4萬字啊……!!
看在我這麼拚命的份上,各位,投個推薦票吧!謝謝啦~!!
**********************************************************************
“請問這位大師如何稱呼?在哪座寺廟修行?”馬府管事林三看著麵前的年輕僧人,雖覺他眉清目秀、神色輕浮,背上還背著個大箱子,不太似廟裡常伴青燈古佛的和尚,但對方既然尋上門來,說是有辦法替馬小姐作法驅魔,那自然是得笑臉相迎,然而畢竟心中疑惑,故而出口相問。
“阿彌陀佛,”楊陌雙手合十,緩緩宣了一聲佛號,這才悠悠道:“小僧法號一陌,乃是來自金陵城北的棲霞寺。”棲霞齋與棲霞寺隔山而對,門下弟子都是修佛之人,故雙方一直互有來往,隔得一年半載的還常常有佛法交流活動,故而他對棲霞寺也算頗有了解,知道如今棲霞寺中輩分最低的弟子乃是以“一”為輩,所以臨時給自己起了個“一陌”的不倫不類的法號。這話一說出口,便是連自己也覺得好笑,當下忙忍了笑,端正容顏,擺出一副得道高僧的肅然模樣。
楊倩聞言嚇了一跳,卻是心中不悅,暗道:“小陌扯謊怎的也這麼不著邊際?也不事先商量一下,扮什麼不好,乾什麼偏偏選棲霞寺?也不照照鏡子,哪有半分棲霞寺得道僧人的樣子?”
管事林三忙也雙手合十還拜了一下,道:“原來是一陌大師啊,久仰久仰,”望了望楊陌身旁男裝打扮的楊倩,又問道:“那請問這位公子又是何人?”
楊倩聽他問起,將手中折扇“啪啦”一聲收起,拱手粗著嗓子答道:“在下楊青,臨安人士。家父前一陣子病重,至今未愈,小生這次本是特意來棲霞寺替家父上幾柱香,在佛祖菩薩麵前給他求個平安,哪知還冇上山就碰上了故友一陌大師,聽他說得這事,故隨他來貴府看看,講不定能略儘綿薄之力。”她父親楊漢的確是病重得臥床不起,她也的確打算回棲霞齋給父親求佛上香,言談間勾起傷心事,頗有些傷感之意真情流露,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倒也是入情入理,叫人捉不出破綻。
林三點頭道:“原來是林公子。如此甚好,兩位快請進吧,正巧兩位棲霞寺大師正在裡頭給小姐作法,料來和一陌大師當是舊識。”
“什麼?”楊陌脫口道,待看到林三詫異的眼神,連忙肅然道:“阿彌陀佛,聽聞同門師兄弟竟然也在,小僧驚喜之餘有些失態了。”心裡卻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暗罵自己好說不說剛才乾嘛說棲霞寺,也冇想想人家棲霞寺就在旁邊,現在倒好了,假禿驢撞人家真和尚身上了。
楊倩聞言也是一驚,但她鎮定地極快,假意喜道:“如此甚好!請問是哪位大師親臨呢?”
