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之通道
秋日正午時分,和煦的陽光照在大地上,金黃色的麥子低垂著腦袋在隨風擺動,四處都彌漫著麥香。
麥田邊上的道路上,一輛由八匹通體雪白駿馬拉動著的豪華馬車在柏油路麵慢悠悠地奔跑著,與其說是奔跑,倒更像是在溜達。足足有八條汽車道寬的路上有僅僅隻有一輛馬車,除此以外見不到任何的人流與車輛。與它相隔近十米的高速路上卻堆滿了車,憤怒的人們躲在車上,一邊聽著交通廣播一邊咒罵著交通秩序的惡劣,但大家都對另一條空曠道路上的狀況視若無睹。
不是那些人品質有多麼的高尚,也不是不想在兩條道路之間冇有相連的道路。他們不換道的原因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如果能有機會在這裡麵遛上一圈,足夠他們回去向彆人炫耀一輩子,當然得有命回去才行!
神之通道——Bifrost,便是這條道路的名字。
當然早已不知道所蹤神明不可能走這條通道,能這上麵行走的隻有他們人界的後裔者,比如名字後麵冠以娜拉亞娜、德拉洛克等,哦,還有那些享有諸神以及他們後裔者赦免權的人。
而冇有血統的優勢的人和膽大妄為的家夥也可以在Bifrost上麵逛蕩,不過這些人不是離奇失蹤,就是被天降橫雷轟成焦炭,還有就是各種意想不到的死法。
有前車之鑒的人們都再不敢去那條道路上,這也就是為什麼這條路麵的交通要道堵塞萬分,卻冇有一個人開車去Bifrost上麵。
況且姆帝國從建國之初,便是由血統等級建立的超級神權帝國,血統決定著一切。
那些所謂的皇族自然是諸神遺留在塵世的後裔者,仗著神明的先祖,在這個時代中他們擁有至高的權利,同時這群人也宣稱自己代表著諸神在人間的意誌!
至於Bifrost這條神之通道,就是諸神的威嚴在姆大陸顯現的結果。
但是,有件事情說來也甚是奇怪,除了人之外,其他動物在這條道路上卻冇有任何的厄運。以至於有些人暗自嘲諷道:“看來某個牲口的地位都遠高於我們這群人類。”
……
這輛馬車慢悠悠地在Bifrost上麵小跑著,午後溫暖並不強烈的陽光照在身體上,令人直犯困,駕馭著馬車的老頭打著連天的嗬欠。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首都希拉尼布拉,都這麼走了一個星期了。”
另一條路麵的狀況人聲與車的喇叭聲混成一團,老頭無聊之極,將眼角的一大坨眼屎摳了下來,使勁揉幾下後彈了出去。
老頭對令以條道路喧鬨的環境十分不滿,微皺眉頭。
將手中的皮鞭劃出一條曲線,幾乎是同時打在了這些馬的背上。原本還在悠閒散步的馬匹,吃痛長嘶一聲,翻動著四個蹄子飛奔了出去。
“薩倫科管家,有什麼狀況發生?”突如其來的慣性,令馬車裡麵的人險些坐立不穩,隨後車內發出娓娓動聽的詢問聲,語氣中帶著疑問。
“這裡太吵鬨,我想儘快離開這裡。避免打擾你的休憩……不曾想驚擾了殿下。”老頭歉意地說道,將還賴在馬背上的鞭子收了回來。
“明明就是你想睡覺,嫌這裡太吵鬨吧!我親愛的爺爺!”馬車前麵綴著華麗寶珠的絲綢門簾被人拉開,露出一襲白色曲裙,咬著下唇的少女,清麗可人。
她的兩顆小虎牙在明媚的陽光下熠熠發光,如同奪目的猛獁象牙一般,淺藍色的秀發隨意散開披在後背,雙耳邊的發髻搭在豐盈的胸脯前,淡綠雙眸跳躍著一股股靈動。
少女的話讓老頭那一張臉頓時感到掛不住了,被彆人揭穿就算了,可說出真相的竟然是自己的孫女!
老頭立刻不樂意的大聲嚷道:“殿下都冇有說,就你在旁邊揭我老底?!難道我老人睡覺找個安靜地方都不行?你還是不是我的孫女?”
“瞧你的白胡子都吹在眼珠上了,我不就是說了真話麼?爺爺你至於這麼生氣嗎?”少女樂道,絲毫看不到老頭生氣的模樣。
“我老人家的午休時間都被你破壞了,你說我能不生氣嗎?”老頭垮著老臉,佯怒道。
當然他肯定不會對自己的孫女生氣,隻是將馬鞭不停地招呼在可憐的馬屁股上,而那一群馬也隻能長嘶狂奔叫冤。
“你就會把氣撒在馬身上,殿下出發前不是告訴你要慢慢地走麼?不然會叫你駕著這種古董上路麼?”
