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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元烏台訴苦 吉士清遠逃災(4)

2025-05-30 作者: 禺山老人

茹虎道:“大老爺也不要太高興了,小的是海關差頭,須不屬大老爺該管,打了恐怕揭不下來!”上官老爺大怒道:“這廣州府的人,我管不得了?”連簽筒倒將下來,二人各打四十頭號,分付取大枷枷在這裡示眾,又叫鄭忠、李信上去,也要打他。這裡伍福跪上去求道:“小的是蘇家管門家人。這鄭忠、李信二人,不但冇有打鬨,也並冇有開口,都是那兩個領著眾人打搶的。大老爺是個青天,小的不敢撒謊。”上官老爺分付:“暫且饒了。借你兩個奴纔的口,回複你們大人:這張票子我親送到督撫上頭去回銷罷。”又喝他二人開了延年、盛勇的鎖,分付道:“這事我已審斷結案,並無偏袒。海關再有差來,你們隻管扭解前來,我替你處治。”二人謝了下去。又將眾役各打三十板下。又叫地方過來,分付道:“怎麼你們有事不報我?

暫且饒打,好好的將兩名枷犯看管,倘若走脫,二罪俱發。”

地方答應下去。蘇興上前磕頭,上官老爺叫他收拾了打壞家夥,補了呈詞,然後打轎回府。

那鄭忠、李信回轅稟明,老赫勃然大怒,便叫上包進才來,要辦上官知府。包進才畢竟乖覺,回道:“小的想來,一個知府,他怎敢這等大膽無情,內中定有原故。他說票子要呈督撫回銷,這擅用關防印信滋擾民間,也還算不得什麼大事,恐怕督撫已經拿著我們的訛頭參奏了,他靠著督撫纔敢這樣。”老赫一聽此話,毛骨悚然,便說道:“此事暫且按下,你細細著人打聽,回來再議。”那進才果然能乾,數日之間已打聽明白,如此如彼的回明老赫,又稟道:“聽事的回來說,今日接到緊報,潮州已被大光王和尚占住了。這和尚就是摩刺,現在封了四個王妃。倘這事再鬨起來,一發不妥。”老赫大驚,忙分付:“且將從前押繳餉稅這宗案卷燒了,關稅減去加二,不許勒索陋規,靜候恩旨。”可笑老赫,這幾日酒色不能解憂,昏昏悶悶的過去。包進才也計無可施,隻著人趕緊進京打點,忙亂之中,也就不管杜壟逃走之事了。

這杜壞跟著吉士,主仆六人過了佛山,望韶關進發。

船家稟說:“目下盜賊橫行,夜裡不能走路。”吉士因要趕緊回轉,叫他日夜趲行。船家不敢回拗。第二日晚上,相近清遠峽地方,吉士已與也雲安睡,蘇邦、阿旺睡在頭艙,阿青、杜壟卻在稍上。船上水手有一老龍三,唱得好《夜行歌》,眾人叫他唱曲,那蘇州三一頭搖櫓,唱道:天上星多月勿子介明,池裡魚多水勿子介渾,朝裡官多站勿子介下,姐姐家郎多記勿子介清。

眾人讚好。老三又唱道:

和尚尼姑睡一床,掀烘六十四**娘。一個小沙彌走來,揭起帳子忙問道:“男師父、女師父,搭故個小師父,你三家頭來哩做啥法事?”和尚說:“我們是水陸兼行做道場。”

眾人正在稱讚,忽地喊聲大起,許多小船搶上船來,傷了一名水手,搶進官艙。船家下水逃走。嚇得吉士與也雲緊緊摟住,不敢放聲。那強盜倒醉翁之意不在酒,搶劫一空而去,未殺人。天明起來,蘇邦回道:“大爺方纔出門,又遭此變,江西是去不成了,不如且在左近尋一個人家暫住,著人回去取了路費,再商量罷。”吉土道:“這話極是。你且上去尋房子。”

蘇邦去了不到一個時辰,下船稟道:“離這裡有二裡多路,一家子姓卞,是個半耕半讀的鄉民,房子頗多。小的告訴了他,他一諾無辭,現在這裡伺候。但鄉間雇不出好轎子,隻雇了兩個竹兜,大爺與雲姑胡亂坐坐罷。”吉士即便起身。可憐主仆六人,隻剩幾副鋪蓋。

進得村來,至卞家坐下,也雲脫下手上金鐲,暗暗遞與吉士,吉士便叫蘇邦前去換銀。那姓卞的上前磕頭,吉士慌忙扶起。那老人說:“大爺還不曉得,鄉間並無錢店,況這金子,那裡去換?大爺要什麼使用,小人家裡應著,大爺再補還不遲。”

吉士舉手稱謝,因借銀二十兩,發了些腳錢。蘇邦附船回去,餘銀交阿青零用。這姓卞的極其恭敬,領吉士至三間一明二暗的書房安歇,殺雞為黍,送上早飯,自己小心伺候。吉士過意不去,叫他上前,問道:“足下尊名?日後定當補報。”主人道:“小人卞明,向來受過大人恩典,今幸大爺光顧,隻恐供給不周,怎說一個報字!”吉士駭然道:“你我並未識麵,怎說有恩?不要認錯了。”卞明道:“小人家世耕讀為生,卻有五十畝草田,坐落花縣。前老爺手裡將田押銀二百兩,因連年歲歉,本利無償,今春蒙大爺恩免。小人打算,今冬送本銀進城,不意中得遇大爺,小人不勝欣喜。”吉士道:“那從前之事,已經丟開的了,如今在這裡打擾,也須開個細帳,我日後算還,你小人家那裡擱得住我們大嚼。”卞明道:“這個再也不敢!”到了晚上,卞明請至裡邊,備了酒席,並叫奄女行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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