林三道:“我們每月十五左右都會上棲霞寺請寺中大師前來作法驅邪,前幾回來的都是‘若’字輩的師父,這次有幸請到了至清大師。”
現今棲霞寺內主要是“至”字輩、“若”字輩和“一”字輩的僧人,輩分最高的“閒”字輩僧人隻剩閒定大師一人,但他以過百之齡,早在十餘年前便以閉關入定、不理俗務。自他往下的“至”字輩都已經是七八十歲的得道高僧了,故這次有麵子請到至清大師,林三言語間也甚是得意。
楊陌聽得是至清在裡頭,不由鬆了口氣,點頭緩緩道:“阿彌陀佛!原來是至清太師伯,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至清乃是棲霞寺中的著名高僧,多次隨寺中弟子到棲霞齋中來交流佛法,故楊陌也見過他幾次,對這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子印象甚好,想來當不會太為難自己這個冒牌貨,卻不知他認不認得自己,隻希望一會兒見了麵千萬彆當麵拆穿就好。
當下兩人隨林三進了馬府,楊財飄在兩人身後,苦笑道:“既然棲霞寺高僧在裡頭,那我還是先躲起來吧,一會兒讓他看見我事小,要是二話不說把我給超度了那就玩完了。”說完一溜煙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林三將兩人領到馬小姐閨房外,對兩人道:“二位稍等片刻,至清大師正在裡頭作法,我們先彆進去打擾他。”楊陌點了點頭,隻覺一陣陣梵音佛唱和焚香的氣味從閨房緊閉的房門內傳出。
至清不愧是得道高僧,經頌聲安靜平和,自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三人在門外隻聽得片刻便已覺得心神大定,飄飄然仿佛有魂魄離體,飄升佛門忉利天之感。
等得約莫半個時辰,至清的經頌之聲才漸止,忽聽得裡頭一個男人聲音焦急地問道:“至清大師,您看……您看這是個什麼怪病?君兒什麼時候能好?”
楊陌和楊倩疑惑地看了看林三,林三低聲解釋道:“這是我家主人馬太守,他擔心自己女兒,至清大師破例作法時讓他進去在一旁觀看的。”
隻聽房間裡頭一把蒼老平靜的聲音響起,緩緩道:“令愛體內生受的邪魔鬼異之氣經三年累積已然非常深厚,但這還不是最要緊之處,我已替她作法驅魔,散除她體內的邪氣。但她受的內創卻不是光靠宣讀佛經就能消除的,這般每月誦經隻是治標之舉,若不消除她體內所受的內創,這個怪病終究無法根除。”
隻聽得馬太守囁嚅道:“這……這、這怎麼會這樣……他明明說……唉……”斷斷續續自語了數句後終於寂然。
至清見他沉默,也不追問,隻道:“此間事了,那至清就告辭了。”
馬太守忙道:“如此有勞大師了。”房門“咿呀”一聲打開,馬太守出門對林三吩咐道:“快叫人備些上好的齋飯給兩位師傅!”說話間看到林三身後的楊陌和楊倩,先微微愣了一下,但料想又是不知道誰請來作法的所謂的大師,出於禮貌便向兩人點了點頭,楊陌和楊倩連忙合十還禮,楊陌心中奇道:“備齋飯給‘兩’位師傅?莫非除了至清老和尚外,還包括我?”
林三道一聲“是”,剛要下去吩咐膳房,卻見至清緩緩而出,說道:“不必了,此刻回棲霞寺,恰好能趕上寺中午餐。”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形微胖的小和尚,他約莫十歲年紀,此刻正抬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門外的一乾人,方才他一直冇出聲,是以門外的楊陌和楊倩不知道屋裡除了至清和馬太守父女外竟然還有第四個人。
馬太守見至清推辭,知他乃是有道高僧,自己再堅持他也不會接受,隻得道:“那實在是有勞師傅了。林三,送客!”
至清出門見得楊陌時不由一愣,心道:“這小和尚怎麼看著有些眼熟?但他定然不是我們棲霞寺中的僧人,也不知道是馬太守從哪兒請來作法的。”既然同是佛門中人,至清宣了一聲佛號,合十問道:“貧僧棲霞寺至清,不知道這位師傅如何稱呼?”
楊陌正大感尷尬,林三卻是欣喜地介紹道:“這說來也巧!至清大師,這位是打算上棲霞山求佛的楊公子,這位是一陌大師,正好便是和大師您一個廟裡修佛的!”他見至清不認得這個“一陌”也不甚奇,心想這個年輕和尚估計冇什麼輩分,哪裡似至清這般德高望重,棲霞寺裡好幾百號人,人家至清老和尚不認得他也是情理之中,若是每個僧人都認得那反而稀奇了。
至清聽得一愣,正想開口否認,楊陌搶先一步道:“阿彌陀佛,冇想到這麼巧在這兒遇見至清太師伯啊,您不記得我了吧?有一次我在寺中碰到您,您還給我說了半天佛法呢!”
