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薄幸忍恥吞聲 女多謀圖奸嘗糞(4)
卻又不敢高聲。正是:《褰裳》悔賦”狂童”句,江水難湔滿麵羞。
蘇吉士打聽得岱雲冇有動靜,也就置之不言。轉瞬間溫春才吉期已到,溫家著人敦請。蕙若、小霞帶了家人、媳婦、丫頭們回家。溫仲翁將折桂軒、玩荷亭兩處住他二人。十數個仆婦、丫頭各隨其主安歇;五六個家人、小子把住園門,聽候差使。將惜花樓側門仍舊開了,通著裡邊。此時素馨已早回來,帶著自己的兩個伴嫁丫頭,居於藏春塢內。姊妹們相見,素馨自然泣訴苦情。蕙若倒還不大惑傷,小霞深為惋惜,說道:“姐姐,事已如此,且在這裡住幾年再處。”又告訴岱雲前日與延年尋鬨的話。素馨道:“我是死囚一樣的人,毫不曉得,隻是妹妹也要防他。我是與他恩斷義絕的了,他還認得那個!”
小霞道:“他既不認親,我們也隻得各辦各事,且看後來。”
這裡閒話休提。
那溫商娶的媳婦,是南海縣主簿苗慶居的小女兒花姐。這迎娶之日,賓客盈門,笙歌聒耳。好笑烏岱雲,不知為什麼原故,倒欣然而來。溫商隻做不知,一般看待,與延年、吉士都在前廳。岱雲雖不理延年,卻背地與吉士陪個不是,說是”酒後多言”,吉士也就替延年說了個”酒醉衝撞”。席散之後,眾人都去迎親,岱雲一個人先去認認新房。
那新房在惜花樓下,岱雲頑了一會,就望園中走來。
丫頭們曉得大小姐住在園中,不好懸阻。岱雲踱在園中,也還想起從前與素馨私會的光景。見一個丫頭走來,卻認得是自己的,因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丫頭道:“小姐同蘇奶奶都住園中,我在此伏侍的。”岱雲道:“蘇奶奶在那裡住?
你領我去認認。”那丫頭怎敢不依?領著他一路走來。纔過沁芳橋,見一美人,身穿白紡綢單衫,外罩元青湖縐馬褂,腰係元色羅裙,兩瓣金蓮窄窄,一頭雲鬢沉沉,雖然一味素妝,越顯嬌姿玉麵。忙問丫頭道:“這是那一個?”丫頭道:“是蘇二奶奶。”岱雲想道:“怪不得小蘇這等幫襯延年,原來有這樣絕色佳人送他作妾。”即緊步上前懺住,作揖道:“表妹,愚姐丈奉揖了。”小霞最不防這裡有男人到來,吃了一驚,忙回一禮。岱雲道:“前日令兄在時家與我尋鬨,我因看表妹麵上,冇有計較他,表妹可曉得麼?”小霞聽說,知是岱雲,心中大怒,見他光溜溜兩隻賊眼注定在身,且說話間帶有三分邪氣,卻回嗔作喜道:“愚妹感恩不儘,隻是無可報答。”岱雲道:“表妹既知報恩,也不要費銀錢,不拘那件都好。難道妹妹不懂麼?”小霞道:“妹子除此身之外,毫無所有,實在不知怎樣報恩。”岱雲笑嘻嘻的走進一步,將手指著小霞裙中說道:“報恩原隻在妹妹身上,這是很容易的。”一頭說,像要動手動腳的樣兒。小霞紅著臉,低低的說道:“青天白日,許多丫頭們瞧著,成什麼規矩!你不要性急,若果有心,可於今夜三更,在玩荷亭左側守候。”岱雲大喜道:“謹遵台命,隻是不可失信的。”又把小霞的纖手一捏,說道:“妹妹為何帶這銀鐲兒?”小霞轉身走去,回頭帶笑道:“我是不失信的,信不信由你。”冉冉走去,心上想道:“這潑賊,欺我哥哥,軒我姐姐,還敢欺侮奴家,最也饒他不過。”因走至折桂軒中,將岱雲調戲可惡,必要報仇的話告訴蕙若。蕙若道:“我們一個女人,也不要忒膽大了,這人性子不是好惹的。”小霞道:“我怕他怎的?他也過於欺心大膽了!晚上如此如此的玩他一回,替大姐姐出口惡氣。”蕙若笑道:“憑你怎樣玩,我是最怕的。”小霞彆了出來,便暗暗的遣兵布陣。
這晚,溫家新婦進門,春才也一般的照常行禮,又暗暗的與吉士說了幾句什麼話,吉士微笑點頭。岱雲見外邊諸事已畢,三不知溜進花園,東躲西閃,聽得鼓打三更,纔往玩荷亭走來。
這玩荷亭四麵皆水,從一條白石橋過去,無可棲身。聽得裡頭還很熱鬨,正在左顧右盼,尋一個暫躲的地方,那槅子響處,一個小丫頭走來,黑影裡低低叫道:“可是烏少爺麼?”岱雲道:“正是。姐姐快領我進去,我重重賞你。”丫頭道:“我們二奶奶說,此刻有你們少奶奶、我們**奶在裡頭,房子小,人又多,無處躲避。這裡又怕人撞見,少爺權在左邊河灘下躲一回,停刻我來請你,萬萬不可冒失。少爺若守候不及,請轉去了,明晚再來罷。”岱雲連聲說道:“我暫躲一躲,姐姐你須照應。”即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下河灘藏好,思量道:“這施奶奶好算計,在這個地方,仙人也尋不到的,看來倒是個慣家。(未完待續)
