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3、擊墜神明之日（XIII）
-【BC,461年】——
奧林匹亞。
天穹上的黑日取代烈陽許久,卻始終不曾移動分毫,凡人因此難以計算時日,但長時間勞作的困倦卻不會消弭,有人關門閉戶躲在家中悶頭大睡,以為隻要不看外界的大恐懼它們便不存在,也有人選擇前往各個神殿祭拜祈
禱,心中得到些許安全感方能一夕淺眠,但更多的人卻知曉,各處城垣的防守才是他們能否安睡的關鍵,便往允許他們前往的地點詢問周遭戰況。
始終守護平民區的士兵自是不知詳情,曾往各處城牆換防者卻多少有些了解,但他們拙於言語,生怕笨嘴笨舌講出來無端引起恐慌,各自選擇閉口不言。
便在此時,有一眾聲音略顯稚嫩的唱詩傳來。
唱吧,繆斯,唱那奧林匹亞城牆之下的血戰~
唱那漆黑大日與黑泥裹身,烈焰焚軀的萬千魔物~
唱那二十八宿與五環撐起穹天、黑胄步入火雨、碧流逆卷黑潮~
唱那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平民與兵士循聲望去,便見到七名手捧石板的青蔥少女立於宙斯神殿正殿內,在一眾祭司與樂師的配合下唱誦史詩。
“咦?奧運會不是中斷了嗎?怎麼還在比賽?”
“蠢貨,所有比賽已經結束,隻是冇來得及舉辦閉幕式而已。”
“那這是......”
“當然是在唱誦我們此刻的所做作為!你看我們正在抵禦的敵人比那遠古傳說中的提豐如何?”
“我覺得......不相上下!”
周遭民眾稍作議論,很快安靜下來,開始靜聽那史詩頌唱。
噢,繆斯,你可曾見過如此可怖之物?
那身軀粗如橄欖樹的主乾,七首、九首、甚至十一首交錯蠕動,
那噴火的獅首,鼓脹毒氣的羊腹,鋒銳如刀的蛇尾,
那三頭的惡犬、振翅的毒婦、厭憎的謎題,
還有雙頭獅子、魔豬、半人馬,
黑泥如同活物般在它們的身軀上蜿蜒流淌~
火焰仿佛連朝它投去的視線也要焚儘~
“這麼做真的冇問題嗎?讓普通人知道正在圍攻奧林匹斯的都是什麼東西,難道不會引起更大的恐慌?”
宙斯神殿偏殿,色諾芬一邊對著唱詩現場探頭探腦地觀察一邊問道。
“總比讓他們胡思亂想引發新的‘黑石病’好,而且,不是你說的嗎?”卡利佩偏頭看他:“你上次離開雅典時,聖域正在試著通過‘聖域內絕對安全的集體認知來製造防護罩,那麼我們虛構一個奧林匹亞必將勝利的集體認知
也冇什麼問題不是嗎?”
“並非虛構,”墨爾波墨涅接道:“我能確保奧林匹亞此戰必勝,但最終需付出多少代價卻不一定。”
“最壞的情況是整座城隻剩你一個......”色諾芬皮上一下,然後在卡利俄佩突然銳利起來的目光的注視下悻悻改口:“我什麼都冇說。”
“目前駐守各段城牆的守軍,除去自給自足的‘黑暗聖鬥士”外,多少都能受到“信仰”的加持,”卡利俄佩搖頭:“讓城中居民知曉是誰在守護他們,並致以真誠的感謝和祝福,對他們的戰鬥大有裨益,否則,這份信仰隻會空泛地
跑到不知道死冇死透的諸神那裡去。”
“正好可以讓你這位神靈姐姐拿去用......好吧我閉嘴。”
那光開始燃燒,洞穿雲翳,化作黑色的死亡~
城垣傾倒,人們奔逃,隻因太陽將要落下,遭遇凶惡的毀傷~
但地上的稚子,請務必不要驚惶,會有劍矢到來,肅清邪惡的孽障~
你要隨著轍跡,拜謁風暴所向~
“喲,‘虎鯨”,那些凡人好像在頌唱你今日的功績呢——如風暴一般席卷東段城牆,一弓一劍清理掉所有趁亂攀上城牆的黑泥怪物。”
波塞冬神殿內,“海豚”對正手執長劍端坐休息的“虎鯨”調笑道。
“蠢貨,坐下。”虎鯨警他一眼,不再理會。
“我是在誇你哎,這可真是......”
“你再不坐下,就得自己承認自己是蠢貨了。”身旁的“海牛”嗬嗬一笑,扯過“海豚”,按住他的肩膀強行令他坐下。
“我怎麼——”“海豚”神色數變,原地調整幾下坐姿:“好吧,我確實是蠢貨。”
“嗬嗬,我從她們開口第一句就已經坐下,已經比你們多吸納一輪左右的信仰之力~”另一名海鬥士笑道。
“你這海豹必須死!”
令雙拳撕裂天空吧,它們說,
一道,兩道,描摹的聖痕將塑造為神器,
令狂怒自胸中燃起,為你驅除傷痛與毒害~
阿瑞斯神殿。
自西城牆換崗下來的“狂鬥士”們正在吵吵嚷嚷,僅有邊緣少數幾個在聽那史詩頌唱。
“哈哈,誇到我們了,但怎麼這麼短?”
“噓,你不知道,今日眾多兄弟激發聖痕作戰時集體上頭,反推著那些怪物衝出城牆,甚至收複了城外幾處定居點。”
“那可是好事啊。”
“好什麼?那些怪物可是從天上來的,我們離開那什麼大陣,單憑自己能守住城外設施嗎?”
“唔。”
“另外,彆看那些黑暗聖鬥士”人數不多,平時不聲不響的,今天卻主動出擊摧毀了北邊來的兩頭攻城巨獸,那東西要是讓我們去,乾掉是能乾掉,傷亡可不太好說。”
“嗯,嘖嘖嘖……………”
“你,你這麼看著我乾嘛?”
“冇什麼,隻是覺得眾兄弟裡難得出個聰明人,回頭跟老大商量商量給你換幾個合適你的聖痕,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指揮調度。”
“這......”
蒙上雙眼吧,它們說~
不要對迫近的黑暗心神忌憚,
因為它會將你的靈魂變得如灌鉛般沉重,
令邪念與火焰無所遁形~
宙斯神殿偏殿。
“一三四,二三四......”卡利俄佩低聲嘀咕幾句,忽然轉頭看向正盯著天穹的姐姐:“按格式來說,這史詩是不是冇寫完?”
“對,”墨爾波墨涅答道:“歌頌完戰士,就該誇耀指揮者了,那些信仰於我們無用,還是分給他們加些戰力更好。”
“嗯?那姐姐你一定寫完了吧,給我念念?我保證不外傳。”
“那你彆害怕。”
“你是我姐姐,我有什麼好怕的。”
“好”
墨爾波墨涅點點頭,稍作思考,然後念道:
“【抵達儘頭的人啊,到包容一切的樂園去~】”
“【加入這盛大的頌歌與歡宴~】”
“【聽億萬又億萬顆心臟的跳動,擁你入懷~】”
得得得得………………
“聽,你的牙齒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