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2、擊墜神明之日（XII）
-【BC,461年】——
黑日下的奧林匹亞。
“把你這次外出收集到的情報大致講講,不必在意我,我能聽到。”
在目前唯一能同外界聯絡的色諾芬返回後,斯巴達王子讓人搬來一張展現希臘整體地形的沙盤,一邊繼續處理源源不斷送到他手上的各種情報一邊說道。
“這分心幾用可真厲害,以前怎麼冇見過,”色諾芬低聲嘀咕兩句,在卡利俄佩開始瞪他時一溜煙地跑到那沙盤之前:“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奧林匹亞是天上的怪物的主要襲擊目標,其他城邦隻是被波及……………”
隨著色諾芬在沙盤上指指戳戳,並以各種旗幟或棋子做出標記,整個希臘的情形逐漸變得清晰。
除去處於“黑日”正下方的奧林匹亞外,其他城邦隻是遭遇了“天穹崩裂”引發的“火流星”。
那些奇異的流星落地之後,會如蛋殼般進開,“孵化”出和那些直接自黑日墜下之物彆無二致的“黑泥怪物”。
它們似乎冇有什麼理智,僅僅是出於本能朝最近的人類聚集地接近並發起攻擊。
由於“秩序之眼”此前已經鬨過一場,各處城邦已經對這種情況有所準備,在據城而守的情況下足以抵禦那些怪物,目前僅有一些遠離城邦的村落受害。
不過,也正因如此,相對較大的城邦遭遇的襲擊也更加頻繁,如柯林斯和雅典那樣的沿海城邦還要同時抵禦自海中爬出的扭曲海獸。
另外,雖然原因不明,“蘇格拉底學院”完全冇有遭遇任何襲擊,就仿佛它在那些黑泥怪物的眼中完全不存在一般。
“我搜集情報時還專門探查過‘黑石病蔓延的情況,”色諾芬總結道:“它似乎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了,少數一些病例的出現時間都在奧運會開始之前,就仿佛......”
“就仿佛一旦決堤,就不會再有管湧。”普雷斯塔爾科斯接道。
“嗯......對。”色諾芬抬頭望望處於“決堤”狀態的漆黑天幕,聳聳肩表示讚同。
“你之前說,雅典正在同時被天上和海裡的怪物圍攻,”卡利俄佩追問道:“它們彼此之間是合作還是敵對?”
“好像,都不是。”色諾芬抓抓腦袋:“因為數量太多,我冇有離雅典太近,隻遠遠觀察了一番,它們似乎在各自為戰,既冇有表現出配合,也冇有彼此敵對,但相遇時會非常自然地發生‘吞噬,給我的感覺就像————有什麼東
西擋了路,順口吃掉。
“這......”卡利俄佩有些發呆,轉頭看向身邊的姐姐。
“這證明它們同源,看來那個瘋狂的學者說的有幾分道理,”墨爾波墨涅應道:“諸神......”
“你們影響我工作了,卡利俄佩小姐,請你和你姐姐以及這位斥候換個更加隱秘的地方討論戰況。”斯巴達王子忽然開口說道。
片刻後,宙斯神殿內。
“哼,他剛剛還說自己可以分心多用呢,這麼快就露餡了,”卡利俄佩一邊嘀咕一邊關上偏殿門:“姐姐你剛才想說什麼?”
“諸神已死,現在回應祈禱的是尚在抽搐的屍體。”墨爾波墨涅答道。
“………………好吧,這確實不適合在外麵講,會引起恐慌的,”卡利俄佩眨眨眼,又轉頭看向正殿中的宙斯巨像:“但在這講也很不妙吧?”
“如果他們真的已經死去,反倒冇什麼所謂,“色諾芬啪地一拍手:“以雅典娜和克洛伊的例子來看,如果一個神冇有死,為什麼會‘轉生?應該像神話傳說裡那樣變身下界玩耍才——”
色諾芬話到一半頓住,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墨爾波墨涅:“哦,我不是說你。”
“我隻是重複那名學者的觀點,不代表我讚同他的看法,”已經被朋友們默認是轉生女神的墨爾波墨涅冇有理會這句話:“畢竟這個觀點還有許多漏洞。”
“對,對啊,如果諸神已經冇有自我意識,這個被我們氣到直接撕開天幕往下丟怪物的‘阿波羅”又是怎麼回事?”卡利佩後知後覺地反駁道。
“或許,諸神不是‘已經死去’,而是‘正在死',”色諾芬摸著下巴:“我們不應該用凡人的生死觀去評判神靈,或許他們的軀體或心智已經不在,但神職、神格與神力依舊在根據前任主人的行事風格運行,如果這種狀態維持的時
間足夠長,並吸收足夠的信仰,他們甚至可能借此‘複活”,而雅典娜在做的就是這種事。”
“所以......宙斯依舊不會允許其他神靈窺探其神殿中的一切?”卡利佩又看了一眼宙斯巨像。
“以此推之,我們故意傳播‘太陽神阿波羅”的信仰,令遠古泰坦·赫利俄斯”複蘇這件事,不是惹怒了阿波羅,而是令他感受到某種即將徹底死去”的危機,這才出於本能激發了“屍體”上殘存的力量,令我們得以看清諸神的現
狀。”全程參與了羅德島計劃的色諾芬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卡利佩忽然轉向墨爾波墨涅:“你絕對不能拔出‘那柄劍’,姐姐。”
“嗯?”墨爾波墨涅似乎對話題如此轉折而略感驚訝。
“你一直能感覺到的,那股無比強大的力量,應該就是神靈最後的底牌,一旦使用,便會徹底失去“複活”的可能,就像現在的阿波羅一樣,”卡利俄佩認真地盯著她:“我不希望那樣。”
“那不也挺好嗎?”赤瞳的少女眨眨眼:“作為凡人,當你一輩子的姐姐。”
“不好!”卡利俄佩猛地抬高聲線,又很快壓了下去:“和我知道的其他神靈不同,如果是姐姐,一定是個無比受人愛戴的神靈,我不能,這麼自私地把你留下......”
“嗬,”墨爾波墨涅抬手摸摸妹妹垂下去的腦袋:“那你也成神不就好了?還有普雷斯,父親和母親,列奧尼達叔叔和歌果阿姨,都可以成神。”
“唔噗,姐姐你又亂說話,奧林匹斯是你開的啊?”卡利俄佩剛剛升起的一點傷感瞬間灰飛煙滅。
“好吧,未來的兩位女神,”被晾在一邊的色諾芬無奈開口:“我覺得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應對那個天上的大窟窿,雖然現在暫時冇什麼問題,但始終無法同外界聯係的話,儲備的物資是早晚要用完的。”
“現在的狀況不會持續太久,”墨爾波墨涅朝神殿外的漆黑天空望去一眼:“無論阿波羅現在是什麼狀態,在丟出來的這些怪物始終無法達成目的的情況下,他一定會親自現身,然後......”
“………………然後?”色諾芬喉頭抖了抖。
“然後,把他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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