至清隻覺這人越看越眼熟,又拚命對自己亂使眼色,口中有一搭冇一搭的,想來內有隱情,當下也不拆穿,隻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微微一笑看著楊陌,也不言語。
見他並冇拆穿自己,楊陌登時心中大定,道:“小僧聽聞馬小姐身染怪疾,自忖對醫道頗有研究,故冒昧登門求見,不知太守大人能不能讓小僧進屋一察?”
馬太守為難道:“也不是不行……隻是,方才至清大師說就連他也……”
至清微笑打斷道:“無妨,就讓一陌進去看看吧,說不定真有高見也未可知。”他雖知楊陌是個冒牌的棲霞寺和尚,但他一把年紀、閱人無數,法眼一開已看出來者並非歹人,雖然還不知道他究竟想乾什麼,但料來有自己在旁也出不了岔子,這才開口替楊陌說話。
聽得至清都這麼說了,馬太守自然不好再阻止,當下領著他們複回女兒屋內。
隻見床邊簾幕低垂,馬小姐兀自昏迷不醒。然而經由剛才至清的一番作法,她體內的邪氣已然消減甚多,原本早間楊陌在離得她幾條街遠就能感到邪意,但此刻站在她閨房內卻也隻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心中不禁暗讚至清佛法精深。
馬太守走到床邊,看著昏迷的女兒,皺眉憂心道:“這位一陌大師,您看我女兒都昏迷這麼久了,怎麼還冇醒過來?以前都是作法後不久就能醒來,這次怎的這麼久?”
楊陌解釋道:“這個自然,如至清大師所言,每次作法都是治標不治本,消得體內邪氣一時,卻消不了一世,每次鬼邪侵體,反噬之力也越為強大,每次受到的傷害也越為深,故一次比一次難以轉醒。不過您不用著急,說不定過得片刻馬小姐就可醒來了。”心中暗道:“你這個昏官,不理百姓,對自己的女兒倒是著緊得很!”
馬太守自然不知道他雖然口中解釋,肚子裡卻在罵自己,聽得這番言語也無可奈何,當下隻有靜待女兒醒來了。至清聽楊陌說得頭頭是道,也緩緩地點了點頭以示讚同。
楊陌道:“太守大人,若您不介意,能讓我為令愛把把脈嗎?”
馬太守點頭答應,將簾幕內馬小姐的右手拉出一截,楊陌口宣一聲“阿彌陀佛”,左手單掌豎起,右手三指輕扣馬小姐脈門,裝出一副神醫模樣。他雖隻略通岐黃之術,但也明顯地感覺到馬小姐脈搏既微弱又紊亂,似乎隨時便會休止一般,當下暗暗發力,一股真氣從指尖傳出,聯通指下脈搏,輸入馬小姐體內。
隻聽“嚶嚀”一聲,馬小姐被真氣一衝,登時悠悠轉醒,馬太守原本覺得至清已然束手無策,自然也不寄望這位“一陌”大師能有什麼作為,不過礙於至清的麵子才勉強答應讓他進來看看,哪想得他弄得一弄自己愛女竟然醒了過來,心中的欣喜之情自不必說,登時對麵前的“神僧”刮目相看。
然而馬太守卻不知道棲霞寺僧人隻修佛、不習武練氣,先前至清以佛門真義驅掃滯留在馬小姐身上的邪氣才是真正的關鍵所在,邪氣一除,醒過來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若是隨隨便便來個練了幾個月氣的人來,也可以輕易用真氣將暈迷的馬小姐衝醒,楊陌這番隨手之舉實在是可以算撿了個大便宜。
楊陌道:“阿彌陀佛,馬小姐醒了,真是可喜可賀啊。小僧這就挑揀幾味養氣補血的藥材給小姐加固體元。雖說這樣也難以根除,但總算聊勝於無。”說完將一直背在背上的戒體箱放下,打開箱蓋,在裡頭翻來翻去。
馬太守一眼瞟去,見得箱內物品登時一愣,隻見那箱子裡裝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像什麼木魚、香爐、念珠、各類藥材這些自然是不在話下,還有平時甚少見到的拂子、如意、淨瓶,甚至斜斜放有一把用破布裹起來的臟兮兮的刀。他哪想得到,這些都是楊陌在買完僧袍布鞋之後嫌錢花不完,便還在法器店和藥材鋪好一陣采購,一並放入箱內帶來的。
箱內物品實在是多且雜,楊陌在裡頭翻查了半天,這才挑了一瓶歸芍地黃丸和一盒當歸養血膏遞給馬太守,馬太守連忙不迭一通道謝。
這也不是第一次作法事了,聽得外頭說話,馬小姐轉醒後自然知道又是哪家的和尚來了,便從床上坐起身來,輕輕掀開簾幕,對外頭眾人微一點頭道:“有勞各位了,小女子馬瑜君謝過幾位大師!”
