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侍郎拐封粵海 胡製憲退守循州(3)
六十四萬零四百兩零一錢六分五厘。番禺縣辦了公館,請二位欽差安歇。
廣州府出了票子,拘集欽案有名人等細細審問。
所參係是實跡,如何不真?卻都做到包進才四個家人身上去,老赫擬了個”酒色胡塗,不能約束下人,以致商民受累。
其所虧稅項,請將家私抵償;尚有不敷,應於本籍柑封湊數”。題奏上去,皇上恩德如天,軫念舊臣,即將包進才四人正法,赫廣大著看守祖宗墳墓,改過自新。此是後話不提。
當日,兩欽差審辦停妥。那李禦史便對袁侍郎說道:“晚生有個親戚在此,前日出京之時,家父曾分付晚生探望,今公事辦完,晚生意欲前去,未知大人以為好否?”袁侍郎道:“不知老先生有甚令親,是何姓名?”李禦史道:“昨日在這裡候質的貢生蘇芳,就是晚生的奔舅。從前晚生未遇之時,家父在他家教讀,定下親事,卻還冇有過禮。
家父命晚生帶了些聘禮來。覆旨之後,大約來年乞假歸娶的光景。”袁侍郎道:“這是極該去的了。不知可容老夫為媒,吃杯喜酒?”李禦史道:“若得大人光壞,晚生就此代舍親叩謝。晚生今日先去拜過,明日就煩大人攜帶聘禮過去,後日起程。”說畢,出位打恭。袁侍郎忙扶住,笑道:“此禮為尊大人而設,小弟不敢回禮了。老先生快去了,回來同去領藩署、撫軍之盛情。”李垣紅著臉,忙分付從人打道,往蘇府而來。
原來李匠山之子垣,以庶常不到三年,散館授了編修;本年保送禦史,先致河南道,又轉了掌道禦史。皇上見其英英露爽,豐骨不凡,特命與袁侍郎辦了粵海關一案的。
當下來到蘇家,早有號房報知吉士。吉士預備了酒席,一切鋪墊,半吉半素。家人投進帖子,吉士接進中堂。李禦史分付將一切彩綢、紅墊、桌圍等撤下,然後兩人行禮。
吉士道:“小弟不知欽差大人就是老姐丈,有失迎迓。”
李禦史道:“小弟因聖命在身來遲,恕罪。昨日在公館,又多多得罪大哥。”吉士道:“好說。這是朝廷的法度,蒙老姐丈畜情,小弟知感不儘。”便站起身來,請過先生、師母的安。
李禦史也立起身,答了帶健,便請嶽母大人拜見。
須臾,毛氏出來,跟擁著許多丫頭、婦女。李禦史拜了四拜,毛氏隻受了半禮,緩步進內。李禦史即換了素服,到萬魁靈前展拜一番,然後入席飲酒。席間,李禦史說起:“父親分付送聘禮過來,因欽限緊急,明日即著人送來。敦請袁大人為媒,與令嶽丈溫太親台共是兩位。明冬定當乞假歸娶。”吉士一一應允。
卻又有家人報說:“南、番二縣地方官特來伺候。”李禦史忙告辭出去,著實謙遜,再三請兩縣回衙。吉士亦打恭代謝,兩縣方纔稟辭而去。李禦史又到溫家,請了媒人溫仲翁,辭謝說在蘇府拱候,然後回公館中,同至潘大人署中赴宴。
次早,吉士分付蘇興辦理一切,自己乘轎至公館中,投了一個稟揭、一個拜帖。兩位欽差請進,畜茶敘話。告辭回來,溫仲翁已到。午後,袁大人擺了全副職事,抬著八人大轎,辭了護送的文武官,來至蘇府。這裡一切從吉,鼓樂笙歌接進來。
聘禮不過是珠冠一頂、玉帶全圍、朝衣一襲、金釵十二事、宮緞十二表裡、彩緞百端、宮花八對,還有一樣希罕之物,是彆人家冇有的:一個黃緞袱中包著五品宜人之誥命供在當中。慌得吉士忙擺起香案,請母親妹子濃妝了,叫下人回避,同到廳中叩了九個頭,方纔收進。一麵款待媒人。戲子參了場,遞了手本,袁侍郎點了半本《滿床笏》。酒過三巡,即起身告彆,說道:“學生與令妹丈蒙上官知府邀往越秀山看梅,勞他久候了。”吉士不敢再畝,送出,袁侍郎前呼後擁而去。回聘之禮自然豐厚。
到了次日,吉士又備了兩副下程,在碼頭伺候。直到下午,二欽差上船,吉士投帖送進。袁侍郎隻受了米、炭、酒、腿四色,李禦史全受了。又請至自己座船,敘了一會閒話。吉士叫家人回避,那跟李禦史的也各走開,吉士將匠山春間的書信及自己劫至陸豐、姚霍武所托的說話告訴一遍。李禦史大驚道:“原來有此異事!小弟謹領在心,回京與家君麵商。”此時送欽差的文武官員層層擁擠,吉士連忙告退,欽差點鼓開船。(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