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2、擊墜神明之日（二）
——???——
斯巴達城邦。
身著華麗長袍,頭戴麵紗的王後海倫正乘坐一架由四匹戰馬拉著的高大戰車前往公民劇場。
依照斯巴達的法度,這等戰爭利器,非國王,將軍與貴族長老不得於城邦之內乘坐,普通公民見到這種馬拉戰車,隻會敬而遠之,早早躲開。
但此時的情形卻有所不同。
“快看!那是海倫王後嗎?”
“世間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她簡直就是美神的化身——”
“哈哈哈!我能成為斯巴達的臣子實在太幸運了!”
街道上的普通民眾,無論他們原本在做什麼,望見這架馬車經過時,全都會直接停下並緊盯馬車上海倫的身影觀看至少十個呼吸,之後,將根據個人意誌力的強弱,產生各不相同的反應:
一,繼續完成原本的工作;
二,大聲傾訴對於海倫的讚美;
三,哭泣或者狂笑;
四,不顧一切地試圖接近馬車。
五,攻擊其他同樣看著馬車的人,不讓他們看海倫。
這還僅僅是海倫尚未露出麵孔或開口講話時的情況,否則,普通人的反應還要更加激烈,甚至可能出現流血和傷亡。
未免受他們影響而掃興,外加國王墨涅拉俄斯的強烈要求,海倫每次外出均會佩戴麵紗。
“【真是愚蠢的凡人,】“海倫略微掃了眼道旁的亂象,興趣缺缺地念叨:“【明明可以直接指揮他們讓他們做任何事,為什麼還要去同各個城邦進行外交以尋求支持?】"
“呃,那應該是因為......”同乘一車的侍女一邊努力擺脫海倫的魅力一邊嘗試回應:“王後您無法時刻出現在所有需要管理的人麵前,墨涅拉俄斯陛下必須確保他們即使看不到您也能自行按照原本的安排做事。”
“【嗯?你說我在強迫他們?】”海倫轉臉瞪她,抬手向馬車外一指。
“當然不是!我們為您辦事全都出於自願!”即使隔著麵紗,海倫那模糊不清的瞪視依舊令侍女瞬間坐正。
與此同時,或許是海倫講話的聲音和動作大了些,馬車經過的街道出現了更大範圍的吵嚷聲:
“嗚嗚嗚啊!我的女神——!”
“讓我過去!你們為什麼攔我!”
“不許看!你們不許看她!”
“【哼。】”海倫無趣地收回目光。
“王,王後......”侍女抹了把汗:“公民大劇場馬上就要到了,是否讓人通知特洛伊使團前來迎接?”
“【不準去,我要先看看他們又唱又跳的在做什麼。】”
“好,好的。
公民大劇場。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利用山坡形成環形天然觀眾席(Theatron)的大型劇場。
由於這種奇特的構造,用來表演的樂池(Orchestra)和演員進行準備的景屋(Skene)反而更接近衛城街道。
雖然此時並非正式演出的日子,但劇場中依舊不時傳來演奏樂曲,念誦台詞與歡笑聲。
不過,此前曾飄蕩到王宮,有著特殊韻律的歌曲並未再次聽到。
“【你們在外麵等著,不要讓閒雜人等靠近,】”海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走下車,對女車夫和隨行的女性侍衛下達命令:“【我倒要看看那來自特洛伊的使團有什麼特殊之處。】"
“是,是......”大部分女性部下都低著頭回應,少數敢抬頭的,已經麵紅耳赤無法言語。
“王,王後,”平日照顧海倫起居的女多少有些抵抗力,努力地提出異議:“特洛伊使團應當是第一次見識到您的......魅力,還是帶些衛為好。”
“【你是怕那些異邦人承受不住我的魅力發狂?嗬嗬,】”海倫將扣著精美金鐲子的手伸向待女:“【來,抓我的手臂。】”
“【讓你抓你便抓,這是王後的命令。】”
“…………”女用力閉了下眼,使勁咬咬牙,而後猛地出手一把——抓了個空。
侍女麵前的“海倫”如海市蜃樓般逐漸模糊並消失不見,繼而在她的身後出現,而那精美手鐲上探出的鋒利尖刺剛剛從女的脖頸旁挪開。
“【為什麼總有人覺得“美麗”和“危險”無法並存呢?】”海倫將鐲子上的尖刺收起,擺擺手:“【若特洛伊王國的使者是一群蠢貨,我不介意替陛下提前理清掉他們。】”
“請,請務必不要那麼做......”
“【看我心情吧,嗬嗬。】”
海倫背起雙手,自大劇場正門踏入。
“嗒啦~喲喂~哎嘿~”
樂池之內,來自不同城邦青年和姑娘們正一邊唱著不成詞句的小調一邊輕快地跳著圓舞(choros),姑娘們穿著輕柔的麻紗,頭戴精美花冠,青年們身著輕便的短褂,腰挎金光閃閃的裝飾佩劍,他們手挽著手輕快地旋轉,
並未參與這場圓舞的人們駐足欣賞,輕輕鼓掌,樂池外圍還有數名歌者伴著手中的豎琴輕聲哼唱。
踏,踏。
海倫朝他們走去時,用力踏響地麵以期引起注意,而侍女默默低頭。
依照以往的經驗,一場聚會和歌舞在王後出現時,便意味著終結,所有的參與者都會忘記自己原本在做什麼,如眾星捧月般圍著她打轉,直到往後對他們失去興趣,離開這場聚會,參與者才會恢複正常,默默打掃一片狼藉的
現場。
這次也不會例外——
“喲,抱歉,這位女士,”一個略顯耳熟的溫柔男聲響起:“這是獻給醉漢與喜劇演員的庇護者,女神【阿庫婭·俄刻阿尼得斯】的慶典,僅限演員參與,並不對外開放哦。”
那是一名金發碧眼,英俊絕倫,臉頰紅潤,身材健碩的男子,他做牧羊人打扮,頭戴頭戴弗裡吉亞小帽,身披輕袍,手中提著一把精巧的豎琴。
即便一直被海倫王後的美貌影響而提高了審美,但這名男子依舊深深吸引住侍女的目光,令她的思緒半途中斷。
“怎麼,你不認識我?”海倫踏前一步:“我可是斯巴達的王後!”
“哦?竟然是號稱世界上最美之人的海倫女士,失敬失敬,”男子麵帶微笑,抬手輕撥一下豎琴的琴弦,而後稍稍欠身:“我的名字是帕裡斯,特洛伊王國使團的一員,對您的美名早有耳聞,如今一見………………”
“怎樣?”海倫下意識地挺胸。
“竟然比居於奧林匹斯山的阿芙洛狄忒還要美上三分~”
雖然帕裡斯對海倫做出了極高的評價,但他冇有任何特殊反應這件事已經證明了一切。
而且,即便是不善察言觀色的侍女,也能從他那對平靜眼眸中看出真正的回答:
長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