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元烏台訴苦 吉士清遠逃災(5)
吉士再三謝了,扯卞明旁坐,叫也雲執壺。飲了一會,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走來,卞明叫他上前作揖。吉士扶住問道:“此位是誰?”卞明道:“是小人兒子卞璧,字如玉。去年僥幸進學,今歲還從先生讀書。”吉士道:“原來就是令郎。相貌端方,一定天姿聰俊”即扯他一同坐下。席間問他經史詩賦之類,如玉應對如流,吉士自愧不及。席散之後,攜手同至前麵書房,問他道:“世兄高材,埋冇村野,弟欲屈世兄到舍一同讀書,未知允否?”如玉笑道:“古來名人輩出,大約膏筮紈褲者居於城市,逸纔碩德者處於山林。晚生雖屬童牙,頗以古人自許,大爺請自尊便,斷斷不敢隨行。”吉士也笑道:“這說話不無太迂了。從古名人,斷無城市、山林之彆,況那有名的英賢傑士,何嘗不起於山林,終於廊廟呢?”如玉道:“顯於廊廟,自是讀書人本分之事,但亦未聞有終於城市的名公。”吉士道:“我難道要你困守廣州城中不成?不過賞奇析疑,聊儘觀摩之益耳。還有一事請教:前日有幾個朋友起了鮮荔枝詩社,卻都做得不佳,不知可好賜教否?”如玉道:“晚生困於書史,最不善詩,既荷命題,自當勉賦。”因迅筆疾書道:嶺梅閒後獨爭榮,細膩精神自品評。
莫笑山林無結果,要他領袖壓群英。
吉士看完道:“詩以言誌,世兄將來定不作第二人想矣。
書法勁秀,真是華國之纔!”如玉謙遜了幾句,告辭進去。
次日,吉士又到書館中伺候他的先生,看他製藝。這先生乃塊然一物,是個半瓶醋的秀才。那如玉近作並皆古茂雄健,吉士讚不絕聲。轉來,請卞明相見,說道:“令郎高才蓋世,定當破壁而飛。有一胞妹,與令郎同庚,意欲附為婚姻,不知可能俯就?”卞明慌忙作揖道:“大爺此話折殺小人!小人是個村民,怎敢仰扳豪貴?大爺萬萬不可提起,恐惹人恥笑,壞了大爺的名頭。”吉士道:“我意已決,老伯不必過謙。”卞明推脫再三,隻得允了,議定來年行聘。又叫如玉回來,重敘親禮。吉士住了三日,望不見蘇邦到來,心中納悶,叫阿旺在家看守,主奴四人曠野閒步。木葉漸脫,草色半萎,蕭颯西風,豁入懷抱。吉士心中想道:“虧了這班強盜,便宜我得了一個妹夫,將來不在李翰林之下,也算完我一樁心事,可以告無罪於先人。但是我的功名未知可能成就,若要像卞如玉的才調,我是青衿冇世的了。”又想道:“我要功名做什麼?若能安分守家,天天與姐妹們陶情詩酒,也就算萬戶侯不易之樂了。隻是家中未知鬨得怎樣了?”一頭想,不覺走有數裡之遙,有點兒腿酸,攜著也雲在路傍小坐。那邊路上有十數騎馬,按轡徐行,見了吉士等,一個跳下馬來問道:“爺從那裡來,到那裡去?還是習文呢,還是習武?”阿青道:“我們大爺是省中有名的貢生,不曉得武的。”那眾人聽說,都下馬走向前來,將吉士、也雲、杜壞三人橫拖漫曳抱上馬去,說:“家主相請。”
阿青上前搶奪,被眾人鞭梢打開,飛騎而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