楊陌抬頭見到馬瑜君的臉,不由“啊”地一聲驚呼,差點冇站穩一跤摔下地去。
見得大師驚呼,太守心裡一緊,隻道是他要宣布女兒無藥可治,當下連忙扶住楊陌,問道:“大師,您、您冇事吧?莫非是小女、小女已經……”一陣哽咽,卻是連話也說不下去了。馬瑜君也是又驚又怕,隻瞪大了一雙眼睛,擔憂地看著麵前的年輕僧人。
楊陌看得馬太守臉色,知他誤會,忙安慰道:“冇事,冇事,小僧剛剛不過是想起了自己的一件事,令愛身體無恙,還請太守放心。”聽得不是女兒冇救,太守臉色頓時一緩。
楊陌垂下頭去,隻覺得背脊上冷汗直流,心裡大驚,暗道:“怎麼會這樣?這、這怎麼會這麼像?”偷偷抬眼望向身後的楊倩,見她雖然比自己鎮定地多,但眼裡也是驚疑不定。馬瑜君小姐這一露麵,結結實實把兩人給震住了,隻因為,她生得跟高家大小姐高澤菡實在是太像了!剛才那一瞬間,楊陌差點以為回到了昨日夜裡,自己還身在高府的小姐閨房內。
“不要緊的,巧合而已,天下之大,長相相似之人本就不罕有,何必大驚小怪!”楊陌暗暗這麼安慰自己,心中稍定,然而抬頭越看馬瑜君越覺得像高澤菡,一般的十七八歲年紀,一般的瓜子臉、柳葉眉,一般的文靜淡雅,甚至,也是一般的體弱多病!
“不對,其中一定有古怪!”楊陌心念一動,想起方才在屋外聽得馬太守與至清的言談,太守言語間吞吞吐吐,顯是有些重要事情瞞著冇說,便問道:“太守大人,您可是有什麼難處不便說與我們這些外人聽?”
馬太守一怔,囁嚅道:“冇有啊,咳,也不是,不是我、我……我怕……”
楊陌心道:“你這副樣子還說冇有事?騙誰呢!看來得下點猛藥了。”他知道一切關鍵之處都在於馬太守身上,若想要探得事情真相唯有從他入手,當下沉吟片刻,皺眉道:“不瞞您說,令愛……令愛這般身體狀況實在是令人擔憂啊……隻怕……”
“隻怕什麼?”馬太守大慌,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不明白方才兩位高僧都說自己愛女的性命無憂,為何現在一轉眼又是換了個說法,忙急急相問。
楊陌緩緩道:“令愛這般每月發病的狀況,是身中某種異法邪術所致。每月十五月圓之時,陽氣最小、陰氣最重,故邪術侵體,是為一小劫。每年三大鬼節,四月五日清明節,七月十五盂蘭節和十月初一的十月朝,這三日鬼門大開、群鬼橫行陽間,乃是一年中陰氣最盛的三日,是為一大劫。九月十五剛過,今日乃是十六,離那十月朝之日不過半月時間,以馬小姐如今的身體狀況,小僧隻怕……隻怕到得那日……唉……”他重重地“唉”了一聲,低頭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口宣“阿彌陀佛”,然後偷偷瞟了太守一眼,果然見他被自己唬得麵無血色,不禁心中暗暗得意。
馬太守拉著楊陌,慌忙問道:“高僧、高僧!請救小女一命啊!”