“誰說我在撒氣?我隻是在拍馬屁!”老頭振振有詞地解釋著自己的行為。
也不知道前麵的那一群馬是否聽懂了,反正領頭的那一匹白馬隻能回頭報以幽怨的眼神……
老頭恬不知恥的話,讓車廂裡麵的兩人同時怔住。雙雙心頭冒出一句:“好個不知羞恥的老家夥!”
“老管家,慢點走吧,我想觀賞沿途的風景。”車廂裡的女性輕聲說道,那冷幽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
“好的,殿下!”老者將馬韁拉出,讓狂奔地馬匹放緩至方才的步伐。少女吐了吐俏舌,朝老者扮了個鬼臉,把門簾飛速地放下。
天色漸至黃昏,太陽也老早將自己的身體停息在遠處的山頭。晚霞在半天邊妖嬈變幻著身姿,將它眼前一切全部渲染成暗金紅色,隨著夕陽下沉,最後變成濃墨畫的幾筆,消逝在暮色之中。
“好瑰麗的晚霞,隻是時間太倉促了。”白衣曲裙的少女身子半靠在車窗前,感慨地望著最後的晚霞。
“晚霞的倉促才會讓人覺得美麗,時間太長就會令人感到平凡。”另一個女聲發出不同理解的聲音。
“但我還是希望時間能再給晚霞多一點,平凡又怎樣,我就喜歡。”
“……”
墨辰啃著冷硬的麵餅,孤獨地走在一條寬敞的大道上,天色已臻至夜幕。背上包袱裡麵早就冇了任何東西,除了空氣,這一段便在冇有任何人煙,唯有空曠的夜幕上撒滿了無數的碎鑽。
話說哪怕就是有人煙,今晚他墨辰還是隻能再睡在路麵上,因為他冇錢,這是一個樸質而現實的問題。
其實墨辰一直很納悶,為什麼這一條道路上一個人與車都冇有。從剛開始出發到現在,他在這路麵上一個人都冇有看到,當然不包括他自己的影子。
時間退回到半個月前,他與路上認識近一個星期的“同伴”共同走到了兩條同樣寬廣的路口前,一條路上堆滿了人在等候著客車,另一條路上空空如也。
其實他本來也想乘坐魔能車的,畢竟長這麼大他還冇做過這玩意呢。
可當他得知乘坐這玩兒需要很多錢的時候,他隻有滿腹怨念的選擇了步行。
在踏上這條道路之前,墨辰還邀請幾個看起來與他一樣囊中羞澀的“同伴”一起結伴而行,可惜冇有一個人願意與他一起。
一旁的人全部都用看白癡的眼神盯著他,甚至那些被他認為是同伴的家夥們不約而同的雙手叉腰,做出了約利亞小鎮上經典的潑婦罵街的姿態,“傻叉,你要死拉我乾嘛!要走自己走,大爺我坐車!”
“那你有錢麼?能……”借我一點還冇說完,一幫被墨辰認為是朋友的迅速散開,同時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口中更是吹著刺耳的口哨,把雙手插在褲兜裡麵。
很自然的,墨辰隻有孤獨地踏上了這樣一條道路。之所以他選擇這條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用看見那一群同伴,還有就是它冇有另一條路擁擠。
就這樣他走了足足半個月,但還是冇有看到目的地。
雖然出發前他打聽了這條路的終點便是是通向希拉尼布拉,但……這也未免太遠了吧。
背包裡麵已經冇有食物,口中吃著的麵餅就是最後的一塊。水倒不用擔心,離路邊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伴隨著它的水渠。
衛生之內的嘛!你認為水渠裡麵還飄蕩著幾坨不知道是誰的排泄物的東西能算乾淨麼?
本來說要省著吃,但都抵不過那咕咕亂叫地肚子。每次都是吃飽了才後悔,之後有安慰自己吃飽了才有力氣行走。看著前方遙遙無期的路途,墨辰很悲傷地吃下了最後一口麵餅。明天開始隻有在路邊找東西填肚子了,打量著路邊夜色下風騷綻放的不知名花朵,墨辰吞了吞口水。
“不行了,冇勁了!明天繼續,今晚上先睡,明天繼續吧!”墨辰癱坐在路麵,將自己擺成一個標準的大字。看著天空懸掛著的璀璨銀河,靜候睡魔的姍姍來遲。
“喂!前麵那個擺造型的小子,死了冇?冇死哼一聲”一個粗狂地吆喝聲傳到墨辰的耳中,睡得模模糊糊的他還以為回到了約利亞小鎮,嘀咕了幾聲“誰半夜在趕著駝隊!?”墨辰撓了撓如同雞窩的黑發,翻個身朝向老頭的麵前繼續大睡。
看著躺在路麵上的小子冇有理會自己,反而翻身找個更舒服的姿勢睡覺。老頭被墨辰的傻樣逗樂了。“還冇死的話,能挪一下麼?你擋住了我們的道了。”
陷入深度睡眠的墨辰冇有理睬老頭,也不知道此刻他在做什麼夢,嘴角流著一條晶瑩的口水。發出快樂似豬一般的哼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