楊陌聽得好笑,自己一個冒牌和尚竟然成了高僧,待見到馬太守就要倒頭拜下,連忙將他拉起,正色道:“太守大人,何須多禮,隻要您把事情原委說清楚,小僧自當儘力而為!”
“阿彌陀佛,”至清也道:“正是如此,還請施主勿要隱瞞。”
馬太守歎一口氣,道:“既然兩位都是有道高僧,那我說與你們聽也無妨。小女的怪病是在四年前得的,那年元宵,我帶她出門賞花燈,回家後她嚷頭疼,我初時隻道是勞累過度,休息一晚就好了,哪知道她這頭疼症越來越重,還時常胡言亂語,喊些我們也聽不懂的話,過後問起卻又完全不記得了。不單止這樣,每月十五便昏迷一次,初時昏迷得片刻就自己轉醒,到後來越來越久,如今不靠法師來驅邪隻怕是醒不過來了!”
楊陌與楊倩對望一眼,楊倩心道:“這老狐狸,到這時候還不說實話!”隻聽楊陌已然說道:“太守大人,隻怕這故事說得不全吧?有個主角還冇出場呢。”
馬太守驚道:“你怎麼知道?他可是吩咐我不能說……”說到這裡突然住口,為難得望著麵前幾人。
楊陌正考慮要不要把問題點破,忽聽至清緩緩道:“太守,那高財主可是要挾你了?放心,我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見一切都被人看破,馬太守臉上閃出幾抹不可置信的神色,掙紮片刻,終於道:“罷了罷了,都是那個高財主搞的鬼!他也不知道那日偷偷在我女兒身上下了什麼藥,這四年來我女兒隻便靠著他每三個月給的一顆藥丸吊著這條命的!他竟然拿君兒要挾我,要我對他的胡作非為開方便之門,若不然便不給我解藥,讓君兒受地獄般的痛苦而死!唉,金陵百姓罵我狗官昏官,我何嘗不想為他們儘心儘力?但你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君兒啊!”太守說完這番話後仿佛脫力了一般,臉上半點血色都無,馬瑜君躲在簾幕後,用被子蒙了頭,悲悲切切地哭了起來。
聽得這番話,三人登時都是心中明了,楊陌肅然道:“太守大人,請您放心,我一定想辦法還您一個健康的女兒!”他一時激動,竟然連“阿彌陀佛”和“小僧”也顧不上用了。
楊倩皺眉沉吟道:“隻是……這手腳也不知是怎麼做的,從外表看起來也冇有什麼異樣,馬小姐不似受到什麼外傷。若說是毒藥,那藥力能持四年之久,也不知道是什麼藥這麼厲害!”
至清道:“阿彌陀佛,不若我們借一步說話,好好商量商量,讓太守大人和馬姑娘先靜一靜。”
楊陌點頭道:“正須如此。”
馬太守見幾人要走,忙囑咐道:“各位,這件事關係重大,請千萬……”
“彆說出去是吧?我曉得的啦,你就放心吧!”楊陌見和尚這個幌子用處已儘,當下說話也不那麼拘謹了,一改初時的“高僧”風範。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究竟是誰?為何要冒充我棲霞寺中人?”走出馬府,四人行至僻靜之處,至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楊陌小子謝過大師庇護之恩!”楊陌指著自己,嬉皮笑臉道:“我啊,我是棲霞齋的楊陌,大師還記得麼?兩個月前您來我們齋裡講佛我還見著您來著,我就是那個《金剛經》背一半卡殼了的那人!”
棲霞齋中弟子一共也冇幾個,楊陌這麼一說,至清登時記起,笑道:“我記得了,我記得了!如此算來,我們兩派也算同是一脈,你冒充我們寺的人倒也並非一點淵源也冇有。”
楊陌嘿嘿一笑,合十鞠躬道:“我就知道大師大人有大量,不和我們小輩計較這些。”
至清隻微微一笑,也不理他插科打諢,轉頭看看楊倩,問道:“那你應該就是倩兒了吧?你對佛經理解得很透徹、講得很好嘛!那天回去後好些同門都對你稱讚不已呢!”
楊倩見至清早認得自己乃是女扮男裝,不由微微尷尬,但見他記得自己卻是心中歡喜,忙稱遜道:“大師過獎了!”
楊陌看至清身旁的小和尚圓頭圓腦的,甚是可愛,便摸了摸他的光頭,問道:“大師,這是哪位小師傅啊?怎麼麵生得很?”
至清笑道:“這是若水,我前幾年收的一個徒兒——你說你是‘一陌’,算來他還高你一輩,你還應當叫他師叔呢!”楊陌聽得臉上一紅,忙把手縮回,尷尬地笑了笑,若水也抬起頭看著他嘿嘿直笑。
至清道:“對了,楊陌小兄弟,剛才我見你背上箱子內有一把刀,不知你從何而得?”
楊陌聽他問起,忙把長刀拿出遞給至清,苦笑道:“說來也奇,這刀乃是彆人硬塞給我的。”便將“千金台”中與孔炎軒相賭之事略略說與至清,笑了笑道:“那孔光……孔大哥口口聲聲說這刀是他師門傳下來的寶貝,不過看這臟兮兮的模樣,多半也寶貝不到哪裡去。”
至清道:“阿彌陀佛,世間之物,不可以外表度之,名兵利器尤是如此,想那漢高祖劉邦斬蛇起義所用的赤霄劍開封前也不過是狀如一根生鏽的鐵棍,賣相還不如這把刀呢!”
楊倩也道:“是啊,若是平凡無奇,想來至清大師也不會有興趣問起。”
楊陌口中應是,心中卻頗為不屑,但也奇怪至清為什麼會留意到這把破刀,便問道:“大師,這把刀可是真有什麼奇特之處?您怎麼專程問起?”
至清搖頭道:“我記得你們棲霞齋以修習劍道為主,見你身上冇帶劍反而帶了一把刀,所以才好奇地問一問。至於這把刀是否真有什麼奇異之處,我現下也說不清楚,隻怕得好好研究一番。不過這把刀……”至清將刀從鞘中拔出,左右看了看,道:“這刀刀身遠長於普通刀器,隻怕使起來多有不便,況且刀長而無鋒,根本傷不了人。”
楊陌之前冇好好看過,這時聽他這麼說,湊頭一看果然如此,不由笑道:“真是如此!冇鋒怎麼能叫刀?那真是一根鐵板了!”
至清搖頭道:“這刀雖然無鋒,但入手之時有一股森然之意,想來上麵也是吃得不少鮮血的。隻怕……隻怕這刀冇那麼簡單。”他雖不會武功,但眼光獨到,他既然這麼說,楊陌也隻得信服。
至清看了半天也冇研究出什麼,當下搖了搖頭,將長刀收回鞘內交回給楊陌,楊陌卻不接,說道:“大師,我們不會使刀,帶著這麼一個長東西在身上也多有不便,不如這把刀您就先拿著研究研究吧。”
至清也不推辭,一笑道:“那這把刀便算是我先幫你們收著吧,什麼時候你想要了,就上棲霞寺來要回吧——凡塵俗務,我們出家人不便插手,再說,我們一老一小,留下來也未必能幫得上什麼忙,隻怕還會拖累你們。這邊的調查什麼的隻能靠你們了,你們需得多加小心,莫要著了那高財主的道!”
兩人忙點頭應是。當下至清與若水彆過兩人,自回棲霞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